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們不要牆
林野平靜地走到會議桌前。
他沒有先去看那份電報，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在座的每一位將軍。
空軍劉振華中將的鐵青與自責。
陸軍王錚將軍的狂怒與悲痛。
後勤部老張的羞愧與無奈。
還有趙副部長眼中，那混雜著巨大壓力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眼神。
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沉重、焦灼，充滿了失敗主義的陰霾。
他心裡明白，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是多餘的。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電報譯文，仔細地看了起來。
三百多字，他看得不快，目光在「傷亡一百二十七人」和「陣亡七十九人」這兩個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又拿起那些黑白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
照片上，那些被撕裂的軀幹，那些無效的「護心鏡」，像一根根針，扎進了他的眼睛。
林野不是沒有見過死亡。
但這些年輕的生命，本不該如此消逝。
「我明白了。」
林野放下照片，聲音瞬間壓下了會議室里所有的雜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問題的根源，不是『天眼』系統不行，也不是我們的戰士不夠勇敢。」
林野的目光掃過劉振華和王錚。
「而是我們的戰術思想，和我們的裝備體系，出現了代差。」
「代差？」王錚將軍皺起了眉頭，這個詞很新鮮，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其中的分量。
「對，代差。」
林野走到牆邊的戰術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敵人用的是特種兵的戰術。小批量，高機動，快進快出，打了就跑，專門攻擊我們的薄弱環節。」
他在地圖上，畫了兩條貼著山谷的，刁鑽的紅色箭頭。
「而我們呢？我們還在用打陣地戰的思維，去應對這種新式的『點穴』攻擊。」
他指了指劉振華：「我們想造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的威脅都擋在外面。這就是『天眼』系統的思路，對付大規模的轟炸機集群，它是有效的。」
「但是，」林野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銳利起來，「面對這種從牆縫裡鑽進來的『毒蜂』，這堵牆，就顯得太笨重，太遲鈍了。」
劉振華中將緩緩地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難看。
林野的話，一針見血，說到了他的痛處。
「那你的意思是？」趙副部長追問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得換個思路。」
林野扔掉紅筆，拿起一支黑色的筆。
他轉向後勤部的老張：「老張，剛才你們在討論單兵防護，對嗎？」
老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是啊。林所長，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你們的思路，也走進了和我一樣的誤區。」
林野看著他，「你們也想給每個士兵，都穿上一件刀槍不入的『鐵甲』，對不對？」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老張下意識地反問。
「不對！」
林野斬釘截鐵地說道，「在現有技術和成本的限制下，造出幾百萬件能硬扛機炮的重甲，是不可能的！就算造出來，我們的士兵也穿不動！這是物理規律，不是靠意志能解決的！」
這話讓王錚將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了半天，還是不行？那你來幹什麼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林野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不能追求絕對的防護。我們要追求的是『核心區域』的『有效防護』！」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犧牲戰士的致命傷口。
「看這裡，所有的致命傷，都集中在軀幹。我們的腦袋，有鋼盔。我們的四肢，就算受傷了，只要不傷到動脈，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
「只要保住這塊心窩子，我們的兵，就有機會活下來！」
「可『護心鏡』不管用啊！」王錚將軍忍不住吼道。
「那是因為材料不對，結構也不對！」
林野打開自己帶來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帶著奇特紋理的……板子。
它看起來像陶瓷，但又比陶瓷更緻密。
「這是『龍鱗』合金生產過程中，產生的一種副產品，也可以說是『廢料』。」
林野將那塊板子，放在了會議桌上
「它的特性很奇怪，硬度極高，甚至超過了我們最好的特種鋼。但它很脆，一敲就碎。」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但是，如果我用一種特殊的高分子聚合物纖維布，把它和幾十塊這樣的小陶瓷片，像魚鱗一樣，層層疊疊地複合在一起，再用衝壓工藝，把它壓製成貼合人體曲線的弧形插板。那麼……」
林野拿起那塊陶瓷板，猛地往桌角一磕！
「咔嚓！」
陶瓷板應聲碎裂，但並沒有散開，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緊緊地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布滿裂紋的「蜘蛛網」。
「當子彈擊中它時，堅硬的陶瓷層，會像剛才這樣，瞬間碎裂，用這種方式，把子彈的動能，吸收、分散掉絕大部分。」
「而後面那層堅韌的纖維布，會像一張漁網，把剩下的彈頭碎片和陶瓷碎片，全都給兜住。」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傳導到士兵身上的力，可能就只剩下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的感覺。會很痛，會斷幾根肋骨，但絕對……要不了命！」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野手中的那塊碎裂的陶瓷板，大腦一片空白。
用「脆」來克制「硬」？
用「碎掉」來保命？
後勤部的老張第一個反應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成本呢？」趙副部長最關心實際問題。
「這種『廢料』，我們紅星研究所的倉庫里，堆積如山。」
林野平靜地回答，「纖維布和粘合劑，也都是成熟的化工產品。唯一的難點，在於複合衝壓的工藝。但是，這個問題，我已經讓『數字之手』車間解決了。」
「綜合下來，一套前後護板的成本，不到三十塊錢。完全可以大規模，快速生產！」
「一套……三十塊？」老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價格，簡直跟白送一樣！
「這只是第一步，是『壁壘方案』的『盾』。」
林野重新看向戰術板。
「解決了『活下來』的問題，我們就要解決『還手』的問題。」
「我剛才說了，我們不要一堵笨重的牆，我們要的是……」
他的筆，在地圖上，代表我方陣地的位置，畫下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黑點。
「我們要的是，能把毒蜂紮下來的……」
「針！」
他放下筆，環視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提議，立刻啟動『壁壘方案』。」
「第一，命名為『龍鱗-輕型』的複合插板，立即投入量產，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第二，」他看向趙副部長，「請批准我，帶著另一件『武器』，立刻去一趟北邊。」
「我要親自去見一個人。」
趙副部長看著林野眼中那熟悉的，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光芒，沉聲問道：「什麼武器？去見誰？」
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揚。
「能把飛機打下來的『針』。」
「去見，現在的邊界師長。」
「李雲龍。」
他沒有先去看那份電報，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在座的每一位將軍。
空軍劉振華中將的鐵青與自責。
陸軍王錚將軍的狂怒與悲痛。
後勤部老張的羞愧與無奈。
還有趙副部長眼中，那混雜著巨大壓力和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眼神。
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沉重、焦灼，充滿了失敗主義的陰霾。
他心裡明白，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是多餘的。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電報譯文，仔細地看了起來。
三百多字，他看得不快，目光在「傷亡一百二十七人」和「陣亡七十九人」這兩個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又拿起那些黑白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
照片上，那些被撕裂的軀幹，那些無效的「護心鏡」，像一根根針，扎進了他的眼睛。
林野不是沒有見過死亡。
但這些年輕的生命，本不該如此消逝。
「我明白了。」
林野放下照片，聲音瞬間壓下了會議室里所有的雜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問題的根源，不是『天眼』系統不行，也不是我們的戰士不夠勇敢。」
林野的目光掃過劉振華和王錚。
「而是我們的戰術思想，和我們的裝備體系，出現了代差。」
「代差？」王錚將軍皺起了眉頭，這個詞很新鮮，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其中的分量。
「對，代差。」
林野走到牆邊的戰術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敵人用的是特種兵的戰術。小批量，高機動，快進快出，打了就跑，專門攻擊我們的薄弱環節。」
他在地圖上，畫了兩條貼著山谷的，刁鑽的紅色箭頭。
「而我們呢？我們還在用打陣地戰的思維，去應對這種新式的『點穴』攻擊。」
他指了指劉振華：「我們想造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的威脅都擋在外面。這就是『天眼』系統的思路，對付大規模的轟炸機集群，它是有效的。」
「但是，」林野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銳利起來，「面對這種從牆縫裡鑽進來的『毒蜂』，這堵牆，就顯得太笨重，太遲鈍了。」
劉振華中將緩緩地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難看。
林野的話，一針見血，說到了他的痛處。
「那你的意思是？」趙副部長追問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得換個思路。」
林野扔掉紅筆，拿起一支黑色的筆。
他轉向後勤部的老張：「老張，剛才你們在討論單兵防護，對嗎？」
老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是啊。林所長，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你們的思路，也走進了和我一樣的誤區。」
林野看著他，「你們也想給每個士兵，都穿上一件刀槍不入的『鐵甲』，對不對？」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老張下意識地反問。
「不對！」
林野斬釘截鐵地說道，「在現有技術和成本的限制下，造出幾百萬件能硬扛機炮的重甲，是不可能的！就算造出來，我們的士兵也穿不動！這是物理規律，不是靠意志能解決的！」
這話讓王錚將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了半天，還是不行？那你來幹什麼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林野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不能追求絕對的防護。我們要追求的是『核心區域』的『有效防護』！」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犧牲戰士的致命傷口。
「看這裡，所有的致命傷，都集中在軀幹。我們的腦袋，有鋼盔。我們的四肢，就算受傷了，只要不傷到動脈，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
「只要保住這塊心窩子，我們的兵，就有機會活下來！」
「可『護心鏡』不管用啊！」王錚將軍忍不住吼道。
「那是因為材料不對，結構也不對！」
林野打開自己帶來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帶著奇特紋理的……板子。
它看起來像陶瓷，但又比陶瓷更緻密。
「這是『龍鱗』合金生產過程中，產生的一種副產品，也可以說是『廢料』。」
林野將那塊板子，放在了會議桌上
「它的特性很奇怪，硬度極高，甚至超過了我們最好的特種鋼。但它很脆，一敲就碎。」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但是，如果我用一種特殊的高分子聚合物纖維布，把它和幾十塊這樣的小陶瓷片，像魚鱗一樣，層層疊疊地複合在一起，再用衝壓工藝，把它壓製成貼合人體曲線的弧形插板。那麼……」
林野拿起那塊陶瓷板，猛地往桌角一磕！
「咔嚓！」
陶瓷板應聲碎裂，但並沒有散開，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緊緊地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布滿裂紋的「蜘蛛網」。
「當子彈擊中它時，堅硬的陶瓷層，會像剛才這樣，瞬間碎裂，用這種方式，把子彈的動能，吸收、分散掉絕大部分。」
「而後面那層堅韌的纖維布，會像一張漁網，把剩下的彈頭碎片和陶瓷碎片，全都給兜住。」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傳導到士兵身上的力，可能就只剩下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的感覺。會很痛，會斷幾根肋骨，但絕對……要不了命！」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野手中的那塊碎裂的陶瓷板，大腦一片空白。
用「脆」來克制「硬」？
用「碎掉」來保命？
後勤部的老張第一個反應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成本呢？」趙副部長最關心實際問題。
「這種『廢料』，我們紅星研究所的倉庫里，堆積如山。」
林野平靜地回答，「纖維布和粘合劑，也都是成熟的化工產品。唯一的難點，在於複合衝壓的工藝。但是，這個問題，我已經讓『數字之手』車間解決了。」
「綜合下來，一套前後護板的成本，不到三十塊錢。完全可以大規模，快速生產！」
「一套……三十塊？」老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價格，簡直跟白送一樣！
「這只是第一步，是『壁壘方案』的『盾』。」
林野重新看向戰術板。
「解決了『活下來』的問題，我們就要解決『還手』的問題。」
「我剛才說了，我們不要一堵笨重的牆，我們要的是……」
他的筆，在地圖上，代表我方陣地的位置，畫下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黑點。
「我們要的是，能把毒蜂紮下來的……」
「針！」
他放下筆，環視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提議，立刻啟動『壁壘方案』。」
「第一，命名為『龍鱗-輕型』的複合插板，立即投入量產，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第二，」他看向趙副部長，「請批准我，帶著另一件『武器』，立刻去一趟北邊。」
「我要親自去見一個人。」
趙副部長看著林野眼中那熟悉的，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光芒，沉聲問道：「什麼武器？去見誰？」
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揚。
「能把飛機打下來的『針』。」
「去見，現在的邊界師長。」
「李雲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