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先生,他們要開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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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坐下的百姓,再次騷動起來,臉上寫滿了恐懼。

  即便他們再相信安國公,可面對那能一炮轟沉蜃樓的鋼鐵巨獸,也無人能保持鎮定。

  贏威緊張地來到陳凱旋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先生,他們要開炮了!」

  陳凱旋卻依舊穩坐如山。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已經瞄準了自己的巨炮。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士兵,擺了擺手。

  士兵們會意,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巨大的鐵籠,抬到了碼頭的中央。

  鐵籠里,關著一頭從山裡抓來的,體壯如牛的成年猛虎。

  那猛虎在籠中,不斷地咆哮衝撞,威勢驚人。

  「把那東西,給它嘗嘗。」陳凱旋淡淡吩咐道。

  一名士兵,從那堆積如山的「福壽膏」中,取出一塊,用特製的長杆,點燃了,然後,將那冒著濃郁白煙的「福壽膏」,伸進了虎籠之中。

  原本狂躁不安的猛虎,在聞到那股奇異的香氣後,動作先是一滯。

  隨即,它好似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銅鈴般的大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凶性,只剩下一種迷離和呆滯。

  片刻之後,那股煙氣散去。

  猛虎開始在籠中,瘋狂地打滾,哀嚎,用頭去撞擊鐵欄,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仿似在承受著世間最可怕的酷刑。

  那悽厲的慘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毛骨悚然。

  「看到了嗎?」陳凱旋站起身,環視著碼頭上所有的軍民。

  「這就是番夷,想賣給我們的『福壽』。」

  「他們想用這種東西,讓我們大周的男兒,都變成籠中這頭,連畜生都不如的廢物。」

  「他們想用這種東西,讓我們大周的女子,任由他們凌辱。」

  「他們想用這種東西,讓我們的子孫後代,都變成他們的奴隸!」

  「現在,你們告訴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好比驚雷炸響,「這樣的『福壽』,你們,要不要!」

  「不要!」

  「殺了這幫狗娘養的番夷!」

  「國公爺,跟他們拼了!」

  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碼頭上,數萬軍民,群情激奮,他們舉起手中的碗,手中的筷子,手中的兵器,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恐懼,被憤怒所取代。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同仇敵愾的火焰。

  就在此時,遠方的艦隊,終於有了動作。

  旗艦之上,一門主炮,猛地噴出了一道巨大的火光。

  一枚巨大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著登州港,呼嘯而來。

  那是一發警告。

  也是一發,足以摧毀半個碼頭的,致命警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肉橫飛的屠殺,即將開始之時。

  陳凱旋動了。

  他沒有躲,也沒有下令迎擊。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枚封存著普羅米修斯所有數據的,菱形晶石。

  他將晶石,高高舉起。

  一道無形的,肉眼看不見,卻又磅礴到難以想像的精神力,從晶石之中,狂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登州港的上空。

  那枚呼嘯而來的炮彈,在距離碼頭還有數百丈的空中,仿似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它前進的速度,陡然一滯。

  緊接著,炮彈的表面,那堅硬的百鍊夾層鋼,開始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迅速扭曲,變形,好比一塊被投入熔爐的廢鐵。

  最終,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那枚足以開山裂石的炮彈,在半空中就這麼憑空解體,變成了一堆無用的廢銅爛鐵稀里嘩啦地掉進了海里。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無論是碼頭上怒吼的軍民,還是遠方艦隊上,準備欣賞一場屠殺盛宴的番夷。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神跡。

  那是凡人,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想像的,真正的神跡。

  陳凱旋緩緩放下手中的晶石。

  他看著遠方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仿似魔神般的冰冷笑容。

  他對著身旁的贏威,輕輕說了一句話。

  「去,用船,把我的話,送給他們。」

  「告訴他們的女王,就說我陳凱旋,接受她的宣戰。」

  「三天之後,不是她的艦隊,抹平我的登州。」

  「而是我陳凱旋,將親自踏上她的旗艦,取下她那顆戴著王冠的頭顱。」

  一艘孤零零的小船,載著陳凱旋的戰書,駛向了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

  艦隊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番夷士兵,包括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黃金台,都呆若木雞地看著那片剛剛發生過「神跡」的海面,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無盡的驚駭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徒手,捏爆炮彈。

  這不是武功,也不是妖術。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甚至連他們的女王,連他們信奉的那個「偉大存在」都未曾展示過的,真正屬於「神」的力量。

  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巨艦,堅船利炮,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擊。

  趙德昭癱軟在甲板上,褲襠里,一片濕濡,散發著難聞的騷臭。

  他看著那個站在碼頭上,仿似天地主宰的身影,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撤……快撤!」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黃金台,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黃金台也想撤。

  但他知道,晚了。

  當陳凱旋展露出那種力量的時候,這場戰爭的性質,就已經變了。

  它不再是國與國之間的征伐,而是一場,凡人,對神的挑釁。

  而挑釁神明,只有死路一條。

  小船,靠上了旗艦。

  贏威沒有登船,他只是將那封用最上好的宣紙,寫就的戰書,遞給了船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番夷軍官。

  然後,他一言不發,調轉船頭,返回了登州港。

  旗艦的指揮艙內。

  一名身穿華麗海軍上將制服,滿臉虬髯的白人男子,顫抖著雙手,展開了那封戰書。

  戰書上,沒有慷慨激昂的檄文,也沒有任何威脅的言語。

  只有一行龍飛鳳舞,卻又鋒芒畢露的毛筆字。

  「三日之後,登州東門外,桃花山頂,取爾女王項上人頭。」

  上將看完,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我們……我們把魔鬼,從地獄裡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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