第10章 夜鬧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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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四合院裡的燈火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窗紙上搖曳,卻驅不散冬夜的寒氣和人心深處積聚的暗流。賈家的晚飯吃得格外安靜。秦淮茹下班帶回了食堂的兩個二合面饅頭,棒梗把其中一個掰開,分給了小當和槐花。槐花膝蓋上塗了棒梗用唾沫和草木灰和的「土方藥」,已經不疼了,捧著半個饅頭小口啃著,大眼睛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哥哥,帶著全然的依賴。棒梗自己只喝了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把另一個饅頭悄悄留給了更晚回來的母親。

  賈張氏依舊在絮叨著那隻烤鴨的油脂還能熬幾頓白菜湯,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有些突兀。秦淮茹疲憊地收拾著碗筷,眉頭微蹙,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棒梗坐在炕沿,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意識里和「零」復盤著白天前院衝突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可能的後果。

  【衝突復盤結束。】「零」冰冷的聲音總結道,【武力威懾效果:顯著。前院未成年群體對宿主威脅感知度提升至『極高』,短期內主動挑釁概率低於5%。風險點:劉海中家庭。基於其性格模型(官本位思想嚴重、極度重視家庭權威、睚眥必報)及宿主對其子造成的實質性傷害(劉光福:輕微腦震盪、牙齒鬆動脫落概率85%;劉光天,多處軟組織受傷,伴隨劇烈疼痛),其採取報復行動概率:98.7%。預計行動模式:1.直接武力報復(宿主可應對)。2.利用其院中『二大爺』身份發動輿論批判及『道德審判』。3.要求物質賠償。應對策略:……】

  「零」的分析還沒完,賈家那扇薄薄的木板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得「哐當哐當」亂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隨之響起的,是一個女人尖利到破音的哭嚎,穿透力極強地灌滿了整個中院:

  「賈張氏!秦淮茹!你們給我滾出來!看看你們家那小畜生幹的好事!天殺的棒梗!把我家倆孩子打成什麼樣了!沒法活了!今兒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家沒完!」

  是二大媽!劉海忠老婆!

  緊接著,一個刻意拔高、帶著濃重官腔和壓抑怒火的男聲響起,如同敲破鑼:「不像話!簡直無法無天!賈家的!開門!這事必須說清楚!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兇!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大爺?!」

  劉海忠親自來了!

  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小當和槐花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往棒梗身邊縮。秦淮茹臉色一變,手裡的抹布掉進水盆里。賈張氏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炕沿上彈起來,渾濁的老眼裡射出護犢子的凶光,嘴裡已經開始不乾不淨地罵上了:「嚎什麼喪!哪個挨千刀的敢砸我家的門?!」

  棒梗眼神一冷,動作卻沉穩無比。他站起身,拍了拍小當和槐花的頭,低聲道:「別怕,有哥在。」然後大步走到門口,「嘩啦」一聲拉開了門栓。

  門剛開一條縫,二大媽就像一股裹著寒風的肉彈一樣撞了進來!她頭髮散亂,眼睛紅腫,臉上涕淚橫流,一進門就指著棒梗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小兔崽子!就是你!你好狠的心啊!把我家光福光天打成那樣!你是要他們的命啊!我可憐的孩子啊…」她嚎著,作勢就要撲上來撕打棒梗。

  棒梗身形不動,只是眼神冰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少年人的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二大媽被他看得心裡莫名一怵,撲過來的勢頭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這時,劉海中背著手,邁著自以為沉穩有力的官步,沉著臉走了進來。他刻意挺著微凸的肚子,試圖營造出「領導視察」的威嚴感,但那雙噴火的眼睛和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暴怒。他身後,劉光福被二大媽半攙半拖著,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烏青發紫,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哼哼唧唧地哭喪著臉。劉光天則佝僂著腰,被一個半大孩子(估計是鄰居家的)扶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左手死死捂著左肋,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齜牙咧嘴,身體微微顫抖,連站直都困難。

  這慘狀,讓隨後跟進來探頭探腦的鄰居們(主要是前院和中院離得近的幾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我的老天爺,這…這也太狠了…」

  「光福這臉…還能要嗎?光天這看著…受傷不輕啊?」

  「棒梗這小子…下手真黑啊!」

  議論聲嗡嗡響起,充滿了震驚、同情和一絲對棒梗的忌憚。易中海和一大媽也聞聲趕了過來,易中海眉頭緊鎖,一大媽則滿臉擔憂。

  「看看!大家都看看!」二大媽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自己倆兒子的慘狀,哭嚎得更加起勁,「這就是賈家教出來的好孫子!小小年紀,心比蛇蠍還毒啊!我家光福不就是跟槐花鬧著玩,搶了她半個窩頭嗎?小孩子不懂事,至於下這麼重的手?把光福牙都打掉了!光天肋都打成什麼樣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賈張氏!秦淮茹!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賠錢!賠醫藥費!還要棒梗給我倆兒子磕頭認錯!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他!告他故意傷害!讓他吃牢飯!」


  「放你娘的狗臭屁!」賈張氏徹底炸了!她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猛地衝到二大媽面前,叉著腰,唾沫星子比二大媽噴得更遠,「劉家的!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惡人先告狀!你咋不說你家那倆小王八蛋幹了什麼好事?!」

  她手指幾乎戳到劉光福腫起的鼻子上:「鬧著玩?搶窩頭?我呸!你家這倆小畜生,仗著有個當芝麻綠豆官(她刻意加重這幾個字)的爹,在院裡橫行霸道慣了!敢搶我孫女的救命糧?還推倒我孫女?槐花才多大?膝蓋都磕破了!要不是我家棒梗及時趕到,還指不定被你們這倆小畜生打成啥樣呢!」

  賈張氏越說越激動,聲音拔得老高,唾沫橫飛:「還下重手?那是他們活該!欠揍!我家棒梗那是自衛!是保護妹妹!你們家倆打一個,以大欺小,還有臉來鬧?!要賠錢?要磕頭?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夢!要告你去告!看警察來了抓誰!我看你們家這倆小流氓才該進少管所!」

  「你…你…潑婦!老潑婦!」二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張氏,話都說不利索了,「明明是你家棒梗先動手!下手那麼狠!你看看把我兒子打的!你…你還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的是你!」賈張氏寸步不讓,聲音尖利刺耳,「前院那麼多孩子都看著呢!你家光福搶窩頭推槐花是不是真的?你家光天幫著打棒梗是不是真的?你問問閆解成!問問小胖!他們敢說瞎話嗎?!」她目光如電,掃向門口探頭探腦的閆解成和小胖。

  閆解成和小胖被賈張氏點名,嚇得脖子一縮,臉色發白,支支吾吾不敢吭聲,但眼神躲閃的樣子,已經說明了問題。

  「夠了!」劉海中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賈家的破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作響),官威十足地怒吼一聲,試圖掌控局面,「吵吵什麼!像什麼樣子!這裡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嗎?!」

  他陰沉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棒梗,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壓迫:「棒梗!你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下手這麼重?光天光福就算有錯在先,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吧?小小年紀,戾氣這麼重,以後還得了?必須深刻檢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棒梗身上。秦淮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賈張氏也停止了罵戰,緊緊盯著孫子。

  棒梗迎著劉海中的目光,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他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少年人常見的畏縮,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站得筆直,聲音清晰而沉穩地響起:

  「二大爺,事情很簡單。」

  「第一,劉光福搶我妹妹槐花剛拿到手的窩窩頭,那是她的午飯,她還沒吃一口。劉光福仗著力氣大,把槐花推倒在地,膝蓋磕破流血,嚇得大哭。這是事實,前院所有孩子都是人證。」

  「第二,小當上前理論,要求歸還窩頭並道歉,被劉光福辱罵,並揚言連小當一起打。他辱罵的內容,涉及對我個人和賈家的污衊,極為難聽。」

  「第三,我趕到時,劉光福仍在囂張辱罵。我要求他道歉並歸還窩頭,他非但不聽,反而繼續辱罵並意圖攻擊小當。我制止他,是正當防衛。」

  「第四,劉光天在我與劉光福理論時,非但不勸阻其弟,反而從背後偷襲,意圖攻擊我頭部。我被迫反擊,同樣是正當防衛。整個過程,我並未主動攻擊,只是在他們動手後自衛。」

  棒梗條理清晰,語速平穩,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頭砸在地上,擲地有聲。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二大爺若不信,可以當場問問劉光福和劉光天,我哪一句是假話?或者,我們一起去派出所,請公安同志來調查,還原事實真相。」

  他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陳詞,不僅讓劉海中噎了一下,更讓圍觀的鄰居們刮目相看!這哪還是以前那個被人質問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閃的棒梗?這沉穩的氣度,這清晰的邏輯,這毫不畏懼的態度,簡直像換了個人!

  劉光福腫著臉,眼神躲閃,不敢看棒梗。劉光天疼得直抽冷氣,想反駁,但棒梗說的句句是實,他偷襲那一拳更是被棒梗點得明明白白,只能恨恨地瞪著棒梗,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二大媽氣急敗壞:「你…你胡說!就算光福搶窩頭不對,你也不能把人牙打掉啊!光天那是想拉架,你下手那麼狠,把人打的都站不直了!你就是故意報復!」

  「拉架?」棒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目光銳利地射向蜷縮著的劉光天,「劉光天,你當時是掄起拳頭想打我的頭,還是想拉架?當著這麼多街坊鄰居的面,你敢摸著良心說嗎?至於下手輕重…」棒梗頓了一下,眼神掃過劉光福腫成豬頭的臉和劉光天痛苦扭曲的表情,「我承認,情急之下,為了保護妹妹和自己,力氣沒控制好。但前提是,他們先動了手,而且是下重手。如果當時被打倒的是我,或者我妹妹因此受了更重的傷,二大爺,二大媽,你們會像現在這樣,來為我主持公道嗎?」


  最後一句反問,如同誅心之筆,直指核心!是啊,如果是棒梗或者槐花被打成這樣,劉家會這麼積極地上門討說法嗎?答案顯而易見。圍觀的鄰居們眼神閃爍,看向劉海中一家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複雜。

  劉海中被問得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棒梗這有理有據、軟中帶硬的反擊,把他「主持公道」的架子徹底拆穿了!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強詞奪理!牙尖嘴利!」劉海中惱羞成怒,指著棒梗,「就算…就算他們先動手不對,你把人打成這樣就是不對!必須負責!賠錢!道歉!否則,我這個二大爺,絕不容許這種惡性事件在咱們院發生!」他試圖用身份和「大院規矩」來壓人。

  「對!賠錢!道歉!」二大媽立刻附和,尖聲叫道,「沒有五十塊醫藥費,這事沒完!棒梗必須跪下給我兒子磕頭認錯!」

  「五十塊?!磕頭?!」賈張氏一聽,差點蹦起來,指著二大媽的鼻子破口大罵,「劉家的!你窮瘋了還是失心瘋了?你咋不去搶銀行?!還磕頭?你也不怕折壽!我告訴你,一分錢沒有!一個頭不磕!有本事你讓公安來抓!看誰有理!」

  眼看雙方又要陷入無休止的撕扯謾罵,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甚至賈張氏已經擼起袖子準備動手了。

  「好了!都少說兩句!」一直沉默觀察的易中海終於站了出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住了場中的混亂。

  他走到兩家人中間,目光沉穩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海中身上:「老劉,嫂子,還有老嫂子(對賈張氏),淮茹,都冷靜點。這麼吵下去,除了讓鄰居們看笑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轉向棒梗,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探究:「棒梗,你剛才說的,是實情?」

  「壹大爺,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棒梗迎著易中海的目光,坦然回答,眼神清澈堅定。

  易中海點點頭,又看向疼得直抽氣的劉光天和捂著臉的劉光福,嘆了口氣:「光天,光福,你們倆…唉!搶人家小姑娘的窩頭,還推人,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光天,你當哥的,不但不勸,還動手,更是錯上加錯!棒梗保護妹妹,情有可原,但下手…確實重了點。」

  他這番定性,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向賈家。承認了劉家兄弟有錯在先,棒梗動手是自衛,只是「下手重了點」。

  「老易!你…」劉海中急了。

  易中海抬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老劉,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小孩子打架,起因是光福光天不對,棒梗為了保護妹妹,反擊過當。說到底,是孩子們不懂事鬧出來的。咱們大人,該管教的管教,該教育的教育,鬧到派出所,對誰家名聲都不好。讓外人看咱們院的笑話,值當嗎?」

  他這話戳中了劉海中的軟肋。他這「二大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官威」,真鬧到派出所,他兒子搶小女孩窩頭還打人的事傳出去,他這臉往哪擱?而且看棒梗那有恃無恐的樣子,真去了派出所,未必能占到便宜。

  易中海見劉海中臉色變幻,知道他被說動了,又轉向賈家:「老嫂子,淮茹,棒梗雖然事出有因,但畢竟把人打傷了,咱們院裡講究個和氣。我看這樣,棒梗給光福光天道個歉,意思一下。至於醫藥費…」他頓了頓,看向劉海中,「老劉,孩子們都有錯,我看醫藥費就各家承擔各家的吧?畢竟棒梗也說了,是光天光福先動的手。」

  「不行!」二大媽尖叫起來,「光天傷得這麼重!骨頭可能斷了!看病吃藥要花多少錢?憑什麼我們自己出?必須他們賠!」

  賈張氏立刻懟回去:「憑什麼?就憑你家小畜生先惹事!活該!」

  眼看又要吵起來,易中海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來:「都別吵了!這樣,我做主了!棒梗,你給光福光天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醫藥費,各自負責!誰再糾纏不清,那就是不給我易中海面子!不把咱們院的和氣放在眼裡!」

  他最後一句,帶著壹大爺的威嚴,目光掃過劉海中,也掃過賈張氏。

  院子裡一時寂靜。劉海中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極其不甘心,但易中海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還抬出了「院子和氣」的大帽子,他再鬧,就顯得太不識大體,反而更丟份。二大媽還想說什麼,被劉海中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賈張氏撇撇嘴,雖然覺得自家棒梗沒錯,但易中海讓棒梗只道個歉,不用賠錢,這結果已經大大超出預期,她也就哼了一聲,沒再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棒梗身上。


  棒梗看著易中海,又看了看一臉屈辱不甘的劉家兄弟,以及周圍神色各異的鄰居。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前走了一步,對著劉光福和劉光天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不起。下次,你們別再搶我妹妹的東西,也別再想著動手打人。否則,後果可能比今天更嚴重。」

  這哪裡是道歉?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脅!語氣平靜,內容卻鋒利如刀!

  「你…!」劉海中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劉光天捂著腰腹,看向棒梗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劉光福腫著眼睛,也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易中海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棒梗會這麼「道歉」。但他話已出口,也懶得再多事,只想儘快平息這場鬧劇。他揮揮手:「行了!道歉也道了!這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以後各家管好各家的孩子!」

  鄰居們一看沒熱鬧可看了,也紛紛低聲議論著散去。劉海中狠狠瞪了棒梗一眼,又剜了易中海一下,臉色鐵青地一甩袖子,對二大媽吼道:「還杵著幹什麼?丟人現眼!扶上光天,回家!」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背影僵硬,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憋屈。

  二大媽哭喪著臉,和那個幫忙的半大孩子一起,攙扶著痛苦呻吟的劉光天,拖著哼哼唧唧的劉光福,狼狽不堪地跟了出去。一場氣勢洶洶的興師問罪,最終以劉海中的顏面盡失和不歡而散告終。

  賈家屋裡,賈張氏得意地哼了一聲:「哼!想訛我?門都沒有!」秦淮茹鬆了口氣,擔憂地看了一眼棒梗。棒梗只是平靜地關上了門,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波。

  ***

  劉家屋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劉海中一進門,就一腳踹翻了牆角的矮凳,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今天在賈家,在易中海面前,在那麼多鄰居眼皮子底下,他這「二大爺」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眾頂撞、威脅,最後還只能灰溜溜地認栽!這口氣,他咽不下!

  「爸…爸…我疼…」劉光天被扶到炕上躺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冷汗直流,虛弱地呻吟著。

  「疼?疼死你活該!」劉海中猛地轉過身,指著劉光天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廢物!兩個打一個都打不過!還被人家反揍成這副熊樣!老劉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平時讓你們練練身子骨,就知道偷懶耍滑!現在知道疼了?早幹什麼去了!」

  他又指向腫著臉、瑟瑟發抖的劉光福:「還有你!搶什麼窩頭?眼皮子就那麼淺?幾輩子沒吃過東西了?讓人抓住把柄!廢物!一對廢物!」

  二大媽看著兒子們慘狀,又聽著丈夫的怒罵,心疼又委屈:「老劉!你罵孩子有什麼用!是那棒梗小畜生下手太黑!還有那易中海!分明就是偏袒賈家!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麼樣?!」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來,「易中海那老狐狸把話都堵死了!『院子和氣』?哼!狗屁和氣!他就是看不得我壓他一頭!棒梗那小崽子…小崽子…」他咬牙切齒地念叨著棒梗的名字,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等著…你給我等著…總有你栽在我手裡的時候!」

  他越說越氣,胸中那股邪火無處發泄,目光掃過炕上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尤其是劉光天那副窩囊廢的樣子,更是火上澆油!

  「沒用的東西!兩個都打不過人家一個!白長這麼大個子!白吃那麼多糧食!」劉海中怒吼著,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腰間的牛皮褲帶!

  那皮帶又寬又厚,黃銅的扣頭閃著冷硬的光澤!

  「爸!爸!別打!我知道錯了!啊——!」劉光福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腫著臉含糊不清地求饒。

  「爸!我疼!別打!啊——!!!」劉光天更是驚恐萬分,想躲,肋下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

  二大媽尖叫著撲上來想攔:「老劉!你瘋了!孩子都這樣了!」

  「滾開!」劉海中一把推開二大媽,紅著眼睛,掄起皮帶,朝著炕上蜷縮的兩個兒子,沒頭沒腦地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皮帶抽打在棉襖上,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響聲!伴隨著劉光福和劉光天瞬間爆發出、比白天在前院被打時更加悽厲絕望的慘嚎!

  「嗷——!!!」

  「啊!!!爸!別打了!疼啊!!!」

  皮帶像毒蛇一樣翻飛,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劉海中被羞辱後無處發泄的狂暴怒火!他一邊抽,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廢物!廢物!讓你們丟人!讓你們不爭氣!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省心!」

  劉光福抱著頭在炕上翻滾哀嚎,新傷疊著舊傷,臉腫得更厲害。劉光天則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蜷縮著,用背硬抗著雨點般的抽打,每一次抽打都讓他肋下的劇痛加劇,發出瀕死般的慘哼,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豆大的汗珠混著屈辱的淚水滾滾而下。

  二大媽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別打了!老劉!求你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啊!我的兒啊…」

  劉家屋裡,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皮帶抽打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女人的尖哭聲,混雜著劉海中野獸般的咆哮,在冬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和恐怖,隱隱傳到了中院。

  賈家屋裡,棒梗正哄著被嚇到的槐花睡覺。隱約聽到那悽厲絕望的哭嚎,他動作微微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劉海中情緒失控,暴力指數飆升。目標:劉光天、劉光福。】「零」的提示音不帶任何感情,【仇恨值分析:劉光天對宿主仇恨度+30%,目前85%(怨恨)。劉光福對宿主仇恨度+20%,目前75%(恐懼混合怨恨)。劉海中仇恨度+15%,目前90%(極度怨恨,視為主要威脅)。】

  棒梗輕輕拍著槐花的背,仿佛沒聽見那穿透牆壁的哭嚎和「零」的分析。渾然不知院子裡各家家長都在告誡自己家的孩子,不要沾惹棒梗,這一架打的院子裡再也不會有孩子欺負他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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