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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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月高懸,山君從假山之上緩緩爬了下來。

  站在她的面前,山君難得地安靜下來。

  她的一雙眸子直視山君,緩緩道:「我知你恨我束縛你這麼多年,但今夜,我便放你出來。」

  她手指向外面,帶著一絲恨意說道:「只是,你須助我,將這群狗東西統統弄死,殺了他們以後,你就是殺了我,也心甘情願。」

  她命不久矣,能在死前將這群人報復完,也算死得其所。

  山君坐在地上,盯著她的眸子許久,才用昂著的腦袋點點頭,表示同意。

  縱使她看出一些端倪,心中早有猜測,但山君真的不再掩飾時,她的心中還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看著長大的山君,竟真是能識人言的妖怪。

  她有些麻木,在不知不覺中,摸出鑰匙,打開了鐵籠子的門。

  山君在原地坐了許久,才邁步走出了這囚禁它十餘年的大鐵籠子,有些愜意的伸起了懶腰。

  她站在山君身旁,說沒有恐懼是假的。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清明,在山上撿到山君的那一天。

  那時,爹娘都在,自己也無憂無慮……

  山君的一聲低吼,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它回頭瞟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竄出這束縛它十餘年的別院。

  而她愣了一下,也強撐著身子,跟了出去。

  可是黑夜之下,山君已然不知道竄到哪去了。

  她無奈,只好一點點地找。

  等走到自己房前時,她忽的聽到一陣用手拍地的聲音。

  走上前一看,雨兒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喉頭被咬斷,死的不能再死。

  而山君正咬著晴兒的喉嚨,滿嘴鮮血。

  晴兒被撲倒在地,見她到來,似乎是看見了一絲生機,眼中爆出一絲精芒,沾了鮮血的手搖搖晃晃地伸向自己,似是在向她求救。

  她卻不理會這些,緩步走到一片血泊之前,用腳踩在上面,冷冷問道:「我且問你,我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我?」

  晴兒的眼神之中露出一絲悔恨,一絲絕望,嘴唇挪動幾下,可喉頭被咬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山君猛地一用力,晴兒立時生機斷絕。

  她嘆了一口氣,心情五味雜陳,有激動,有怨憤,有無奈,只是沒有悔恨。

  她摸了摸山君沾滿鮮血的腦袋,踩著血腳印,一步一步帶著它,來到了張忠房前。

  這個時候,明府其餘地方都熄燈了,就只有張忠房裡還亮著燈。

  隔著一層窗戶紙,兩個人的身影緊緊相擁,不時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

  很明顯,張忠對將死的她沒有一絲悲傷,只有將要做主人的期待。

  她冷漠地看著屋內交織在一起的身影,讓山君先去將府中其它人解決了,再來這裡。

  山君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徒留她一人站在院子裡,聽著屋內的人親昵交談。

  他們說,等她死了,立馬住進主屋。

  等她死了,立馬把匾子砸爛,換塊新的,上面寫「張府」。

  等她死了,要把明家祖墳挖了,給自己的長輩立衣冠冢。

  等她死了,他們要生十個孩子,幸福美滿過一輩子。

  ……

  她站在院子裡,不知是心中發冷,還是月光太涼,她的身子冰涼如雪。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山君的身影又從黑暗中出現。

  它渾身是血,血腥味直衝她的天靈蓋。

  看來,這明家之中的活人,只剩下她、張忠、白璃了。

  她撫摸起山君的腦袋,便朝屋內走去。

  山君在她之前,衝破房門,引得屋內之人放聲尖叫起來。

  等她踏入屋內之時,張忠正摟著白璃,衣衫不整,縮在牆角。

  二人渾身顫抖著,驚懼地看著面前血跡斑斑的山君。

  見她進來,白璃頓時咒罵道:「明清清,你個短命鬼!竟敢把這畜牲放出來!」

  她在心中冷笑,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只是對著張忠質問道:「我可曾薄待過你?為何要害我性命?謀我家產?」

  張忠哆嗦著身子,低下頭,不敢看她,有些怯懦地囁嚅道:「清兒……,我……,我……」

  而他懷中的白璃卻放聲大罵道:「我就是看不慣憑什麼你這麼高高在上?不就是給了一口飯吃嗎?我家張郎這些年勞心勞力,難道還沒有還給你嗎?」

  她冷笑一聲,走上前去,一把將白璃從張忠的懷裡扯了出來。

  白璃悲呼道:「張郎救我!」

  張忠下意識伸手想要挽留,可山君只是怒吼一聲,他被嚇了一個趔趄,手又縮了回去。

  她拉住白璃的手腕,眼神淡漠道:「我留你一命,還給你尋了好親事,沒想到你竟起了覬覦之心,實在該死。」

  白璃還在哭泣,看著楚楚可憐,她卻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匕首,乾淨利落地插進白璃的心口。

  白璃很快失去了生機,倒在地上,眼中還殘存著一絲驚愕。

  沒想到自小柔弱的明家小姐,殺起人來如此果斷。

  「璃兒——」

  張忠尖叫一聲,也不顧一旁的山君,瘋了似地衝上來,抱住白璃的屍身。

  在確定白璃死的不能再死之後,他的眼淚頓時落到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張忠顫顫巍巍地指著她,怒吼道:「明清清,你這個毒婦!毒婦!」

  她冷哼一聲,蠕動幾下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比了個手勢,便走出臥房,自顧自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望起了天空之上,一輪圓月。

  屋內很快傳來了張忠的慘叫,足足折磨了半個時辰,他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山君意猶未盡地從房中緩緩走了出來,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眸子看著山君,恍惚間,才意識到,現在,輪到自己了。

  畢竟,山君被困在籠子裡十餘年,最恨的人,怕就是自己了。

  現在看來,自己的下場會比張忠還要悽慘。

  但她心中無悔,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張開雙臂,閉上雙眼,不做任何抵抗。

  而山君在遲疑片刻後,轉頭消失在黑夜之中,再也不見。

  她緩緩睜眼,苦笑一聲,到底還是饒過自己了嗎?

  她望向府里滿地的血跡,心中悲涼。

  這一地的慘狀,瞞不住人,遲早有一天,官府的人會衝進來,將她捉走。

  而外面那些覬覦明家家業之人,也會千方百計讓她死在獄中,這樣便可名正言順地侵吞她的家產。

  與其在獄中受辱而死,不如自己了斷。

  她從柴房中抱出柴火,一把點燃了整座明府。

  等到福祐鎮眾人注意到這邊的火光,趕到明府門前時,這裡已然火光沖天,火勢已成,再難撲滅。

  而她枯坐在祠堂之中,外面種種,她不在意,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對著父親的牌位止不住地磕頭。

  一根浴火的房梁砸在她的身上,燒的她的身子傳來一股焦味,她吐出一口鮮血,意識模糊。

  偌大的祠堂驟然倒塌,一條火龍將一切燒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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