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軍權之約,節度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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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殿。

  姬姒意看著剛送來的那一頁「親王帳尾抄」,指尖在桌面輕敲三聲。

  「肅親王……」

  「原來你,還真是藏了一手。」

  她喚來近侍,輕聲道:

  「傳朕口諭,封肅王藩府糧倉。」

  「御前查,兵部不得攔。」

  「宗親護身,也得用乾淨的銀子。」

  政績司當晚貼出布告:

  【沈啟年歸檔配合,補報兵糧兩筆,贖稅一萬三千兩,保籍三年。】

  【政績司公開承諾:凡實供補帳、不遮不諱者,可予登記免責。】

  【此案歸錄「軍道自清案」,併入昭陽御閱檔。】

  【附註:節度不倒,政績不追。】

  太后得報,氣得將桌案掀翻。

  「他不砍了?」

  「他要拉人了?」

  「這是——要把軍也變成他的人?」

  監正跪地:「娘娘,現在……還要不要發『宗親案卷』?」

  太后一掌拍桌,臉色冰冷:

  「發。」

  「不砍才最狠。」

  「他不砍,就是要整個舊體制,主動來投他。」

  「那我現在就要讓所有宗親知道——」

  「再不動,他要開始清『皇家帳』了。」

  入冬第一場雪落在未時。

  昭陽殿後的聽雪台,宮人清掃一遍又一遍,卻還是被細雪蓋了腳印。

  夜色里,姬姒意披著一件玄白錦袍,獨自登台。

  風不大,雪卻密,像是落在一張從未鬆開的弓弦上。

  她沒喚任何人,只帶了兩樣東西——

  紙。

  墨。

  她在台上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腳下積了半寸白霜,才輕輕轉頭。

  「你來了。」

  李洵玉沒穿朝服,也沒帶人。

  只有一件青袍,袖子上沾了點未乾的泥點,像是才剛從哪堆卷宗里翻出來。

  他沒跪,只站在她三步之外。

  「你說讓我來看你寫字。」

  「我來了。」

  姬姒意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入宮,我問你什麼?」

  「你說『你願不願意做孤的人?』」

  「你當時沒答。」

  李洵玉點頭:「我不敢答。」

  「現在呢?」

  她盯著他,「你敢了嗎?」

  他沒說話,只往前走了一步。

  風吹起他袖擺,落雪順著他額角滑下來,滴到她案上的紙上,化成一圈淡淡的暈。

  「我願意。」

  「但不是『做你的人』。」

  「我是來——跟你一起收這天下爛帳的人。」

  「收完,我還在。」

  「你想把我當人,當臣,當伴,都行。」

  姬姒意沒說話,抬手拿起那管筆,蘸墨,鋪紙。

  寫字的時候,她沒看他。

  她手很穩,一筆一划,沒有猶豫。

  四個字寫完,她把筆放下。

  「你來看看。」

  李洵玉走過去,看著紙上那四個字。

  【天下政心】

  字鋒不是最狠的那種,而是她特有的那種——藏勁不露,四平八穩,正中壓全局。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寫這個?」

  「不是給你用來壓人的。」

  「是給你收人的。」

  「你把帳燒了,把官砍了,把軍收了,把命救了。」

  「你做了我十年不敢做的事。」


  「現在,我給你一個東西。」

  「你拿這四個字,去收那幫還在觀望的——政心未歸的人。」

  「不是用我的名字壓。」

  「是讓他們知道——你李洵玉,是能帶他們活的。」

  李洵玉眼眶一熱,沒接那張紙,只是輕聲道:

  「你信我能嗎?」

  姬姒意看著他:「你若不能。」

  「孤便死給你看。」

  風正緊,雪下重。

  她抬手將那紙一折,親手塞進他懷裡。

  「這是孤給你的第二道墨寶。」

  「第一道,是『共理朝綱』。」

  「第二道,是『共收人心』。」

  「你要是真走到底——」

  「孤就真把這天下,給你一半。」

  李洵玉站在原地,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熱。

  「我不要你一半。」

  「我要你一整個人。」

  姬姒意轉身,不再說話,只留下一句:

  「等你真收齊人心——你來接我。」

  那夜,政績司門口掛出「政心榜」。

  凡被查未結案、未贖帳,但願配合修復、補供、交底者——

  可憑「政心令」入冊備案,留職觀察,贖責不贖命。

  這是大夏朝自有制度以來,第一次——

  由一紙墨寶,收官不砍人。

  政績司門前,三道硃批政詔貼榜未時。

  整個京城炸了。

  第一道:

  【朕命政績司為「臨時中政檔總署」,有權調閱六部十司近五年帳目。】

  第二道:

  【吏部、兵部、禮部、戶部、工部、太常署,今起三日內完成帳庫封存,歸政績司與中樞雙簽。】

  第三道:

  【自今日起,政績司不再列屬新設機構,而為「直隸昭陽」特署。】

  落款不是內閣,不是中書。

  ——【女帝親批】。

  這一刻,百官明白了:

  李洵玉,不再是「她的人」。

  他是——她的政。

  不是羽翼,是中樞。

  不是試用,是任命。

  六部頓時大亂。

  戶部封帳、工部反調卷宗、太常署有人當天暴斃。

  禮部主簿連夜逃入城西寺廟避禍,卻發現——寺帳也在政績司「自贖檔」內。

  杜世清坐在檔案堂里,連著三天沒合眼。

  「李大人,真的要全部開封?」

  李洵玉只說一句話:

  「我們不是查貪。」

  「我們在重寫朝綱。」

  「不是給陛下換人。」

  「是給她換命。」

  太后鳳儀宮內,第三次怒砸玉盞。

  「她瘋了!」

  「她要重設中政署?」

  「她要拿政績司,替代內閣?」

  「她是要給李洵玉立一個『政王』之位?!」

  老監正嚇得趴地發抖:「娘娘,現在怎麼辦……」

  太后閉上眼,沉聲吐氣:

  「去,把那人——請出來。」

  「讓他知道,是時候動筆了。」

  入夜。

  朝中西閣。

  沒人知道那間關了十年的書房裡,住著一個始終未出場的名字。

  當夜,一封手書信函,送入孔卿白私案:

  【聽聞六部皆動,西山不敢再靜。】

  【請老相與我共推一棋。】

  【——沈成明】

  孔卿白拿著信,盯著那三個字,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他終於低聲開口:

  「這個人,一出——就是朝局翻面。」

  誰是沈成明?

  十年前被稱為「大夏最後一位以文立名的舊制之主」,曾為先帝親批「禮政三綱」草案,卻在先帝病危後退出朝局,隱於西山。

  無人知其為何不出。

  有人說是病,有人說是傷,還有人說——他早已投太后為主,只等「政亂將出」之時再出山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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