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份帶血的傷亡報告
京城，深秋。
西山的紅葉還未完全褪盡，一股寒流卻已提前南下，讓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蕭瑟。
軍委總部，一間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是要凝固成冰。
暖氣燒得很足，但與會的幾位將軍，每個人的後背都像是貼著冰塊，寒意順著脊梁骨一個勁兒地往上躥。
會議桌上，沒有文件，只有一份剛從東北前線，通過加密渠道萬里加急送來的電報譯文。
短短三百餘字，卻狠狠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103師4團3營，於昨日14時，在鴨絨江東岸217高地，遭敵『雷電』攻擊機編隊，低空突襲。」
「敵機兩架，自山谷超低空切入，繞開了我方『天眼』系統部署的遠程警戒雷達網。」
「整個攻擊過程，持續時間，不足三分鐘。」
「我3營當場傷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陣亡七十九人。重機槍、迫擊炮等陣地支援火力，被完全摧毀。」
「陣地，守住了。」
「可一個加強營，差不多被打殘了。」
空軍的劉振華中將，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天眼」系統，是他力主推動的，是空軍乃至整個國家防空體系的驕傲。它能看得遠，看得廣，能把上萬米高空的「同溫層堡壘」盯得死死的。
可現在，敵人不跟你玩高空對決了。
人家直接貼著山溝飛，像兩把鋒利的小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捅進了你的軟肋。
「天眼」成了千里眼，卻看不見腳下的螞蟻。
「啪！」
脾氣最火爆的陸軍參謀部副部長，王錚將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的眼珠子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死死地瞪著劉振華。
「老劉！這就是你跟我們保證的『萬無一失』？」
「我一個加強營！一百多個小伙子！就這麼沒了！連敵人的飛機毛都沒摸到一根！」
「你告訴我，這仗還怎麼打？我們的兵，推上去，就是給人家當靶子刷戰功的嗎？！」
王錚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劉振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天眼」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對付戰略轟炸機，不是為了對付這種貼地飛行的游蛇？
說我們的雷達技術有盲區，有地球曲率的影響？
這些技術上的理由，在一百多條鮮活的人命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坐在主位上的趙副部長，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份電報。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些年輕士兵的臉。
那些兵，很多都是剛滿十八歲的農村娃，入伍前，可能連縣城都沒去過。
他們把命交給了國家，國家，就得對得起他們的命。
「傷亡報告的附件，看了嗎？」
許久，趙副部長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一個年輕的作戰參謀，手微微顫抖著，將幾張剛剛洗出來的，同樣是加急傳送過來的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照片是黑白的，像素也不高，但畫面卻清晰得讓人心臟抽搐。
那是戰地醫生，在清理犧牲戰士遺體時，拍下來的。
子彈的創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大片。
敵人的攻擊機上，裝備的是多管旋轉機炮，射速極快，一秒鐘能潑灑出幾十發子彈。
戰士們身上那層薄薄的棉衣，和那塊被寄予厚望的，只能護住心口的「護心鏡」鋼板，在這樣的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幾乎所有的犧牲，都是因為軀幹被直接打爛。
「我們的兵，英勇無畏。」
王錚將軍看著照片，聲音哽咽了，「報告上說，沒有一個後退的，全都趴在陣地上，用手裡的步槍，對著天上的鐵坨子還擊。」
「可他們的子彈，打不下來飛機。」
「敵人的子彈，卻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將軍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後勤部！」趙副長抬起頭，目光如刀，看向了後勤裝備部的負責人，「我們的單兵防護，為什麼還是這個鬼樣子！」
後勤部的老張，一個勤勤懇懇幹了一輩子的老後勤，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首長……我們……我們盡力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鋼板再加厚，戰士們就背不動了，連路都走不動，還怎麼打仗？我們也試過特種合金，就是給坦克用的那種，可那玩意兒太金貴了，也太重了！全軍幾百萬人，我們……我們造不起啊！」
「造不起？」王錚將軍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老張的鼻子，「我告訴你什麼叫造不起！一百多個兵，撫恤金，培養他們的花費，他們本來能創造的價值！這！才是我們真正造不起的！」
「夠了！」
趙副部長一聲低喝，止住了爭吵。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星條國的國旗，插在太陽國的版圖上，劍指東方。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邊境衝突，只是一個開始。
對方是在試探，在用最小的代價，測試龍國的戰爭決心和能力。
如果連這種低烈度的襲擾，我們都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那後續，一旦戰爭全面爆發……
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警衛員推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野。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表情平靜地看著會議室里這群愁雲慘澹的將軍們。
「首長，我來晚了。」
趙副部長看到林野，那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小林，你來得正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報和照片，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期望。
「看看吧。」
「看看我們前線的兵，正在遭遇什麼。」
「然後，告訴我。」
趙副長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有沒有辦法？」
西山的紅葉還未完全褪盡，一股寒流卻已提前南下，讓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蕭瑟。
軍委總部，一間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是要凝固成冰。
暖氣燒得很足，但與會的幾位將軍，每個人的後背都像是貼著冰塊，寒意順著脊梁骨一個勁兒地往上躥。
會議桌上，沒有文件，只有一份剛從東北前線，通過加密渠道萬里加急送來的電報譯文。
短短三百餘字，卻狠狠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103師4團3營，於昨日14時，在鴨絨江東岸217高地，遭敵『雷電』攻擊機編隊，低空突襲。」
「敵機兩架，自山谷超低空切入，繞開了我方『天眼』系統部署的遠程警戒雷達網。」
「整個攻擊過程，持續時間，不足三分鐘。」
「我3營當場傷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陣亡七十九人。重機槍、迫擊炮等陣地支援火力，被完全摧毀。」
「陣地，守住了。」
「可一個加強營，差不多被打殘了。」
空軍的劉振華中將，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天眼」系統，是他力主推動的，是空軍乃至整個國家防空體系的驕傲。它能看得遠，看得廣，能把上萬米高空的「同溫層堡壘」盯得死死的。
可現在，敵人不跟你玩高空對決了。
人家直接貼著山溝飛，像兩把鋒利的小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捅進了你的軟肋。
「天眼」成了千里眼，卻看不見腳下的螞蟻。
「啪！」
脾氣最火爆的陸軍參謀部副部長，王錚將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的眼珠子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死死地瞪著劉振華。
「老劉！這就是你跟我們保證的『萬無一失』？」
「我一個加強營！一百多個小伙子！就這麼沒了！連敵人的飛機毛都沒摸到一根！」
「你告訴我，這仗還怎麼打？我們的兵，推上去，就是給人家當靶子刷戰功的嗎？！」
王錚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劉振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天眼」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對付戰略轟炸機，不是為了對付這種貼地飛行的游蛇？
說我們的雷達技術有盲區，有地球曲率的影響？
這些技術上的理由，在一百多條鮮活的人命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坐在主位上的趙副部長，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份電報。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些年輕士兵的臉。
那些兵，很多都是剛滿十八歲的農村娃，入伍前，可能連縣城都沒去過。
他們把命交給了國家，國家，就得對得起他們的命。
「傷亡報告的附件，看了嗎？」
許久，趙副部長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一個年輕的作戰參謀，手微微顫抖著，將幾張剛剛洗出來的，同樣是加急傳送過來的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照片是黑白的，像素也不高，但畫面卻清晰得讓人心臟抽搐。
那是戰地醫生，在清理犧牲戰士遺體時，拍下來的。
子彈的創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大片。
敵人的攻擊機上，裝備的是多管旋轉機炮，射速極快，一秒鐘能潑灑出幾十發子彈。
戰士們身上那層薄薄的棉衣，和那塊被寄予厚望的，只能護住心口的「護心鏡」鋼板，在這樣的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幾乎所有的犧牲，都是因為軀幹被直接打爛。
「我們的兵，英勇無畏。」
王錚將軍看著照片，聲音哽咽了，「報告上說，沒有一個後退的，全都趴在陣地上，用手裡的步槍，對著天上的鐵坨子還擊。」
「可他們的子彈，打不下來飛機。」
「敵人的子彈，卻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將軍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後勤部！」趙副長抬起頭，目光如刀，看向了後勤裝備部的負責人，「我們的單兵防護，為什麼還是這個鬼樣子！」
後勤部的老張，一個勤勤懇懇幹了一輩子的老後勤，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首長……我們……我們盡力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鋼板再加厚，戰士們就背不動了，連路都走不動，還怎麼打仗？我們也試過特種合金，就是給坦克用的那種，可那玩意兒太金貴了，也太重了！全軍幾百萬人，我們……我們造不起啊！」
「造不起？」王錚將軍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老張的鼻子，「我告訴你什麼叫造不起！一百多個兵，撫恤金，培養他們的花費，他們本來能創造的價值！這！才是我們真正造不起的！」
「夠了！」
趙副部長一聲低喝，止住了爭吵。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星條國的國旗，插在太陽國的版圖上，劍指東方。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邊境衝突，只是一個開始。
對方是在試探，在用最小的代價，測試龍國的戰爭決心和能力。
如果連這種低烈度的襲擾，我們都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那後續，一旦戰爭全面爆發……
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警衛員推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野。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表情平靜地看著會議室里這群愁雲慘澹的將軍們。
「首長，我來晚了。」
趙副部長看到林野，那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小林，你來得正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報和照片，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期望。
「看看吧。」
「看看我們前線的兵，正在遭遇什麼。」
「然後，告訴我。」
趙副長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有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