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缺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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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們不是拉開的嗎?裡面太黑,你可能是太緊張,方向感錯亂了。」

  白隊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眼神里只有對剛才詭異空間的驚悸,卻沒有對門開合方向矛盾的困惑。

  火雞味的鍋巴愣住了。不對!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門是違反常理向內開的!白隊當時也震驚了!為什麼他現在……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記憶卻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剛才推門、門被吸開、向內敞開的畫面……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變得朦朧不清。

  反而是白隊說的「拉開門」的場景,似乎在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縈繞不去,但具體哪裡不對,卻又抓不住。

  這時,白隊的對講機響了起來:「白隊!白隊!聽到請回答!監控有發現!」

  白隊立刻拿起對講機:「講!」

  「我們調取了醫院停屍房和樓道出入口的所有監控,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搬運大型物體離開!

  馬大爺的屍體……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但現場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而且……我們重新核實了戶籍信息,系統里確實沒有304住戶『馬XX』的任何登記記錄!這戶……這戶在房管局的備案里,顯示是……長期空置?!」

  白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304房門,眼神複雜,充滿了不解和深深的職業性挫敗感。

  「空置?怎麼可能?」白隊看向火雞味的鍋巴,眼神銳利,「你確定304住的是個姓馬的老人?」

  「確定啊!馬大爺,我們都認識好幾年了!」他脫口而出,但隨即,一些細節開始變得模糊。

  馬大爺具體長什麼樣?他兒女長什麼樣?過年來看他的人……都是誰?他們的臉,他們的聲音,都像是褪色的照片,迅速變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個「有老人居住」的籠統概念。

  「行,知道了。保護好現場,等我回去。」白隊放下對講機,揉了揉太陽穴,顯得疲憊不堪。

  「這事……太邪門了。屍體失蹤,身份不明,房間……」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房間情況也很特殊。看來得按懸案處理了。

  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後續有需要再聯繫你。記住,關於房間內部看到的東西,不要對外亂說,以免引起恐慌。

  白隊最後深深看了一眼304的門,然後示意他一起下樓。下樓的過程中,火雞味的鍋巴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墨綠色的門。

  就在他的目光掃過門鎖孔時,心臟猛地一跳——那柄刻著「444」的鑰匙,不見了!鎖孔空空如也!

  「白隊!鑰匙……」他驚呼。

  「鑰匙?」白隊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什麼鑰匙?哦,房東的備用鑰匙是吧?你不是拿回去了嗎?剛才出來時我看你放口袋了。」

  白隊指了指他褲子的口袋。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串沉甸甸的、包括所有房門鑰匙的金屬串,正好好地躺在火雞味的鍋巴口袋裡!

  他拿出來,手指顫抖地翻找——201、202、301、302、303……唯獨沒有了那柄刻著「444」的鑰匙!但其他鑰匙都在,包括原本標記著「304」的那一把!它看起來普普通通,和其他鑰匙別無二致。

  「看,不是在這嗎?收好,別丟了。」白隊看到鑰匙串,似乎更肯定了他的「記憶混亂」,「今天你也受驚了,回去好好休息。這事……唉,離奇。」

  火雞味的鍋巴握著那串鑰匙,指尖冰涼。那柄「444」鑰匙,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關於馬大爺具體形象的記憶,也如同被橡皮擦擦過,只留下一個蒼老、和藹但面目模糊的輪廓,以及……一個冰冷的、嶄新的、內部發出「嗒嗒」聲的保溫杯形象,頑固地停留在記憶深處,揮之不去。

  回到他自己二樓的家中,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他才感覺到雙腿發軟。微信群里,「火雞味的鍋巴」還在被瘋狂艾特,催問後續。

  他拿起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說什麼?說他們進了一個沒有邊際的水泥空間?說裡面有個自己會響的保溫杯?說屍體消失了身份是假的?說門會自己改變開關的方向?說記憶好像被動了手腳?

  這些話說出來,誰會信?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他的經歷是極度緊張下的幻覺。


  只有口袋裡那串缺少了某個「不存在鑰匙」的鑰匙串,和腦海中那個清晰得可怕的保溫杯影像,在無聲地訴說著,有什麼東西,確實超出了常理。

  並且在他們離開時,巧妙地修改了他們認知中「不合理」的部分,只留下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無法解釋的懸案外殼。

  最終,他在群里回復了一句:「別問了。民調局處理了。大爺家沒人,空的。可能……是他記錯了吧。」

  發完這句話,他癱坐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個每晚「嗒…嗒…」作響的「樓上」,「永遠地安靜了。」

  而一個關於「444」鑰匙、冰冷水泥空間和詭異保溫杯的秘密,連同一位身份成謎、屍體失蹤的「馬大爺」,被深深埋藏了起來,只在某些記憶的角落,留下無法解釋的冰冷寒意和……一絲對「常理」本身的深深懷疑。

  就在他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份被修正過的記憶時

  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如同冰珠墜落在天花板上,毫無徵兆地敲打在他緊繃的聽覺神經上。

  火雞味的鍋巴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他保持著癱坐的姿勢,眼珠卻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動。

  視線艱難地投向天花板。

  客廳正中央的石膏吊頂下。

  一顆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珠。

  就那麼靜靜地、違反重力地懸停在那裡。

  它並非粘在天花板上,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凝固在空氣中,距離天花板還有幾厘米的距離,紋絲不動。

  外面的陽光恰好穿過窗戶,折射出一點冰冷、刺眼、毫無溫度的光斑,像一隻凝固著充滿惡意的眼睛,正無聲地俯視著他。

  就在盯上玻璃珠的那一刻,鍋巴的眼神變得漆黑如墨,呈現出一副詭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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