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狼煙起女帝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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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莽,王庭。

  巨大的金色帳篷被連夜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無數牛皮和木材搭建起來的,更為簡樸卻也更加堅固的移動帥帳。

  整個王庭,乃至整個草原,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

  黑色的狼煙在草原的每一個角落升起,那是北莽女帝召集所有部落勇士的信號。

  無數的牧民放下了手中的馬鞭和羊鞭,從他們的帳篷里取出了塵封已久的彎刀和弓箭。他們跨上戰馬,告別妻兒,臉上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堅毅和對戰爭的狂熱,向著王庭的方向匯集。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因為他們的皇帝,那個被他們視為天神化身的女人,將要親自帶領他們,去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豪賭!

  帥帳之內,北莽女帝一身黑色重甲,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銳利如鷹。

  她的面前,站著一個同樣身穿重甲,身形魁梧如山,臉上布滿了刀疤的男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就足以讓普通人無法呼吸。

  他便是北莽的兵馬大元帥,那個在武評榜上與王仙芝齊名,被譽為「軍神」的絕頂高手——拓跋菩薩。

  「陛下,五十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拓跋菩薩的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夠。」女帝搖了搖頭,她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沙盤上的那個點——長安。

  「再等三天。」

  「三天之內,朕要看到一百萬勇士!」

  「陛下!」拓跋菩薩的眉頭微微一皺,「一百萬大軍,人吃馬嚼,後勤補給的壓力太大了。我們這次是孤軍深入,一旦糧草斷絕,後果不堪設想。」

  他雖然是軍神,雖然對自己的統兵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但也知道兵法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一百萬大軍的千里奔襲,這在人類戰爭史上都是聞所未聞的瘋狂舉動。

  「糧草?」女帝冷笑一聲,她轉過身,看著拓跋菩薩,「我們是狼!不是羊!」

  「狼需要什麼糧草?」

  「中原那片富饒的土地,就是我們最好的糧倉!」

  「朕要你們殺過去!一路殺!一路搶!用大唐人的血肉來餵飽我們的戰馬!用他們的糧食來填飽我們的肚子!」

  她的話語充滿了血腥和殘忍,但卻瞬間點燃了拓跋菩薩心中的那股屬於草原民族的野性。

  是啊!他們是狼!

  什麼時候狼還需要自己帶乾糧了?

  「陛下聖明!」拓跋菩薩單膝跪地,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末將明白了!」

  「去吧。」女帝揮了揮手,「告訴我們的勇士們。」

  「誰第一個衝進長安城,朕封他為萬戶侯,賞他十個最美的中原女人!」

  「誰能將那個大唐皇帝的腦袋帶到朕的面前,朕……就將朕的妹妹嫁給他!」

  「遵命!」

  拓跋菩薩領命而去。

  很快,女帝的這道充滿了誘惑力的旨意便傳遍了整個軍營。

  一百萬草原漢子瞬間就沸騰了!

  萬戶侯!

  最美的中原女人!

  迎娶公主!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誘惑!

  「殺!殺!殺!」

  「為了陛下!」

  「為了北莽!」

  一百萬人的齊聲怒吼,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聲浪。

  整個草原都在這股聲浪之下劇烈地顫抖。

  女帝站在帥帳門口,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咆哮,看著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洪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將這一百萬頭最兇猛的野狼的獸性徹底激發了出來。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將這股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唐皇帝。

  「李璘……」

  她遙望著南方的天空,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又瘋狂的光芒。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你派幾隻神魔,殺我一些子民,我就會怕了嗎?」

  「你錯了。」

  「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戰爭。」

  「戰爭,不是幾個高手的單打獨獨斗。戰爭,是人命的堆砌,是意志的碰撞!」

  「你的人再能打,能打得過我一百萬大軍嗎?」

  「你的意志再堅定,能堅定得過我這百萬一心,只為生存和榮耀而戰的草原狼嗎?」

  「你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去鑽。」

  「可你又怎麼知道,我這張網,是不是大得足以撐破你的天地?」

  「等著吧。」

  「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你的長安,你的皇宮,你的女人……」

  「都將是我的!」

  三天後。

  一百萬北莽鐵騎,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霍去病的主力部隊,穿過了那看似固若金湯的邊境防線,如同一柄燒紅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大唐帝國那柔軟的腹地。

  一場決定兩個帝國,乃至整個天下命運的驚天豪賭,就此拉開了序幕。

  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風雨飄搖的城市——長安。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看那個創造了無數神話的年輕帝王,這一次,將如何應對這足以吞噬一切的百萬狼群。

  當北莽百萬鐵騎如同黑色瘟疫般席捲大唐腹地的消息傳到長安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百姓們拖家帶口,哭喊著向城門涌去,想要逃離這座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城市。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更是亂成了一團,主戰、主和、主降、主逃的聲音吵成一片,整個金鑾殿比菜市場還要混亂。

  然而,作為這場風暴的中心,大唐的皇帝李璘,卻依舊穩坐於甘露殿的龍椅之上,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笑容。

  「都來了嗎?」

  他看著跪在殿下的袁天罡和司馬懿,淡淡地問道。

  「回陛下,都已在殿外候命。」袁天罡的聲音沙啞。

  「回陛下,錦衣衛、羅網已封鎖全城,所有敢於妖言惑眾、動搖民心者,盡數就地格殺。」司馬懿的聲音陰冷。

  「很好。」

  李璘緩緩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龍帝袍。

  「擺駕,朱雀門。」

  「朕要去點將,去會一會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朱雀門,長安城的正南門,也是皇城的正門。

  此刻,朱雀門外的巨大廣場之上,早已被一片黑色的鋼鐵洪流所淹沒。

  十支氣息各異,但同樣充滿了恐怖殺伐之氣的軍隊,正如同沉默的雕像一般,靜靜地矗立在廣場之上。

  他們的正前方,是十尊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一個身穿血色鎧甲,手持長劍,整個人仿佛就是一團行走的殺氣。人屠,白起。他本該在離陽前線,卻在接到密令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悄然返回了長安。

  一個身穿金色戰甲,手持長槍,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容,胯下的戰馬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道閃電。冠軍侯,霍去病。他同樣是詐敗,將北莽的主力引向歧途,自己則率領最精銳的三萬驃騎,星夜馳援。

  一個身形魁梧如山,手持天龍破城戟,胯下烏騅馬,那雙重瞳之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霸王,項羽。

  一個身高十丈,渾身燃燒著黑色魔焰,背生雙翼,手持方天畫-戟,那雙魔瞳之中充滿了毀滅和暴虐。魔神,呂布。他從北境歸來,身上的傷勢早已恢復,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

  一個身穿鎖子甲,手持雙刃矛,眼中閃爍著對異族刻骨仇恨的男人。武悼天王,冉閔。

  一個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威風凜凜,如同天神下凡。飛虎將軍,李存孝。

  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橫肉,身穿華麗朝服,眼神中卻透露出無盡貪婪和殘忍的胖子。他就是李璘剛剛召喚出來,準備用來「招待」北莽女帝的魔王,董卓。


  以及,三個身穿黑色官袍,臉上戴著不同鬼神面具,身上散發著陰冷死亡氣息的身影。他們便是十殿閻羅中的三位: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

  這十人,便是李璘麾下最頂尖的戰力。

  是足以讓神佛都為之顫抖的,真正的神魔軍團!

  當李璘身穿黑龍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在女帝和徐謂熊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上朱雀門城樓的那一刻。

  下方廣場之上,十萬神魔軍團,連同那十尊神魔,同時單膝跪地。

  「吾等,參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那山呼海嘯般的咆哮,匯聚成一股足以衝垮一切的恐怖氣勢。

  城樓之上,那些跟來看熱鬧的文武百官,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之下,一個個都嚇得面如土色,癱軟在地。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這位年輕帝王手中所掌握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軍隊了。

  這是真正的天兵天將!

  徐謂熊和女帝站在李璘的身後,同樣被眼前這震撼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的眼中,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李璘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抬起手,下方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將士們。」

  李璘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法力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憋著一肚子火。」

  「朕也知道,你們渴望戰爭,渴望殺戮,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你們的價值。」

  「之前,朕讓你們演戲,讓你們詐敗,讓你們當縮頭烏龜,委屈你們了。」

  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陡然變得高亢而又充滿了無盡的霸氣!

  「但是今天!」

  「朕可以告訴你們!」

  「演戲結束了!」

  「北莽的那個蠢女人,帶著她那一百萬頭自以為是的蠢豬,已經一頭撞進了朕為她準備好的屠宰場!」

  「現在,朕要你們去!」

  「去撕碎他們!去吞噬他們!去碾碎他們!」

  「用你們手中的刀劍,用你們的鐵蹄,告訴他們!」

  「什麼,叫做神威如獄!」

  「什麼,叫做天子之怒!」

  「告訴他們,這片土地,誰才是唯一的主人!」

  「將士們!」

  李璘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整個世界。

  「隨朕……出征!」

  「吼——!」

  「殺!殺!殺!」

  十萬神魔軍團的戰意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們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熱的咆哮!

  那恐怖的殺意,甚至讓長安城上空的雲層都為之退散!

  李璘緩緩地走下城樓,跨上了那匹神駿的照夜玉獅子。

  他的身後,是十尊如同神魔一般的絕世猛將。

  再往後,是十萬名只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這支足以毀滅世界的軍隊,在無數長安百姓那驚駭、狂熱、崇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駛出了朱---雀門。

  他們的目標,是城外那片廣闊的渭水平原。

  他們要去那裡,迎接那一百萬即將到來的……祭品。

  關中平原,自古便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之一,土地肥沃,八水環繞,素有「八百里秦川」之稱。

  這裡曾是十三個王朝的都城所在,見證了無數的興衰更替,也承載了這片土地最深厚的歷史和文化。

  但今天,這片富饒而又祥和的土地,卻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黑色的潮水,從北方的地平線上湧來,無邊無際,遮天蔽日。

  那是由一百萬北莽鐵騎所組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他們就像一群被飢餓逼瘋了的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村莊被焚燒,城鎮被劫掠。

  男人被屠殺,女人被凌辱。

  老人和孩子的哭喊聲,與那些草原漢子們嗜血的狂笑聲,交織成了一曲最殘忍、最悲涼的末日交響。

  一座名為「高陵」的小縣城內。

  年邁的縣令正站在那低矮的城牆之上,面如死灰地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北莽大軍。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五百名瑟瑟發抖的縣兵和臨時徵召起來的青壯。

  他們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生了鏽的鐵矛和砍柴用的斧頭。

  「府尊……我們……我們降了吧?」一個年輕的縣尉聲音都在發抖,「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根本守不住的。」

  「降?」

  老縣令慘笑一聲,他看了一眼城內那些躲在屋子裡,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百姓。

  他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北莽人,從不留活口。

  「吾乃大唐臣子,食君之祿,守土有責。」

  老縣令緩緩地抽出了腰間那柄早已生鏽的佩劍,那柄他考中進士時,先帝御賜的佩劍。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今日,本官便與諸君,與這高陵城,共存亡!」

  「願為府尊效死!」

  「願為大唐盡忠!」

  或許是被老縣令的決死之志所感染,那五百名守軍的眼中,也燃起了一絲微弱的血性。

  然而,這點微弱的血性,在北莽人那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的攻勢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和可笑。

  「轟——!」

  北莽人甚至都懶得用什麼攻城器械。

  一隊精銳的「狼兵」直接騎著他們那如同怪獸一般的巨狼,用最野蠻的方式,撞開了那扇早已腐朽的城門。

  「殺啊!」

  無數的北莽騎兵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城中。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開始了。

  老縣令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奮力地砍倒了一個衝到他面前的北莽士兵。

  但下一秒,十幾把彎刀便同時從四面八方砍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鮮血飛濺。

  老縣令的身體晃了晃,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身體。

  在他的意識徹底消散之前,他仿佛看到了,在那遙遠的南方,那座金碧輝煌的都城。

  *陛下……*

  *臣……盡力了……*

  高陵城,破。

  城中三萬百姓,無一生還。

  而這樣的慘劇,在整個關中平原上,還在不斷地發生著。

  北莽大軍的推進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他們就像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刺穿著大唐帝國的心臟,一路暢通無阻,兵鋒直指長安。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那些剛剛才被李璘的神魔手段嚇破了膽的勢力,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我就說嘛!那個李璘就是個瘋子!他把所有的主力都派了出去,國都空虛,這下好了,要被北莽人端老巢了!」

  「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這個暴君,終於要遭到報應了!」

  「北莽女帝威武!這一手偷家簡直是神來之筆!看來這天下,最終還是要姓拓跋啊!」

  無數的牆頭草,又一次開始搖擺。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暗中派人去聯絡北莽,準備在新主子面前,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而離陽王朝,那座已經被白起大軍圍得水泄不通的太安城內。

  離陽皇帝趙惇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金鑾殿上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


  「北莽女帝,幹得漂亮!」

  「李璘!你這個瘋子!你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傳朕旨意!命全國所有兵馬,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拖住白起!一定要拖到北莽大軍攻破長安!」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李璘被北莽人斬於馬下,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甚至反攻大唐,一統天下的美夢。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所以為的「希望」,他們所以為的「轉機」。

  從一開始,就只是那個年輕帝王,為他們精心設計的一場,盛大的……葬禮。

  渭水平原。

  這裡是關中平原的腹地,也是通往長安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當拓跋菩薩率領著百萬大軍的前鋒,抵達這裡的時候。

  他看到了。

  在地平線的盡頭,一支黑色的軍隊,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那支軍隊的人數並不多,看起來最多不過十萬人。

  但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威壓,卻讓拓跋菩薩這位身經百戰的軍神,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在那支軍隊的正前方,一個身穿黑龍帝袍,面容英俊得近乎妖異的年輕帝王,正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仿佛在欣賞一場有趣戲劇的笑容。

  李璘。

  他竟然沒有待在長安城裡等死。

  他竟然真的敢帶著他那點可憐的兵力,出城迎戰?!

  他是瘋了?

  還是……他真的有恃無恐?

  拓跋菩薩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不安。

  渭水之畔,殺氣沖霄。

  一邊,是黑色的潮水,百萬北莽鐵騎匯聚成的無邊瀚海,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那股由百萬人的殺意和草原民族的野性匯聚而成的氣勢,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另一邊,是黑色的礁石,十萬神魔軍團組成的鋼鐵方陣,沉默如山,不動如林,他們身上那股冰冷、死寂、純粹為殺戮而生的氣息,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在廣闊的渭水平原上空猛烈地碰撞、交鋒,激起陣陣無形的漣-漪。

  北莽軍陣的最前方,那位身形高大,容貌冷艷的女帝,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巨狼之上,遙遙望著對面那個同樣年輕的帝王。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勝利者般的微笑。

  「李璘。」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朕承認,你很強,也很有膽色。」

  「竟然敢帶著你這區區十萬兵馬,就出城來送死。」

  「這份勇氣,朕很欣賞。」

  「所以,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高傲而又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現在,你下馬,跪在朕的面前,獻上你的國璽和你的後宮。」

  「朕可以饒你不死,封你一個安樂侯,讓你在我北莽的草原上,安度餘生。」

  她的話,引來了身後百萬北莽將士的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們陛下真是仁慈!」

  「小皇帝,還不快跪下謝恩!」

  「沒錯!把你那些漂亮妃子都獻給我們陛下!我們陛下高興了,說不定還能賞你兩個草原婆娘!」

  那充滿了羞辱和嘲弄的笑聲,在整個平原上迴蕩。

  然而,面對這一切。

  李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他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對方的羞辱,他的目光,只是饒有興致地在那位北莽女帝那高挑火爆的身材上,來回打量著。

  *嗯,不錯,這身材,這氣質,比那個女帝和徐謂熊還要帶勁。*

  *這要是抓回去,穿上黑絲,再讓她在龍床上一邊跳舞一邊唱征服,那場面……嘖嘖嘖,一定很精彩。*

  李璘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惡趣味了。


  「你笑什麼?!」

  北莽女帝看到李璘那充滿了侵略性和玩味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那是一種獵物在打量獵人,甚至已經在思考該怎麼吃的眼神!

  這讓她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羞辱!

  「朕在笑你天真。」

  李璘終於收回了目光,他看著北莽女帝,搖了搖頭,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你以為,你帶著一百萬頭豬,就能贏得了朕的十萬頭龍嗎?」

  「你說什麼?!」北莽女帝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意,「你敢說我北莽的勇士是豬?!」

  「難道不是嗎?」李璘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在我看來,你們和朕腳下的這些泥土,並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朕隨時可以碾碎的東西。」

  「狂妄!」

  北莽女帝徹底被激怒了!

  她戎馬一生,橫掃草原,何曾受過如此的羞辱!

  「拓跋菩薩!」她怒聲喝道。

  「末將在!」軍神拓跋菩薩催馬上前。

  「給朕踏平他們!」女帝用手中的馬鞭,遙遙指向對面的唐軍大陣,「朕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為他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遵命!」

  拓跋菩薩抽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

  「全軍——」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的驚雷。

  「衝鋒!」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了雲霄。

  「殺啊!」

  一百萬北莽鐵騎,同時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們動了!

  大地在他們的鐵蹄之下劇烈地顫抖!

  黑色的潮水,開始緩緩地加速,然後越來越快,最終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毀世間一切的,無可阻擋的死亡洪流!

  那場面,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壯觀!

  任何一個正常的軍隊,在面對如此毀天滅地的衝鋒時,恐怕連抵抗的勇氣都會瞬間被摧垮。

  然而,對面的十萬唐軍,卻依舊沉默如山。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即將開始饕餮盛宴的,病態的……興奮。

  李璘看著那如同山崩海嘯般湧來的百萬大軍,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尊如同山嶽般的霸王。

  「項羽。」

  「臣在。」項羽那充滿了無盡霸氣的聲音響起。

  「去。」李璘淡淡地說道,「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萬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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