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確定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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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官上任最是需要人手,需要真正能倚為臂膀、休戚與共的心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族中兩位已在縣衙歷練多年的族兄,秦書恆和秦文閣身上。

  當秦思齊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邀請他們一同前往綏德州任上效力時,坐在下首的秦書恆和秦文閣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能跟隨已是堂堂知州的族弟去任上,那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心腹班底,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其地位和前景,豈是困在這小縣城裡,做個仰人鼻息、看人臉色,永遠升遷無望的胥吏可比?

  那是一片更廣闊的天地,是能夠憑藉才能和忠誠搏取出身的機會。更何況,兩人心中雪亮,如今能在縣衙占據這一席,還是當初秦思齊得了機緣,將名額讓予族中,最終落到他們頭上的。這份提攜之恩,如同暖炭,一直溫在他們心底,從未敢忘。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句老話在秦書恆喉頭滾動,卻覺得不足以表達此刻激盪的心情:「思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族中子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能想到我們,是我們天大的福分!能為族弟效力,為家族爭光,是我秦書恆幾輩子修來的造化。

  你放心,此去綏德,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秦書恆絕不皺一下眉頭,定當竭盡所能,為你披荊斬棘!」

  旁邊的秦文閣性子更顯沉穩內斂,此刻也按捺不住心潮澎湃,接過話頭,拍著胸脯,眼中閃爍著精明:「思齊肯帶我們出去,是信得過我們的能耐!別的不敢誇口,但這衙門裡的諸般道道,錢糧刑名的規矩章程,上下打點、左右逢源的門路關節,我二人這些年也算摸爬滾打,略知一二。

  到了任上,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族弟儘快熟悉情況,掌握全局,絕不讓那些盤根錯節的地頭蛇、積年老吏欺生、架空!」

  兩人深知,從秦思齊金榜題名那一刻起,全族的榮辱興衰,大半氣運就已繫於思齊一身。思齊好,則秦氏一族便能水漲船高,雞犬升天。

  若在任上出了差池,仕途受挫,那整個家族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墜入更深的冰窟。

  因此,輔佐秦思齊,不僅僅是報答個人恩情,更是保全和發展整個家族的根本利益所在,是血脈相連、無可推卸的責任。

  感受到兩位兄長毫無保留的支持,秦思齊心中一定,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抬手為二人斟上熱茶:「好!有二位兄長相助,我心安矣!如同久旱逢甘霖,這綏德之行,總算有了底氣!」

  秦思齊思慮更為周詳。光有熟悉基層政務的秦書恆和秦文閣還不夠。官場之上,文書案牘、章程律例是根基,與上級衙門的溝通協調更是關鍵,稍有不慎,便可能授人以柄,或貽誤大事。

  沉吟片刻,指尖輕叩桌面,繼續完善他的班底構想:「不過,光有二位兄長還不夠。文書案牘、章程律例,乃至與上級衙門的公文往來,還需一個更為精熟此道的人來執掌。

  我意,再休書一封,邀請如今在武昌府府衙擔任胥吏的堂哥秦思文和秦山青一同前往。

  兩人在府衙多年,經手文書無數,深諳公文寫作之奧妙,更熟知上級衙門的運作規程和人事脈絡。在有他們二人加入,負責機要文字、溝通上下,最基本的班子才算初步齊全,各有側重。

  如此,上任之後,便可立即著手梳理政務,抓牢權柄,不至被下面那些慣會舞文弄墨、陽奉陰違的胥吏蒙蔽架空!」

  秦書恆二人眼前皆是一亮,連連點頭。

  計議已定,秦思齊不再耽擱,立刻走到靠窗的書案前。親手研墨,鋪開特製的官署信箋,略一思忖,便提筆蘸墨,手腕懸動,筆走龍蛇。兩封書信,在他筆下幾乎一氣呵成,言辭懇切,條理清晰,既陳明了利害,又飽含信任與期待。

  第一封是寫給遠在武昌府的堂哥秦思文的。信中,並未過多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詳細分析了綏德州面臨的複雜情況,闡述了自己初步的施政規劃,重點強調了堂兄精通文書律例、熟悉上級衙門運作是其目前最急需的臂助。

  第二封,則是寫給白葵老先生的。這封信,寫得格外用心,字跡更顯端正敬重。除了例行問候和匯報近況、任職去向之外,他主要委婉而堅定地表明了自己對白老先生千金白瑜小姐的傾慕之心,懇切地表達了欲聘娶白瑜為妻的意願。

  他在信中說明,若白老先生和白瑜小姐尚在武昌府家中,還請稍待幾日,屆時自會有正式的媒人上門提親,一切將遵循禮制,絕不怠慢。

  待墨跡干透,秦思齊親自用上好的火漆封好信口,並在火漆上蓋上了自己的私印。將秦書恆喚至身前,將兩封信遞過去:「書恆,辛苦你一趟,立刻將這兩封信,走官驛,加急送往武昌府。」


  利用官身便利,通過官方渠道傳遞私人信件,在這個時代,是最為安全且迅捷的方式。

  秦書恆雙手接過信件,肅然應道:「思齊弟放心,我即刻去辦,絕無延誤!」

  剛送走秦書恆和秦文閣,書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母親劉氏略帶焦急又難掩喜悅的嗓音:「齊兒,齊兒!還在忙嗎?快看看誰來了!」

  話音未落,母親劉氏便領著一個穿著體面、頭戴珠花、臉上堆滿職業性熱情笑容的官媒婆,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書房,帶來一股室外的冷風和濃郁的脂粉香氣。

  劉氏一臉急切,仿佛天大的事情耽擱不得:「齊兒,快別忙你那些公務了!這是娘託了好幾層關係,才請來的縣裡最好的官媒,張婆婆!趕緊的,把你在武昌府相中的那位姑娘的姓名、住址,詳詳細細告訴張婆婆!

  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得抓緊時間,讓人家趕緊動身去武昌提親!這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的程序,一樣都不能馬虎,一樣都省不得!可得趕在你赴任前,把這樁大事定下來,娘這心裡才能踏實!」

  那官媒張婆婆也是個機靈人,立刻甩著手中的繡花帕子,上前一步,利落地行了個禮,滿臉堆笑,話語如同開了閘的河水,滔滔不絕:「老婆子知州大人請安了,恭喜大人高升,這下真是雙喜臨門啊!

  大人您放心,這保媒拉縴的事,老婆子我經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樁了,樁樁件件,保管給您辦得風風光光、妥妥帖帖,絕不會有半分差池!

  但不知大人心儀的是武昌府哪家名門的千金小姐?芳名為何?府上坐落何處?您儘管告訴老婆子,老婆子就算跑斷了腿,磨破了嘴,也定把這樁天作之合的美事給您說成咯!」

  秦思齊雖覺母親有些過於心急,但也理解她盼媳心切,更知婚姻大事,確需依禮而行。壓下心頭一絲無奈,面上保持溫和,清晰地將白葵老先生在武昌府的詳細住址告知了張婆婆,並特意囑咐:「有勞張婆婆。白家是書香門第,性情高潔,還望婆婆言辭務必恭敬周全,莫要失禮。」

  說罷,轉身從書案抽屜里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銀子,足有十兩,作為定金,遞給張婆婆:「這點心意,婆婆且收下,權作路上的盤纏和您的辛苦費。」

  接著,又取出十兩,「這十兩,請婆婆代為採買些像樣的禮物,登門之時,也算不失禮數。若事有進展,一切順利,待婆婆歸來,思齊必有重謝。」

  張婆婆接過銀子,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菊花:「大人您太客氣了,放心,放心,老婆子我省得輕重。定然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不負大人所託!

  我這就回去收拾,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武昌,定將大人的誠意和風采,原原本本說與白老先生和小姐知曉!」

  又轉向劉氏,說了足足一籮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早生貴子的吉祥話,直把劉氏哄得眉開眼笑,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而去。

  劉氏看著兒子處理事情如此考慮周到,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轉而便開始興致勃勃地念叨起後續需要準備的各類禮品清單,從聘禮的規格到婚禮的流程,仿佛兒媳明日就要過門一般。

  秦思齊只能耐著性子聽著,偶爾點頭應和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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