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溫杯里的彈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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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隊的手電光柱死死釘在那個嶄新的保溫杯和旁邊那顆玻璃珠上。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只剩下他們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在無邊無際的粗糙水泥牆壁間迴蕩,顯得格外渺小和脆弱。

  那保溫杯太新了,新得刺眼。不鏽鋼外殼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杯口嚴絲合縫,沒有一絲水漬或指紋。

  它就那樣端端正正地立在厚厚的灰白色積塵之上,仿佛剛剛被人小心翼翼、一絲不苟地放置在那裡。

  而那顆玻璃珠,就緊挨著杯壁,像是某種無聲的獻祭或……標記。

  「嗒…」

  就在他們屏息凝神之際,又是一聲清脆的彈響!但這一次,聲音並非來自上方那片吞噬光線的濃黑,而是……直接來自那個保溫杯!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如同水滴落入寂靜的古井,激起無形的漣漪。

  他和白隊幾乎是同時後退了半步,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白隊的手瞬間按在了槍套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他沒有拔槍,只是極度警惕地用光束鎖定著那個詭異的杯子。

  「嗒…」

  又是一聲。聲音的源頭似乎就在杯體內部,像是有什么小東西在裡面輕輕彈跳、滾動。

  「什麼東西?」白隊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緊繃感。

  沒有回答。只有那「嗒…嗒…」的聲音,如同一個微縮版的玻璃珠彈跳聲,持續不斷地從保溫杯內部傳來,規律得令人頭皮發麻。

  這聲音,正是火雞味的鍋巴每晚在「樓上」聽到的、放大版的源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隨著這聲音,保溫杯本身似乎也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變化。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他和白隊能看到杯體表面那嶄新的、光滑如鏡的不鏽鋼外殼上,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蕩漾般的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變化,仿佛杯子裡困著一汪被攪動的、無形的液體,或者……某種他和白隊無法理解的能量場。

  白隊嘗試用手電光掃射保溫杯後方和兩側。光束照出去,本該在幾米外就觸及的牆壁,此刻卻如同消失在虛空中。

  光柱筆直地延伸,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卻什麼也照不到——沒有牆壁,沒有邊界。

  他們仿佛站在一個無限延伸的、由粗糙水泥地面和無法照亮的天頂構成的巨大通道起點,而那個保溫杯,就是這詭異通道中唯一的存在物。

  玻璃珠的聲音明明就在眼前這個保溫杯里發出,但當他們凝神細聽時,卻又感覺那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甚至……來自他們自己的腦海深處。

  它不再是一個外在的聲源,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的、無法擺脫的幻聽。

  同時,那保溫杯內部傳出的彈跳聲,其清晰度和音量,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識。

  一個封閉的保溫杯內部,聲音本該極其沉悶,但這聲音卻清脆得如同在耳邊響起。

  火雞味的鍋巴和白隊站在那裡,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每一秒都被那「嗒嗒」聲無限拉長,充滿了煎熬。

  但當他下意識想看看手機確認時間時,卻發現屏幕一片漆黑,無論怎麼按電源鍵都沒有反應。

  白隊也立刻看向他的腕錶——指針完全停止了走動,僵硬地指向他們推開門的那一刻。時間在那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能碰它。」白隊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似乎在用極大的意志力克制著某種衝動,「這東西……邪門得很。我們退出去。」

  退?火雞味的鍋巴茫然地看向身後。那扇向內打開的門,此刻正靜靜地敞開著。門外,是他熟悉的、有著昏黃感應燈的樓道。

  那光亮雖然微弱,但在眼前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詭異的保溫杯麵前,卻顯得無比溫暖和安全,如同沙漠中的綠洲。

  白隊保持著高度戒備,手電光始終鎖定保溫杯,身體緩緩向後移動。他緊跟其後,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積塵上,發出「噗噗」的輕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保溫杯內部的「嗒嗒」聲依舊持續著,杯麵的流動紋路也未曾停止,但它本身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沉默而詭異的燈塔。

  他們一步一步,異常緩慢地退到了門口。白隊先一步跨出門檻,回到樓道。當白隊身體完全離開門內空間的瞬間,他能感覺到白隊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火雞味的鍋巴緊隨其後,也一步踏回了相對明亮的樓道。

  就在他雙腳都離開門內,站定在樓道地面上的瞬間——

  「砰!!!」

  一聲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猛地從身後傳來!那扇墨綠色的防盜門,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摔上,以遠超正常關門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合攏!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整個樓道的牆壁都仿佛震動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他和白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門,關得嚴絲合縫。

  那刻著「444」的鑰匙,還孤零零地插在鎖孔里。

  樓道里感應燈的光線似乎也因為這劇烈的震動而閃爍了幾下,才重新穩定下來。空氣里還殘留著門內帶出的那股陰冷塵埃的氣息,但已經淡了很多。

  「呼……」白隊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那裡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並非因為炎熱。「

  見鬼了……」白隊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後怕。他走到門前,嘗試著轉動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鎖得死死的。他又拉了拉,門依然緊閉。

  「白隊,這門……」鍋巴聲音發乾,指著門的方向,「剛才它是向內開的!可現在……」

  白隊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剛才的細節:向內開?你記錯了吧?這老式防盜門不都是向外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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