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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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然後呢?」

  聽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石守信吞了口唾沫問道。

  李婉攤開雙手道:「那我哪裡知道,後來晉王妃在水簾洞住了幾天,就返程離開了,走的時候非得拉著我一起走,說是要把我交到阿郎手裡。唉,她和瑜娘子這次真是龍爭虎鬥,不敢想啊不敢想。」

  吃瓜吃到飽的李婉在那唏噓感慨,其實整件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聽完這番描述,石守信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疑問:王元姬難道真的跟細狗那啥了嗎?

  看李婉這副八卦模樣,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只是,發生了這樣的醜事,細狗怎麼還沒被滅口呢?

  石守信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按理說,王元姬在事後應該趕緊離開才對。」

  石守信收起臉上的笑意說道。

  李婉卻是點點頭,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說道:

  「就是那麼回事,這幾天細狗都在伺候晉王妃。

  第一天夜裡或許王妃還很羞惱,但後面幾天……我看她面色紅潤,體態慵懶,神情放鬆。

  倒不像是悲憤欲死的模樣。要讓她殺了細狗,估計她也不捨得呀。

  阿郎腦子裡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難道你不明白?」

  李婉一邊說,一邊手裡比劃著名。

  「唉!」

  石守信長嘆一聲,這件事羊徽瑜真是做得不地道。

  王元姬威脅就威脅嘛,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不等等他這個有主意的人呢,等他去了泰山郡,也能想辦法不讓司馬攸歸宗,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大概,是多年積累的恨意爆發了吧。

  石守信不由得感覺惋惜。

  羊徽瑜可能是想讓最低賤的家奴,騎在最高貴的王妃,甚至是皇后身上,羞辱她,占有她,讓她失去所有冠冕堂皇的外衣,成為欲望的奴隸。

  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是夠狠的,王元姬後面果然破罐破摔了。

  既然已經突破底線,那就無所謂什麼貞潔了,敞開了玩是人之常情。

  而在這件事中,細狗也如同當初的春桃一樣,哪個權貴都能對他呼來喝去,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

  只不過王元姬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痛下殺手罷了。

  羊徽瑜讓細狗晚上「伺候」王元姬,他這個家奴能說「不」麼?肯定是不行的。

  「細狗我本想好好培養一下,讓他出仕的。沒想到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石守信失望的搖搖頭,李婉卻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道:

  「阿郎不是說做人就是要轟轟烈烈麼?細狗現在,也差不多是轟轟烈烈了。

  雖然和你料想的有些出入,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我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呢?」

  李婉是情商很高的女子,在這件事上,她本可以出面勸一勸羊徽瑜,但是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個人心中的痛與恨,外人是無法體會到的。這些都是因果與孽緣,外人幫不上忙,也插不進手。

  她讓別人不報復,她算老幾啊!

  「對了,我納的幾個妾,也在大營之中,你大概還沒見過,我帶你去見見她們。」

  石守信裝作不以為意說道,心中卻是直打鼓。

  「妾?都是什麼人啊?」

  李婉眯起眼睛問道。

  「你見面就知道了。」

  石守信不由分說攬住李婉的肩膀,二人來到城外大營之中,毫不費力就找到了慧娘等人所在的軍帳。

  石守信將眾女都招呼過來,向她們介紹道:「這位,是我夫人李氏。以後我不在家,她說的話就等同於我說的。」

  李婉面帶笑容,她的目光越過了其他人,只盯著趙翔風看。

  這半大孩子就做妾,是不是有點……不妥當?

  李婉像是不認識自己的丈夫一樣,看向石守信,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好像是在說: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麼變態啊。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石守信指著慧娘對李婉說道:「這位是蘇慧,叫她慧娘好了。她是石崇的前妻,石崇想娶賈家女,就把她休了,然後扔給我。她兩位兄長,都是司馬攸麾下親信。」

  前面的都是廢話,最後一句李婉聽懂了。

  她若有所思道:「石崇還是那麼下流啊,這些年真是沒一點變化。」

  「行了,慧娘以後就跟著我夫君吧。」

  李婉大大咧咧的上前握住蘇慧的手,然後湊到對方耳邊低聲問道:「你的胸這麼飽滿,是被石崇揉的嗎?」

  慧娘被她整不會了,一臉苦笑道:「夫人,妾出嫁前就這樣了。」

  「唉,還真是天賦異稟啊。」

  李婉在一旁吐槽道。

  「這位是衛琇是中夫人,她叔父是衛瓘。小娘子很有正氣,就是身子骨有點弱。」

  石守信指著衛琇對李婉介紹道。

  一聽是衛瓘家的人,李婉自然是明白了怎麼回事。世家的人嘛,就是喜歡這麼玩。一個飛速上升的官場新秀,免不了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

  很多時候,別人送女,特別是送的家中女眷,那可不是想不收就可以不收的。

  不收就是得罪人!

  李婉自幼就與父親商議政務之事了,自然不可能連這點「官場小事」都不明白。

  「衛琇還是處子,你就別揶揄她了。」

  石守信在李婉耳邊嘀咕了一句。

  衛琇被這位氣場強大又性格跳脫的家中正室,震懾得大氣也不敢出,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

  李婉卻是一把攬住她消瘦的肩膀,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先養好身體再說,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衛琇聽到這話是哭笑不得。

  看得出來,這位正室夫人很風趣,平日裡是一個比較喜歡說笑的人。再加上她容貌出眾,和石守信又是少年夫妻。

  想來應該是極為受寵的。

  李婉今日一現身,在場所有女眷都知道自己是一點非分之想都不該有了。

  李婉又走到趙翔風面前,平時在石守信面前恨不得要騎到頭上的小女孩,此刻被嚇得不敢說話。

  她雖然年少,但她不傻呀。正室夫人在家中權力極大,把某個妾室直接沉水塘也不打緊的,壓根沒有人能懲罰她,除了石守信以外。

  一看李婉的樣子就知道很受石守信喜愛,趙翔風哪裡還敢造次。

  「請你吃糖。」

  李婉從袖口裡摸一個小木盒,裡面裝著一些「涼餳」(固態的麥芽糖)。

  她將木盒遞給趙翔風繼續說道:「吃完了以後,記得把盒子還我。」

  「好好好!」

  趙翔風眉開眼笑,接過盒子。然後她也從袖口裡面摸出一根金簪,遞給李婉道:「以前父親說過,這叫禮尚往來。」

  「有意思,以後我帶你玩呀。」

  李婉點點笑道。

  「她叫趙翔風,是我麾下部曲趙氏家的女子,十二歲還是個孩子。」

  石守信一臉尷尬的解釋道。

  這年頭世家天龍人養多少妾室都不尷尬,但把魔爪伸向十二歲的孩子,那就很尷尬了。

  李婉把頭湊過來,在石守信耳邊低語道:「她還是個孩子,所以千萬不要放過她,是這個意思麼?」

  「別鬧了,有旁人在呢,你嚴肅點啊!」

  石守信黑著臉呵斥道,聽到這話李婉笑得花枝亂顫的,壓根不搭理他。

  「也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今天我們吃鍋子吧,去城內宅子裡吃,別在軍營里。

  今天在宅子裡過一夜,明日我們便啟程去泰山郡。」

  李婉對眾女吩咐道。

  「去泰山郡?」

  石守信一愣,他去泰山郡的唯一理由,就是把李婉接回來。現在李婉已經回來了,還去泰山郡做什麼?

  「晉王妃那件事後,瑜娘子有點後悔和後怕,阿郎單獨去泰山郡安慰安慰她,再把她也接到青州吧。


  我帶著家中女眷直接去青州,我們分頭行動,不會耽誤阿郎的公務。」

  李婉小聲說道,似乎是有難言之隱。石守信點點頭,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去了青州,千頭萬緒的一切從零開始。跟泰山羊氏的打個招呼,借一借力,也不是壞事。

  至於其他的麻煩,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羊徽瑜惹出來的亂子,石守信不得不幫這位任性的世家貴女,去收拾一下爛攤子。總不能說在床上玩的時候是心肝寶貝,出事了就裝作不認識吧?

  ……

  洛陽的動盪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洛陽的世家大戶,也不是每一家都躍躍欲試等著上桌吃席,也有人家中堆滿了麻煩事等著處理的。

  比如說賈充!

  王元姬帶著賈褒回到洛陽以後,司馬攸就帶著新婚妻子前往賈充家中「回門」,給岳父敬酒,這也是應有之意。

  整個回門的過程中,賈充的現任夫人郭槐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就像是家裡完全沒這個人一樣。而賈褒的生母李婉,也不被允許進入賈府。

  所以這次回門,司馬攸是先去賈府再去李婉家,整個過程別提有多尷尬了。

  李婉那邊自然是很喜歡女婿司馬攸,但是賈府的情況卻完全不同。

  司馬攸夫婦離開賈府後,郭槐就出現在堂屋,然後情緒就徹底爆發了。

  「老狗!李婉那個賤貨打上門來了!

  還把賈褒帶走了,讓她當天跟晉王次子成親。

  我之前都答應好了,把賈褒嫁給石崇,你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現在我這臉被人踩在地上,你到底管還是不管!」

  郭槐舉起一個花瓶,直接砸在堂屋的空地上,對著賈充咆哮不止!

  「你少說兩句,少說兩句!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又能如何?」

  賈充用袖口遮住臉辯解道,免得郭槐的唾沫星子濺射到臉上。

  「老狗!你心裡是不是還想著那個賤人。

  這麼多年了,你還想著,你還要不要臉!

  我跟你拼了!」

  郭槐根本不講道理,直接撲上去抓賈充的臉。

  賈充連連後退,但還是讓郭槐的爪子碰到了臉,頓時留下了幾道血痕。

  那模樣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神仙打架,凡人迴避。賈府家中下人一個個都畏之如虎,壓根連堂屋都不敢進來,全都躲得遠遠的。

  賈充不肯跟郭槐一般見識,趁著對方打累了喘息的時候,找了個由頭離開了賈府。

  跟做賊差不多。

  混到今日這個地步,也怪不得郭槐,都是賈充自己作的。

  當年,賈充聲名不顯,而李豐之女才貌出眾,在洛陽權貴圈子裡面都叫的上號,賈充得之以後視若珍寶。

  夫妻感情很好,這本是一樁美事。

  可惜,李豐反司馬氏,李婉也從香餑餑變成了人憎狗嫌的災星。

  賈充為了上進,當然了,也是被司馬師逼迫,不得不與李婉離婚,後者還被發配了邊疆。

  再之後,賈充娶郭家女郭槐。

  郭家雖然有勢力,但郭槐差了李婉何止一籌!

  賈充心裡苦,只是說不出來,畢竟,這是上進必須付出的代價。

  都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含著淚也要走完!

  賈充不知不覺走到李婉所居住的宅院門前,他猶豫再三,還是敲了敲門。女僕打開門一看是賈充來了,又直接把門關上了。

  給他吃了個閉門羹!

  賈充長嘆一聲,又慢悠悠的走回賈府。郭槐罵得對,賈充此刻也覺得自己是條老狗。

  回到家發現堂屋已經被收拾過,郭槐的氣大概也消了,一個人躲臥房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賈充一個人坐在堂屋的主座上,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忽然覺得,當年離婚是一個很大的錯誤!

  賈充那時候只考慮到了馬上會得到什麼,卻是沒有想過將來會失去什麼。


  當年李豐是司馬氏殺之後快的人,但時至今日,所謂的「忌諱」正在慢慢解除。朝廷里的派系,也在慢慢重組。

  過往的忌諱,不見得是以後的忌諱。反倒是郭氏,和司馬氏聯繫過於緊密,要防著一手。

  正在這時,有個下仆稟告道:「阿郎,石崇求見。」

  「石崇?他來做什麼?」

  賈充一臉疑惑問道。

  「這個,他沒有說。」

  下仆有些遲疑的答道。

  「不見不見,把他趕走。」

  賈充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

  石崇和司馬炎走得很近,是司馬炎招攬人才的「白手套」。畢竟,司馬炎只是世子,還不是皇帝,他不可能直接出面招攬人才。

  而自己若是跟石崇聯繫上,在外人看來,有站隊司馬炎的傾向。

  賈充覺得,以他如今的權勢來說,已經不需要特別去站隊司馬昭的哪一個兒子了。

  沒一會,那個下仆去而復返,遞上來一張請帖。

  果然,司馬炎邀請賈充去他府上赴宴,慶祝喬遷之喜。

  沒錯,司馬炎這兩天開府建牙,擁有獨屬於自己的王府,獨屬於自己的衛隊,獨屬於自己的幕僚團隊,可以公開招募手下了!

  司馬昭準備更進一步,所以司馬炎也準備把自己頭上的「世子」,換成「太子」。

  到底去還是不去呢?賈充犯難了,眉頭皺成了「川」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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