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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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互相傷害

  「你跟著我做什麼?」

  王元姬面帶慍怒,轉過頭看著一直跟隨自己的細狗,她身旁的兩個侍女,也一左一右包夾過來。

  「王妃,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安全。豈不聞有白龍魚服之患?

  要不,還是先去城郊大營再說吧。」

  細狗作揖行禮說道,態度謙卑。

  王元姬想了想,最後還是長嘆一聲。

  晉王府就經常找人販子買僕從,家中也有捕奴隊專門抓逃奴。

  既然自家都能幹這事,別家又如何不能呢?要是她在泰山郡被人販子抓走,那樂子可就大了!

  「如此也好吧。」

  王元姬點點頭道,依舊是不太搭理細狗,領著兩個女僕回到了城郊大營。

  不過她心中倒是覺得有點奇怪,這石守信家的下人,是怎麼懂「白龍魚服」為何意的?

  沒讀過書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麼?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郊大營,路上也沒出什麼亂子。

  他們剛剛回來,李亮就上前將細狗拉到無人處詢問道:「今日情形如何?」

  「真是一言難盡啊,王妃和羊娘子關係破裂,就差沒有破口大罵。這一趟只怕很難把大娘子接回來。」

  細狗失望的搖搖頭道,大娘子就是李婉,她今日也算是把王元姬得罪死了。

  李亮面色也不好看,他們跟王元姬,說穿了也只是護衛與「僱主」的關係罷了,談不上有什麼私人交情。

  現在他們已經把王元姬送到奉高縣了,後面也該去青州公幹,在此停留十分不妥。

  很多事情即便是石守信不在,該辦的也不能停。比如說在青州修建齊王宮殿的準備工作,沒有石守信安排,也要按部就班推進。

  「不如你等會再去勸說一番如何?」

  李亮請求道。

  細狗點點頭,事已至此,也只能去問問再說了。他覺得吧,這位晉王妃還是講道理的,應該能說得通。

  再說了,這種事情,總不能讓李亮出馬吧。

  不一會,細狗便來到王元姬居住的軍帳前,請求見面稟告。按理說,這樣的要求,由一個下仆提出來,很不妥當。

  多半是不可能應允的,說不定還會挨頓打。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元姬心情不好想找個人罵街,又或者是石守信的面子挺大的,王元姬居然直接讓細狗一人單獨進軍帳,並讓女僕都在軍帳外等著。

  看著面相人畜無害的細狗,王元姬沒好氣問道:「你就不怕我對外人說,你對我圖謀不軌?反正這裡也沒人看到,找這個藉口殺你一個奴僕,只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你還來這裡做什麼?」

  「王妃一言一行都是晉王府的臉面,想來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細狗不卑不亢道。

  聽到這話,王元姬不由得坐直了身體,也收起了臉上戲謔的笑容。

  「我看你不是普通的奴僕吧?你父親是誰?家世如何?」

  王元姬正色問道。

  「母親是牛金府上出來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我叫李苟,母親說在司馬氏的人面前,不可自稱牛苟。」

  細狗如實答道。

  聽到這話王元姬哈哈大笑,面前這家奴當然不傻,他是知道自己這位晉王妃是司馬昭的夫人,才故意告知身世的。

  「說吧,你有什麼要勸的。」

  王元姬盤起腿,看著細狗詢問道。

  「王妃來這裡是辦事的,若是被氣走了,只怕會壞了大事。

  不如晚飯之前再去,到了以後正好邊吃邊聊。我看今日這樣的聚會,一定不會留那些賓客吃完飯。

  貴人家的夫人與小娘,晚回去也不太好。」

  細狗沉聲說道。

  不得不說,他跟在石守信身邊幾年,還是學了點東西的。這番分析合情合理。

  王元姬點點頭,別的且不提,「壞了大事」這四個字卻是真的。

  「你現在便隨我同去吧。」

  王元姬嘆息道,聽說細狗是牛金的後人,她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細狗駕馬車,王元姬只帶了一個侍女,三人輕車簡從的再次來到元徽居,嗯,就是那個「水簾洞」。果然如細狗所說,之前熱鬧的聚會已經散場了。

  羊徽瑜正指揮女僕們收拾院子,壓根就沒注意到王元姬一行人到來。水簾洞的大門敞開著,還有幾個賓客沒走,正在和李婉說著什麼,尤其是那個梁太守的夫人,正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哎呦,這不是王妃來了嘛,這邊請這邊請。」

  羊徽瑜終於發現王元姬去而復返,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虛假客套,上前握住對方的雙手。

  王元姬自知理虧,不敢和羊徽瑜對視,隨口客套了幾句,便不再說話了。

  現在不是談事情的時候,這裡也不是談事情的場合。

  「不如,表姐就在我書房先歇息一下。酒菜馬上就好了。」

  羊徽瑜對王元姬說道,隨後對身邊的侍女徐瑩吩咐了幾句,就帶著王元姬來到書房。

  二人面對面跪坐著,彼此間都保持沉默沒說話。

  許久之後,還是羊徽瑜開口詢問道:「你跑這麼遠,來我這裡,不會就為了看我過得好不好吧?」

  「嗯,我看到了,你這日子過得挺瀟灑的,我是自愧不如啊。」

  王元姬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一聽這話羊徽瑜臉上就掛不住了,不過她還算沉得住氣,沒有開口罵娘。

  「那句話,就這樣難開口麼?

  你是想說要我跟你玩娥皇女英侍奉司馬昭,還是說要讓桃符歸宗當你親子?」

  羊徽瑜冷著臉問道,她顯然對王元姬為什麼來這裡,心知肚明。

  說來說去,還不是爭權奪利那點事麼?

  「現在晉王身體不好,就算想對你做什麼,也是有心無力,不過是求名分而已。

  當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強,但是讓桃符歸宗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元姬正色說道。

  聽到這話,羊徽瑜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冷笑更是帶著嘲弄。

  她看向王元姬反問道:「如果桃符歸宗了,那我算他什麼人?當年把司馬師吃干抹淨的時候說得好好的,你們現在就真的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啊?」

  這話真的沒法找藉口,王元姬低著頭不敢看羊徽瑜,只是小聲辯解道:「所以才讓你當晉王的妃子嘛,你當了晉王的妃子,那桃符不還是你兒子嘛,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這麼說,還是我的錯咯?」

  羊徽瑜看向王元姬反問道,目光如刀。晉王妃雖然在晉王府里說一不二,此刻卻根本不敢和她對視。

  「你們司馬家的人是什麼德行啊,我算是看出來了。

  那你就在這裡慢慢等著吧,我去看看酒菜做好了沒有,失陪了。」

  羊徽瑜冷冷丟下一句話,便起身離去。

  等她走後,王元姬用衣角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她難道不委屈嗎?

  司馬家的事情,是她想參與的麼?

  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時勢」二字,哪一件是她可以自由選擇的?

  只不過當初過繼司馬攸,吃光了司馬師的政治資源。如今面對可能的反噬,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怨不得他人,路都是自己選的!

  王元姬長嘆一聲,她為了自己這兩個兒子將來不打起來,真是操碎了心。其實就算司馬攸歸宗,將來也未必不會和司馬炎起衝突。

  但是,那樣終究還是有和睦相處的可能性。

  而不是像現在,司馬攸頂著司馬師嫡子的身份,又有才能不是傻缺。將來司馬攸是一定會去爭那個位置的,他不想爭,他手下人都會逼著他去爭!

  王元姬深知會有如此結局,所以她寧可拉下這張老臉,也要去求羊徽瑜。

  只是,這又談何容易呢?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轉眼間天色就已經由明轉暗,女僕來到書房裡為王元姬點燈。院落裡面也是張燈結彩的,好似過節一般。

  「王妃,瑜娘子叫您去大堂吃酒。」

  屋外傳來徐瑩的聲音。


  王元姬拉開門,下意識的看了徐瑩一眼,只覺得這位侍女貌美異常,不似平日裡所見的那等貼身女僕。

  比她自己的貼身女僕不知道強哪裡去了!

  王元姬心中暗想:羊徽瑜到了泰山郡老家後,還真是會享受,比自己在晉王府裡面過得瀟灑多了,就連身邊女僕都是嬌俏淑雅,美顏不可方物,帶出去也好,在家裡招待賓客也好,是真的長臉。

  這些年王元姬一心為司馬家謀福利,忽略了自身的享受,到頭來才發現,好處都是司馬昭拿了,她就只有個晉王妃的名頭而已。

  這讓王元姬不由得感覺內心酸楚。是啊,這麼多年,她圖的什麼呢?

  難道就為了在司馬家的宗廟裡面占一個牌位?

  被徐瑩領到大堂,王元姬就看到羊徽瑜擺了一桌子菜,是幾人共桌的那種「民間」吃法。

  席間除了她帶來的那個女僕,就剩下細狗和徐瑩兩個下人。當然了,李婉不算是下人,她最多算是客。

  眼見羊徽瑜沒有下令趕人,王元姬也不好意思讓自己的僕從離開。

  「今日你提起的事情,我想了一下,直接拒絕你也不好,這樣顯得我蠻不講理。」

  羊徽瑜臉上帶著壞笑,拿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們拼酒,誰能把對方喝趴下,誰就算贏。」

  「我要是贏了,你就讓桃符歸宗,對麼?」

  王元姬擼起袖子,看向羊徽瑜問道,她已經大腦充血,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了。

  她們還未出嫁時,就幹過拼酒這樣的荒唐事,如今不過是遵照過往的「江湖規矩」罷了。

  「對啊,你贏了,就依你。

  我贏了,你就滾回洛陽去,以後不得再提這種事情。」

  羊徽瑜一邊說一邊端起酒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該你了!」

  她放下酒杯,看向王元姬!

  「哼!那你就等著趴下吧。」

  王元姬舉起酒杯,將自己杯中的美酒同樣一飲而盡,只覺得喉嚨里火辣辣的。

  「這是什麼酒啊?」

  王元姬被嗆了一下,看向羊徽瑜反問道。

  一旁的李婉怯生生道:「這是妾釀的,叫二鍋頭。」

  「愛喝不喝,怕了就滾回洛陽去當你的晉王妃去。」

  羊徽瑜冷冷說道。

  王元姬瞪了她一眼,脾氣上來了,又喝了一杯。

  羊徽瑜也跟著喝了一杯,二人就在這裡干喝酒,一口菜都沒吃。

  旁人都看得心驚膽戰,王元姬的女僕上前勸酒,被自家主人一把推倒在地上。徐瑩上前勸說羊徽瑜少喝點,對方同樣是不假辭色,直接拒絕。

  一炷香時間不到,王元姬就喝趴下了,醉得口中還喊著要喝,身體卻完全動不了。

  羊徽瑜扶著王元姬,對徐瑩吩咐道:「我扶著王妃進臥房歇息,你們不得打擾知道麼?」

  說完,二人便踉踉蹌蹌的往臥房那邊走。

  其他人只好都跟在她們身後。

  羊徽瑜等人進了臥房後,不久便招呼徐瑩打盆熱水進屋。

  徐瑩端著水進來,卻看到羊徽瑜完全沒有喝過酒的樣子,只是身上帶著點酒氣罷了!

  王元姬卻是躺在榻上,身軀時不時扭動一下,嘴裡喊著「我還能喝」。

  這狀態差別實在是有點大。

  「沒想到喝水也喝得這麼難受。」

  羊徽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徐瑩聽到了,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話王元姬似乎也聽到了,她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伸出手指著羊徽瑜,很快那隻手又無力垂下。

  羊徽瑜湊到徐瑩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後者聽到以後,一臉驚呼道:「瑜娘子,使不得啊!您不該如此!」

  「當年我配合晉王夫婦,吃我先夫的絕戶,你真的以為我是什麼好人麼?

  是不是你覺得我對你挺照顧的,所以我就是好人?」

  羊徽瑜反問道。

  徐瑩沉默了,羊徽瑜的想法,她是知道的。現在王元姬已經打上門來了,這叫「先禮後兵」。


  要是羊徽瑜不同意,司馬昭絕對還有別的辦法,只不過吃相難看而已。

  如果說羊徽瑜不是好人,那也是別人把她逼成這樣的。

  羊徽瑜走出臥房,徑直走到細狗身邊對他說道:「你隨我進臥房,打掃一下。」

  「羊娘子,我去吧。」

  王元姬帶來的侍女說道,上前就準備進臥房。

  羊徽瑜卻是擺了擺手,示意這位侍女退下。

  無奈之下,細狗只好走進臥房。

  這時候,羊徽瑜這才看向那位侍女問道:「你剛剛看到什麼了沒有?」

  「我看到有個……」

  侍女說了一半,羊徽瑜繼續問道:「你再想想,剛剛看到什麼了?」

  這位侍女忽然醒悟過來,嚇得面色大變。

  「這就對了,以後要當晉王妃的貼心人,明白了麼?

  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不該說的事情不要說。

  如若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是其他人就難說了。」

  羊徽瑜拍了拍侍女的肩膀提醒道,這位嚇傻了的侍女連忙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說完,羊徽瑜回到了臥房之中。

  她看向不知所措的細狗問道: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你在泰山郡,被不知道哪裡來的泰山賊殺死了。

  第二個,今夜好好的侍奉晉王妃,一定要讓她重新體會做女人的樂趣。

  兩個你選一個。」

  說完,徐瑩便上前,就這樣當著細狗的面,將王元姬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褪下,然後蓋上毛毯。

  完全不避諱什麼。

  「瑜娘子……我可以不選麼?」

  細狗苦笑道。

  「你不會以為,我這大宅,沒有護衛吧?

  沒有我的命令,你連這屋舍都走不出。」

  羊徽瑜面色平靜說道,語氣宛若寒冰。

  司馬昭和王元姬的步步緊逼,讓她決心不擇手段扳回一城!

  現在,她什麼破事都幹得出來!

  說完,羊徽瑜也不顧傻愣著的細狗,便帶著徐瑩走出了臥房,然後將房門掛了一把銅鎖。

  直接鎖死!

  「哎呀,今天心情真好,我們去閣樓上喝酒賞月吧。」

  羊徽瑜伸了個懶腰,看向李婉等人微笑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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