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舊將還朝，天子守門
一句話，兵權重回「軍頭」。
而這位曾立下邊疆十七戰功、手下三十七營的「舊將軍」，五年前因「軍帳問題」自請外放，如今被太后親點回京。
朝堂里誰都知道，這是衝著誰來的。
政績司查得再狠，也查不到軍頭身上。
可這回不一樣了。
李洵玉不是「查帳」。
他——是在拔刀。
入京當天，崔延澤沒有先入兵部、也沒有去見女帝。
他直奔——政績司。
他要當面看看，這個「讓全朝堂怕到閉嘴」的狀元爺，究竟是不是只會在紙上翻人骨頭的戲子。
政績司內堂，午後時分。
杜世清臉都白了，衝進來一把扯住李洵玉袖子：「大人，崔延澤來了，帶了十個親衛！馬刀都進大門了！」
「這回真得死人了！」
「你冷靜點。」李洵玉正在喝茶，眼都沒抬。
「他要真來殺我，就不會挑白天。」
「他是來打招呼的。」
「打招呼？」杜世清快瘋了，「他一腳能把你桌子踹斷的那種打招呼？」
「踹了我再換一張。」李洵玉笑了笑，「他要真講理——那咱們就說理。」
門被推開時，崔延澤一腳踏進來，盔甲未卸，刀未放。
李洵玉起身，看著這個「活傳說」走進屋，竟然先拱了拱手。
「崔將軍。」
「失敬。」
崔延澤打量他兩眼，忽然咧嘴一笑。
「你比我想的瘦。」
「但骨頭比我想的硬。」
「你砍我舊部的時候，有沒有猶豫？」
「沒有。」
「你知道他們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我知道。」
「那你還下得去手？」
李洵玉輕聲道：「我不下手，他們的命，就換成百姓的命。」
「你我都是撐旗子的人。」
「只不過——我挑的，是陛下的這面。」
崔延澤點頭，坐下，沒寒暄，開門見山：
「你查帳，可以。」
「但你要是再敢動軍帳，我親自要你命。」
「哪怕陛下護你，我也敢動手。」
李洵玉沒迴避，正面看他：
「那我現在問你。」
「先帝死後，西南兵庫調出一筆『軍備轉賞銀』，帳面是兩萬五千兩。」
「但我查到的，是五萬七。」
「你是調的人？」
崔延澤不驚訝，反而笑了：「你查得不慢。」
「是我調的。」
「怎麼了？」
「我調了，發了，養了三營，補了傷兵，救了孤兒。」
「這叫貪？」
李洵玉沒動聲色：「這叫好事。」
「但你沒報備。」
「你自己寫了一張『將令票』，下面五個副將拿這張票挪了六筆糧。」
「最後有一筆，流進了太后內庫。」
「那你告訴我——這是你一個人幹的，還是——你只是送銀子的人？」
崔延澤眼神微頓。
半晌後，才輕輕吐出兩個字：
「你贏了。」
「但我也告訴你一句話。」
「將來真打仗，你這樣的人，在後方查帳，會讓前方死更多人。」
「你信不信？」
李洵玉笑了：「信。」
「可如果帳真查乾淨了，前線就不該再有人白死。」
「你救過這個國家——」
「但你知道嗎？」
「你現在，正在殺它。」
當日夜，政績司貼出布告：
【西南舊帳轉賞銀案，暫緩處理。】
【已收口供，由安戎都護署押入政績檔，歸兵部與政績司雙簽。】
【附註：此案涉將命，涉前政，陛下已閱。】
【不結。只記。】
昭陽殿，姬姒意讀完最後那行字，抬手輕輕蓋章。
「你可以殺人。」
「但你願意留命。」
「這世上只有你，能把一樁死局，留給我裁。」
政績司，密審後堂。
杜世清把一封卷宗重重放在桌上，語氣壓得低：「大人，這是兵部三年前南鎮兵糧補貼——主案名字：沈啟年。」
「他是節度使副署，兵道第三指揮權。」
「他那筆帳——帳沒動，但銀沒到。」
「而且這人……私底下遞了封口信，說願『補銀對供』，但要政績司給他一份『生路條』。」
李洵玉一聽，眼神立馬就亮了：「什麼叫『生路條』？」
杜世清尷尬：「他說得明白——『別讓我也被燒成盧茂春』。」
「……哈哈。」李洵玉一下笑出來，「有意思。」
「這人，還知道政績司的風口。」
「他要自保。」
「那我們，就給他個理由。」
當晚，沈啟年被秘密約入政績司。
他穿著一身便袍，背挺得筆直，眼神像石頭，進門就不行禮：「我知道你要什麼。」
「但你要查我，我不認。」
「你要救我，我就給。」
「你能不能救我，就看你是不是真敢背。」
李洵玉不怒，反倒給他倒了杯茶。
「副節度使。」
「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抓你？」
「錯了。」
「我是來——請你。」
沈啟年一愣：「請我？」
「請你把帳補上。」
「請你把你那套『邊防代供卷宗』交出來。」
「請你站到我這邊。」
「我不要你當告密的人，我要你當，兵部里那個『先認錯，後講法』的第一人。」
「你幫我補帳，我保你全家無事。」
「你帶我查人，我讓你家後代，從此不再吃兵餉。」
「你要是不信我——你信陛下。」
說著，他把一封黃錦詔令推過去。
封口繡著四字：
【共掌兵紀】
沈啟年臉色變了。
「你……你拿了這個？」
「我有這個。」
「但我沒拿來封你。」
「我是拿來告訴你——」
「我們不是在滅軍，我們是在保國。」
「你們前線的命，是我們後線的債。」
「我們查帳，是想讓你們以後，不再靠『倒騰』活命。」
「你們守疆土，我守你命。」
「就這條件，你接不接？」
沈啟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咬牙低聲道：「你要查，可以。」
「但有一筆，你不能碰。」
「哪筆？」
「南鎮軍的『親王指令糧』。」
李洵玉眸光一冷：「哪個親王？」
「肅親王。」
沈啟年咬牙：「他每年要節度使『倒批』一筆『軍演銀』，實則根本不訓兵，全給了藩府用。」
「我們敢扣，就有人死。」
「你要碰那筆，別說我救不了你——你可能都救不了你自己。」
【叮！系統提示】
【觸發隱藏支線：藩府舊帳】
【說明：宗親線涉及朝綱變局，當前尚無追查權限】
【提示：是否提交此線於「女帝親裁權限」？】
【選項：提交/留存】
李洵玉盯著系統提示，毫不猶豫點下：
【提交。】
而這位曾立下邊疆十七戰功、手下三十七營的「舊將軍」，五年前因「軍帳問題」自請外放，如今被太后親點回京。
朝堂里誰都知道，這是衝著誰來的。
政績司查得再狠，也查不到軍頭身上。
可這回不一樣了。
李洵玉不是「查帳」。
他——是在拔刀。
入京當天，崔延澤沒有先入兵部、也沒有去見女帝。
他直奔——政績司。
他要當面看看，這個「讓全朝堂怕到閉嘴」的狀元爺，究竟是不是只會在紙上翻人骨頭的戲子。
政績司內堂，午後時分。
杜世清臉都白了，衝進來一把扯住李洵玉袖子：「大人，崔延澤來了，帶了十個親衛！馬刀都進大門了！」
「這回真得死人了！」
「你冷靜點。」李洵玉正在喝茶，眼都沒抬。
「他要真來殺我，就不會挑白天。」
「他是來打招呼的。」
「打招呼？」杜世清快瘋了，「他一腳能把你桌子踹斷的那種打招呼？」
「踹了我再換一張。」李洵玉笑了笑，「他要真講理——那咱們就說理。」
門被推開時，崔延澤一腳踏進來，盔甲未卸，刀未放。
李洵玉起身，看著這個「活傳說」走進屋，竟然先拱了拱手。
「崔將軍。」
「失敬。」
崔延澤打量他兩眼，忽然咧嘴一笑。
「你比我想的瘦。」
「但骨頭比我想的硬。」
「你砍我舊部的時候，有沒有猶豫？」
「沒有。」
「你知道他們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我知道。」
「那你還下得去手？」
李洵玉輕聲道：「我不下手，他們的命，就換成百姓的命。」
「你我都是撐旗子的人。」
「只不過——我挑的，是陛下的這面。」
崔延澤點頭，坐下，沒寒暄，開門見山：
「你查帳，可以。」
「但你要是再敢動軍帳，我親自要你命。」
「哪怕陛下護你，我也敢動手。」
李洵玉沒迴避，正面看他：
「那我現在問你。」
「先帝死後，西南兵庫調出一筆『軍備轉賞銀』，帳面是兩萬五千兩。」
「但我查到的，是五萬七。」
「你是調的人？」
崔延澤不驚訝，反而笑了：「你查得不慢。」
「是我調的。」
「怎麼了？」
「我調了，發了，養了三營，補了傷兵，救了孤兒。」
「這叫貪？」
李洵玉沒動聲色：「這叫好事。」
「但你沒報備。」
「你自己寫了一張『將令票』，下面五個副將拿這張票挪了六筆糧。」
「最後有一筆，流進了太后內庫。」
「那你告訴我——這是你一個人幹的，還是——你只是送銀子的人？」
崔延澤眼神微頓。
半晌後，才輕輕吐出兩個字：
「你贏了。」
「但我也告訴你一句話。」
「將來真打仗，你這樣的人，在後方查帳，會讓前方死更多人。」
「你信不信？」
李洵玉笑了：「信。」
「可如果帳真查乾淨了，前線就不該再有人白死。」
「你救過這個國家——」
「但你知道嗎？」
「你現在，正在殺它。」
當日夜，政績司貼出布告：
【西南舊帳轉賞銀案，暫緩處理。】
【已收口供，由安戎都護署押入政績檔，歸兵部與政績司雙簽。】
【附註：此案涉將命，涉前政，陛下已閱。】
【不結。只記。】
昭陽殿，姬姒意讀完最後那行字，抬手輕輕蓋章。
「你可以殺人。」
「但你願意留命。」
「這世上只有你，能把一樁死局，留給我裁。」
政績司，密審後堂。
杜世清把一封卷宗重重放在桌上，語氣壓得低：「大人，這是兵部三年前南鎮兵糧補貼——主案名字：沈啟年。」
「他是節度使副署，兵道第三指揮權。」
「他那筆帳——帳沒動，但銀沒到。」
「而且這人……私底下遞了封口信，說願『補銀對供』，但要政績司給他一份『生路條』。」
李洵玉一聽，眼神立馬就亮了：「什麼叫『生路條』？」
杜世清尷尬：「他說得明白——『別讓我也被燒成盧茂春』。」
「……哈哈。」李洵玉一下笑出來，「有意思。」
「這人，還知道政績司的風口。」
「他要自保。」
「那我們，就給他個理由。」
當晚，沈啟年被秘密約入政績司。
他穿著一身便袍，背挺得筆直，眼神像石頭，進門就不行禮：「我知道你要什麼。」
「但你要查我，我不認。」
「你要救我，我就給。」
「你能不能救我，就看你是不是真敢背。」
李洵玉不怒，反倒給他倒了杯茶。
「副節度使。」
「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抓你？」
「錯了。」
「我是來——請你。」
沈啟年一愣：「請我？」
「請你把帳補上。」
「請你把你那套『邊防代供卷宗』交出來。」
「請你站到我這邊。」
「我不要你當告密的人，我要你當，兵部里那個『先認錯，後講法』的第一人。」
「你幫我補帳，我保你全家無事。」
「你帶我查人，我讓你家後代，從此不再吃兵餉。」
「你要是不信我——你信陛下。」
說著，他把一封黃錦詔令推過去。
封口繡著四字：
【共掌兵紀】
沈啟年臉色變了。
「你……你拿了這個？」
「我有這個。」
「但我沒拿來封你。」
「我是拿來告訴你——」
「我們不是在滅軍，我們是在保國。」
「你們前線的命，是我們後線的債。」
「我們查帳，是想讓你們以後，不再靠『倒騰』活命。」
「你們守疆土，我守你命。」
「就這條件，你接不接？」
沈啟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咬牙低聲道：「你要查，可以。」
「但有一筆，你不能碰。」
「哪筆？」
「南鎮軍的『親王指令糧』。」
李洵玉眸光一冷：「哪個親王？」
「肅親王。」
沈啟年咬牙：「他每年要節度使『倒批』一筆『軍演銀』，實則根本不訓兵，全給了藩府用。」
「我們敢扣，就有人死。」
「你要碰那筆，別說我救不了你——你可能都救不了你自己。」
【叮！系統提示】
【觸發隱藏支線：藩府舊帳】
【說明：宗親線涉及朝綱變局，當前尚無追查權限】
【提示：是否提交此線於「女帝親裁權限」？】
【選項：提交/留存】
李洵玉盯著系統提示，毫不猶豫點下：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