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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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走了,她哭的淚流滿面,悲痛不已。

  遵從父親的遺願,下葬前,她將那塊碎了一角的勾玉,塞進了他的手裡。

  不知黃泉之下,爹見了祖父,又該是怎麼一種說法。

  因為她的身子骨薄弱,讓她管理闔府上下,實在困難。

  她遣散了眾多僕人,留下十來個,維持日常。

  至於明家諸多家業,她選擇將這些交給張忠,也就是她的贅婿打理。

  張忠跟隨父親學過一些,諸事管理的還算妥帖。

  她以為,自己能這麼平靜地過上一生。

  轉折是一個女子的出現。

  那天,張忠帶著她跪在她的面前。

  那女子一身破爛衣裳,雖灰頭土臉,但面色柔弱,就連她看了,心中也泛起一絲保護欲,更何況其他人。

  張忠說,這是他姑姑的女兒,他的表妹,叫白璃,那年大災,自己與姑姑一家失散,到如今,姑姑一家,只剩下她表妹一人。

  張忠請求她將白璃留在府里,給白璃一條生路。

  看著雙膝跪地,將頭磕的紅腫的張忠,又想起這兩年張忠打理家業盡心盡力,她心中也泛起一絲不忍。

  她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那便給白小姐收拾一間屋子住著,割幾匹布做些新衣裳吧,如若有機會,便給白小姐說門親事。」

  她看見了張忠眼神中的狂喜,卻沒注意到白璃眼神之中閃過的怨憤。

  白璃就這麼在明府之中住下,時不時來找她聊天,倒也算解悶。

  只是有一天,她在給山君餵肉之時,白璃闖了進來。

  山君的籠子在一處別院,平日裡也就她願意來這裡餵肉。

  那日,陽光很好,她如同往常一般,坐在山君籠前。

  沒想到今日白璃竟敢就這麼闖進來。

  山君見了白璃,渾身的毛頓時豎了起來,露出利齒,低沉沉地吼叫起來。

  白璃哪見過這陣仗,縱使隔了個籠子,也立時被嚇暈過去。

  好一會兒,白璃才從地上爬起,可醒來的第一句話,竟是指責她。

  「姐姐,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麼能有如此兇狠的愛好,表哥日日在外操勞,你這樣對得起表哥嗎?」

  白璃的樣子,柔柔弱弱,泫然欲泣,一副為她好的模樣。

  她微微蹙眉,張忠一個贅婿,能有今日的風光,靠的全是她明家的扶持,白璃也不過是一介寄居之人,她在自己家中做什麼事,她有什麼資格在此指指點點?

  說難聽點,若是沒有她明家,張忠、白璃,早就落得個餓死在荒野之中,屍體被野狗分食的下場。

  但她心地還算善良,沒有當場發作,只是讓自己的侍女晴兒和雨兒將她架了出去。

  沒想到白璃卻開始號啕大哭,引得她連連蹙眉,讓侍女趕快將他叉出去。

  沒想到白璃被叉出去不久,張忠卻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他帶著憤怒地高聲道:「清兒,阿璃不知惹了你什麼,你竟要如此對她?」

  她終於有些生氣了。

  她並不生氣張忠為了白璃而發怒,畢竟張忠對白璃有些小心思,誰都看得出來,只要不要太過出格,她也可以視而不見。

  令她生氣的是,張忠似乎是飄了,真就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想對她發號施令了。

  說句難聽的,張忠如今在外面管理明家產業,在外人面前風光無限,都是自己給予的。

  只要她願意,立馬可以休了張忠,另娶他人。

  在外人面前,張忠是張爺,在她眼裡,他只是工具人罷了。

  說到底,張忠只是一句贅婿,平日裡見了自己該叫「妻主」,能叫一聲「清兒」,都是自己的好心。

  她緩緩起身,走到張忠面前。

  張忠還以為她要說些什麼,沒想到,她只是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便走出院子,不再多說。

  張忠頓時愣在原地,看著院子裡眼神戲謔的山君,終於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的妻子,心中,跟山君別無二致。

  難怪,她這麼喜歡山君……


  而她,明清清,回到房內,也不擔心張忠會多想什麼,張忠不傻,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

  就如同她心中預料的一樣,第二日,張忠拉著白璃,又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原諒。

  她很大方地放了他們一馬。

  很快,她選中了一個耕讀之家,將白璃嫁了過去。

  張忠似是釋懷了一般,只是去送了表妹一程,並沒有再說其他。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去,她想要個孩子,可是卻總是懷不上。

  後來,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可三個月時,又滑了胎。

  她心中悲哀,大病了一場,大夫說她傷了元氣,心中鬱結,此生再難有子。

  她心中哀慟,看來,這明家的傳承,就此斷了,身子愈發地敗壞下來。

  沒兩年,她便已然常居榻上,家中諸事,也多交由張忠打理。

  一天夜裡,她幽幽轉醒,卻見白璃正穿著她的衣服,坐在她的床邊。

  那件衣服,是蜀錦織成的,她的最愛,只是許久沒下床,也許久未穿。

  她一時間驚懼,但很快穩定下來。

  她質問道:「你為何在此?」

  白璃不回她的話,只是有些得意地摸著她的臉道:「哎呀哎呀,我的好姐姐,兩年不見,你怎麼快死了呀?」

  她很快明白,是張忠做了手腳。

  她下意識想喊晴兒雨兒進來。

  見她這副模樣,白璃顯得更加得意了。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不知道吧,趁著你生病,這明府上下,都被張郎買通了。」

  說著,白璃忍不住咯吱咯吱笑了起來,將臉貼近,直視她的雙眼,眼神中儘是得意和滿足。

  「明清清,大家現在,都等著你死呢,等你死了,一口薄棺材埋了你,這明府立馬就改成張府,到時候……,我都不知日子過的多快活!」

  月光下,白璃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閉上眼睛,恨自己為什麼疏於管教這群人。

  她使勁拍著床:「滾!你快滾!」

  白璃笑得更開心了,洋洋得意道:「妹妹小時候聽郎中說過一句話,叫『諸參辛芍叛藜蘆』,而姐姐的藥中常配人參,妹妹便讓張郎在為你煲藥時,偷偷加一片藜蘆,日子一久,姐姐不死也難。」

  而她此時已然氣的說不出話來。

  白璃見她這副無能狂怒的模樣,捂著嘴,穿著她最喜愛的衣服,笑著離開。

  臨走前,她說:「好姐姐,我去張郎房中了呦。」

  她緊閉雙眼,沒有回話,好一會兒,才眼神複雜地望向門外。

  晴兒、雨兒是她自幼養大的,沒想到也背叛了她,還真是看她身子不好,張忠馬上就是新主子,想要獻媚了。

  心中忽的泛起一抹難以言說的苦澀和哀傷。

  她的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本來都已經認命了,但到如今,她反倒要再搏一搏。

  明家幾代人的積累,不能給這群狼心狗肺之人做了嫁衣。

  她悄悄從床邊的窗上翻了出去。

  借著月光,來到山君籠前。

  「山君,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我現在放你出來,但你得為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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