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唐將亡,五姓七望會捨命相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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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大唐帝國的權力中樞,在這一刻,徹底失能了。

  李隆基站在御座之上,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臣子,聽著耳邊絕望的哀嚎,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眼中的瘋狂和偏執,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灰敗和空洞。

  他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癱坐回龍椅上。

  他的目光,渙散地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

  他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太子李亨。

  這個一向懦弱的兒子,此刻嚇得幾乎要縮到柱子後面去。

  他看到了臉色慘白,不斷用袖子擦拭額頭冷汗的楊國忠,這個不久前還信誓旦旦要將李璘置於死地的權相,此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他看到了李林甫,這個老謀深算,與他君臣相知幾十年的宰相,此刻也是一臉的死灰,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

  他的帝國,他的文臣,他的武將……

  在真正的危機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滿朝公卿,竟無一人能為他分憂!

  偌大一個帝國,竟無一人能擋住叛軍的兵鋒!

  徹骨的寒意,伴隨著無邊的孤獨,瞬間將他吞沒。

  他感覺自己置身於一座正在熊熊燃燒、飛速坍塌的宮殿之中,而他,被困在最高處,眼睜睜看著一切化為灰燼,卻無能為力。

  最終,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回到了那個人的身上。

  李璘。

  他的兒子,那個他一直忽視、厭惡、提防的兒子。

  在這一片末日的喧囂與恐慌之中,只有李璘,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就那樣站著,一座亘古不變的冰山,任憑周圍的世界洪水滔天,山崩地裂,他自巋然不動。

  那份平靜,那份鎮定,在此刻,顯得那樣的刺眼,那樣的……

  令人絕望。

  李隆基的嘴唇哆嗦著,他想開口說些什麼。

  是質問?

  是怒斥?

  還是……

  哀求?

  他不知道。

  整個太極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默。

  恐慌的浪潮,似乎在達到了頂峰之後,暫時退去,留下了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僵在那裡。

  他們的目光,在癱軟在龍椅上的李隆基,和靜立在殿中的李璘之間,來回遊移。

  一個是正在落山的夕陽,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另一個,卻是在地平線下,積蓄了無盡力量,即將噴薄而出的……

  黎明?

  不,不是黎明。

  那平靜的背後,不是光明。

  而是比黑夜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

  深淵。

  死寂。

  如同陵墓般的死寂。

  太極殿內,時間凝固成了琥珀,將每一個人的驚恐、絕望與麻木都清晰地封存其中。

  汗水從一些官員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啪嗒」聲,卻在這絕對的安靜里,響亮得如同驚雷。

  癱在龍椅上的李隆基,胸膛艱難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漏風般的嘶嘶聲,隨時都會耗盡最後氣力。

  他那雙曾經睥睨天下,令四海臣服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他用盡全力,才將渙散的焦點,從那個靜立如淵的兒子身上,一點點挪開。

  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任何一根。

  只要能讓他不立刻沉入這絕望的深海。

  他的視線,在殿中漫無目的地游移。

  他看到了瑟縮在角落裡的太子李亨,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楊國忠,看到了那些平日裡慷慨激昂,此刻卻噤若寒蟬的文臣武將。

  沒用的。

  全都是一群廢物!


  一群只能在太平盛世里,為他歌功頌德,粉飾太平的廢物!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些人。

  他們站在文臣隊列的前方,衣冠楚楚,身姿挺拔,與其他人的驚慌失措格格不入。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神情淡漠,眼前這場即將顛覆整個帝國的滔天巨浪,不過是庭前池塘里的一圈小小漣漪。

  清河崔氏,范陽盧氏,趙郡李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

  五姓七望。

  這些盤踞在大唐肌體之上,吸食了數百年膏血的世家大族。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猛地刺入李隆基已經麻木的腦海。

  對!

  還有他們!

  這些世家,根深葉茂,遍布天下。

  他們不僅掌握著海量的財富和田地,更豢養著數不清的部曲、家兵!

  那些私兵的戰力,甚至比一些地方的府兵還要強悍!

  如果……

  如果他們肯出手……

  一線微弱的、幾乎已經熄滅的火星,在李隆基死灰般的眼底重新燃起。

  他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乾裂的嘴唇蠕動著,發出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李……李林甫……」

  站在丹陛下,同樣心喪若死的李林甫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皇帝眼中那乞求般的光。

  這讓他心臟驟然一縮。

  作為與李隆基君臣相知幾十年的宰相,他太清楚這位帝王是何等的剛愎自用,何等的驕傲。

  能讓他露出這樣的眼神,可見局勢已經敗壞到了何種地步。

  李隆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乾澀,卻多了一分急切,一分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

  「去……去問問他們!」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顫抖著,指向了那群神情冷漠的世家官員。

  「五姓七望……問他們……可願出兵……勤王?」

  「他們的部曲家兵……加起來……不下百萬!不下萬啊!」

  「只要他們肯出兵……朕……朕可以給他們任何想要的!封賞!爵位!土地!朕……全都給!」

  勤王!

  這兩個字,如同兩塊巨石,狠狠砸入死寂的殿堂。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些惶恐的官員,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混雜著期盼、嫉妒和哀求的複雜目光,望向了那幾位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

  是啊!

  五姓七望!

  他們有錢!

  有人!

  他們的莊園遍布天下,部曲家兵數以萬計!

  若是他們肯傾巢而出,未必不能與荊州叛軍一戰!

  一時間,整個太極殿的氣氛為之一變。

  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似乎被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希望。

  然而……

  被所有人注視著的世家官員們,卻是沒有聽到皇帝的話,更沒有看到同僚們投來的目光。

  他們依舊靜靜地站著。

  范陽盧氏的家主,當朝禮部侍郎盧奕,甚至還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撫平了官袍上的褶皺,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優雅得體,正在參加一場悠閒的茶會,而不是決定一個皇朝生死的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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