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吃瓜吃到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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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吃瓜吃到飽

  濟陽城不算大城,既不是郡治,更不是州治,只是個縣城而已。但因為它毗鄰濟水,沾了漕運的光,城內營生還算繁榮。

  由於戰亂頻繁,特別是三國前期兗州經歷過不少大戰惡戰,人口流失極為嚴重。所以至今人口都沒有恢復,官道更是自東漢末年之後就沒有再修繕過,因此水路反倒是替代了陸路,成為了這裡主要的交通方式。

  儘管水路也因為河道淤塞,時不時就要清理一番才能行船,但總比遍布長得和人齊腰般野草的官道要強。

  石守信剛剛進入濟陽城,還沒打聽到自己的部曲在哪裡安置,就被濟陽縣縣令帶到了一處規模不小的宅院內,說是有貴人要見他。

  石守信本身就是刺史,在他而言是貴人的,自然只可能是王元姬了。

  石守信在宅院的堂屋內等著,周圍連個下仆都沒有。身旁兩個司馬攸派來護送他的親兵,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玩的哪一出。

  不過石守信並沒有等多久,很快,身著淺藍色襦裙的王元姬,便帶著賈褒走進了堂屋,她們身後跟著的僕從,竟然是細狗!

  此刻細狗目不斜視,就像是不認識石守信一樣,只顧著跟在王元姬身後,寸步不離。

  「愣著做什麼,還不拜謝恩公。」

  王元姬拍了一下賈褒的胳膊命令道。

  「賈氏拜謝恩公。」

  嬌滴滴的賈褒緩緩上前,對石守信躬身行禮。她說話帶著夾子音,聽得石守信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行禮只是走個過場,因為正是石守信從中斡旋,賈褒才得以嫁到晉王府,所以她給石守信行禮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王元姬顯然對這個媳婦不是很滿意,具體原因估計是和賈充的權勢有關。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這樣了。

  過場走完,王元姬便輕輕擺手,於是賈褒躬身退下,堂屋內石守信身旁的那兩個親兵,也跟著一同退下。現在這裡就剩下石守信和王元姬,再加上一個僕從細狗。

  嗯,他本名牛苟。

  「石司馬,你家的這個家奴,很有眼力勁,會伺候人。

  我想把他帶回晉王府里當下人,你把契書給我吧。」

  王元姬面色平靜說道,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只是在通知一聲。

  「細狗,以後就好好伺候晉王妃,聽到了嗎?

  那份契書我早就扔了,王妃給他補一份吧。」

  石守信看向細狗說道,也是在提醒王元姬,她可以自行處置。

  經過春桃被做成人彘那件事後,他對天龍人權貴是什麼貨色已經是非常了解了。不要因為自己的固執和偏見,而害人性命,這是時代背景下,對底層下人難得的憐憫了。

  石守信認為這點操守他還是有的。

  天龍人殺僕從是不需要負責的,之所以要契書,反而是很可能會重用。

  石守信當然不會讓王元姬遷怒於細狗。他若是拒絕,自己當然不可能有什麼事情,不過細狗就難說了。

  聽到這話,王元姬很滿意,她點點頭道:

  「我早就聽聞洛陽石敢當,對手底下的人不錯,很受擁戴。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我在主臥里給你留了一份禮物,你現在可以去取了。

  石司馬,你要好好為桃符辦事才是。今日我便啟程回洛陽,就不打擾你了。」

  王元姬站起身,慢慢朝著屋外走去,看到細狗似乎有些不捨得走,她連忙呵斥道:「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伺候著。」

  聽到王元姬在招呼自己,細狗只好低著頭離去,整個過程沒有跟石守信說一句話。

  王元姬等人離開後,石守信抱起雙臂,緊皺眉頭,依舊是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王元姬提到她給自己留了一份「禮物」,該不會又是……

  石守信連忙來到後院,直接推開主臥的房門。

  然後他就看到有一年多沒見的李婉,正坐在床榻上,對著自己微笑招手。

  「夫人!你怎麼在這裡呢!」

  石守信面露驚喜之色,連忙上前將李婉抱起來,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沒想到這次王元姬居然當了一回好人!

  小別勝新婚,兩人摟在一起親個沒完沒了,很久之後,石守信這才停下來。

  陌生的環境,沒有多少人護衛,還是不要跟老婆在房間裡親熱比較好。等在青州安頓下來,多的是時間浪裏白條!

  「你的信我看到了,這一年來你在泰山郡過得怎麼樣?瑜娘子有沒有欺負你?」

  石守信一臉關切問道,有意迴避了某些事情。

  聽到這話,李婉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她一會莫名其妙傻笑,一會又皺起眉頭認真思索,就是沒說羊徽瑜對她好不好。

  大概是醞釀好了情緒,李婉這才站起身,雙手背在背後,然後學著石守信平日裡吸氣後長嘆的模樣,嘆了口氣道:「這件事真是說來話長,說來話長啊。」

  「那就長話短說。」

  石守信不耐煩的將李婉拉到自己腿上坐著,但李婉卻馬上站起身笑道:「嘿嘿,坐著說我沒感覺,你讓我站著說。」

  「那你倒是說呀。」

  石守信都急上火了。

  李婉點點頭,指了一下自己說道:「我就是你常說的那個什么小卡拉米。」

  她又站到桌案上,把兩隻手放在身前,如同貓一般蹲下的姿勢繼續說道:「晉王妃姓王,就像一隻大猛虎,額頭上都寫了王字,嗷嗚嗷嗚!」

  石守信差點沒被她笑死,忍住面部的抽搐提醒道:「說重點!」

  「這就是重點啊!」

  李婉跳下桌案,雙手抬平展開,作出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說道:「瑜娘子遠走泰山郡,就是展翅高飛的老鷹!」

  「這猛虎打上門來,老鷹俯衝正面硬抗,究竟是猛虎會獲勝呢,還是老鷹更勝一籌呢?

  哎呀,我這個小卡拉米在一旁瑟瑟發抖,這齣戲是真的好看呀!」

  李婉做完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體操,歪著頭看向石守信嘖嘖感慨道。

  「你不想今晚在我床上當淫婦的話,就給我好好說話!」

  石守信輕輕一巴掌,拍在李婉的翹臀上,虎著臉警告道。

  「誒?阿郎就不想知道為什麼細狗被王元姬帶走了嗎?」

  李婉一屁股坐到石守信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問道。

  「那你倒是說呀。」

  石守信被整得無語了。

  李婉又站起身道:「不站著說我沒感覺,那些事情真要站著才說得出來。」

  石守信無視了她的八卦之魂,輕咳了一聲示意她搞快點。

  「這件事就要從十多天以前,晉王妃到奉高縣那會開始說起了。」

  李婉又是一聲嘆息,慢慢開始講述那幾天發生的事情。

  ……

  十多天前,王元姬帶著親隨,以及護送她來泰山郡的兵馬,到了奉高縣縣城。

  這裡是郡治所在,非常繁榮。城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做買賣的人。

  為了表示「誠意」,也是不想掃了雅興,王元姬讓兵馬屯紮城外,就連石守信的親信也不許跟來。

  王元姬只帶著細狗和兩個親隨,便進了奉高縣城。

  之所以帶著細狗,是因為他要去羊徽瑜那接李婉去青州。這一路上,王元姬連一句話都沒跟細狗說過,一直到她來到羊徽瑜本人所居住的庭院門前的時候,都是如此。

  庭院牌匾上寫著三個字「水簾洞」!

  王元姬微微皺眉,她記得這裡應該是叫「元徽居」才對呀,取她和羊徽瑜名字裡面各一個字。年輕的時候,夏天她和羊徽瑜都會來此避暑,也是走親戚。

  「這應該是大夫人起的名字。」

  一旁的細狗喃喃自語道。王元姬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因為門內傳來熱鬧的聲音。

  至少有三種琴聲,五種鼓聲,還有不同的蕭聲。

  門虛掩著,王元姬讓自己的僕從等在門外,自己推門而入,然後就看到守門的兩個女僕,正一臉痴迷看著搭起來的舞台上,有五個女子在跳舞。

  二人看得津津有味的,壓根沒有注意到王元姬進來。

  其中領舞之人正是李婉!


  她穿著剛剛過膝蓋的短裙,身上穿著緊身束腰的短袍。

  在舞台上一邊唱一邊跳舞,節奏異常明快。只是那四個給她伴舞的,是泰山郡的官員夫人,四個皆是相貌平平。

  尤其是以泰山郡梁太守的夫人,那肥碩的身軀,看似扭動實則蠕動,有點辣眼。

  但她們卻絲毫不覺,依舊玩得很高興。

  在這四人的襯托下,李婉的容貌身材簡直如仙子下凡,美艷不可方物,一對比就殺死眼球了。

  羊徽瑜頭上戴著個文人常戴的束髻冠,穿著一身男裝,正在撫琴。而她的侍女徐瑩,則是扮作書童,懷裡抱著一個琵琶正在彈奏。

  院子裡排排坐的,是泰山郡各家官員夫人或中夫人等,此刻皆是陷入無腦狂熱之中。

  她們在家裡要裝正經,要端著拿著,說話都要正兒八經的。只有在這裡,才能回到少女時代。

  「噢貝貝情話多說一點,想我就多看一眼。

  表現多一點點,讓我能真的看見。

  再見少說一點,想陪你不止一天。

  讓我心甘情願愛你!」

  李婉一邊唱一邊跳舞,還不斷給席間的官員夫人們拋媚眼飛吻,那些中年大媽們各種尖叫歡呼,還有人上來親她的臉。

  李婉那雪白修長的大腿,隨著舞蹈晃得人眼暈,不斷有人上來跟著跳一陣又回到「觀眾席」。

  現場氣氛熱烈到狂暴,並且參與和互動感極強,眾人壓根就沒發現這裡多了一個王元姬。

  看到眼前這一幕,王元姬血壓一陣陣的往上升!只覺得太陽穴如同打鼓一般直跳!

  一時之間,她氣血攻心,愣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大夫人跳舞真好看,不過一般都只是跳給阿郎看的。」

  細狗又在一旁點評。王元姬氣得直接上去一腳,將細狗踹翻在地。

  自己為什麼要生氣呢?王元姬也不知道,更說不出。

  其實吧,羊徽瑜就算脫光衣服在家裡裸奔,也不關她什麼事呀!人家愛怎樣玩就怎樣玩!

  大概,可能,只是因為王元姬的青春以及生命中的重要旅程,都是在司馬氏那種陰濕,險惡,沉默,以及各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度過。

  數十年生命旅途中,她連大聲說話也不曾有過,更不像是李婉這樣享受青春的活力。

  王元姬自從嫁給司馬昭,想著的就是怎麼幫助丈夫司馬昭上位,其中亦是不乏陰謀算計。

  肆意的狂歡,想唱就唱,想跳就跳。這裡沒有什麼貴人,也不講究什麼尊卑。

  那樣的生活,她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不談去實踐和體驗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王元姬妒忌了,別人都有她沒有,讓她恨從心頭起!

  「羊徽瑜!你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的,還要不要臉了!」

  王元姬指著坐在主座上,假扮文人墨客穿男裝的羊徽瑜罵道。

  鼓樂聲戛然而止。

  眾人都回過頭看向王元姬,除了羊徽瑜外,無人認識她。此刻這裡所有人都覺得王元姬是個……神經病。

  「別理她,接著奏樂接著舞。」

  因為司馬攸的事情,早就看王元姬不爽的羊徽瑜對身旁的徐瑩說道,半點面子都不給。

  鼓樂聲再次響起,不過換了一首歌。

  李婉又開始唱了起來,鼓樂聲變得舒緩,梁夫人一幫人也坐到了觀眾席,已經全身是汗,微微有些喘息。

  剛剛的又唱又跳,變成了獨唱。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會自己長大。

  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

  聽到這個歌詞,王元姬臉都黑了,氣得轉身就走,一步都沒停。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坐在主座上的羊徽瑜,臉上露出報復得逞的微笑,那笑容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不止。

  細狗看了看在搭起來的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李婉,又看了看已經跑出屋外的王元姬,想了想,還是轉身追了上去,離開了院落。

  ……

  「我說,你們還真是玩得很瘋狂啊。」


  石守信忍不住長嘆一聲。

  他原以為李婉在這裡會被羊徽瑜打壓虐待穿小鞋,沒想到,事情發展的維度不太一樣。

  羊徽瑜居然在這裡玩出花來了!

  「阿郎,這是瑜娘子為你拉人脈呢。別小看這些官員家的夫人們,她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有時候遇到點什麼,阿郎不方便出馬,讓妾出馬,跟那些夫人們聯絡一下,說不定就能搭上線。

  不成,也不會落阿郎的面子。」

  李婉侃侃而談道,絲毫不覺得,她和羊徽瑜在做的事情是多麼離經叛道。

  或許,就是習慣了吧。

  石守信卻是在心中暗暗感慨:夫人俱樂部啊,嘖嘖,簡直太超前了。

  不過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正常的,這年頭天龍人都一個德行,男人能聚會,女人為什麼不能,沒有開銀趴就算是道德高尚了。

  「那後來呢?對了,水簾洞是什麼鬼?你到底在那邊整出多少怪物?」

  石守信忽然注意到某些細節。

  聽到這話李婉臉上的笑容消失,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啦。

  反正水簾洞什麼的,還不是出自你口。

  至於後面的事情,不提也罷。」

  她嘆了口氣,又開始賣關子了。

  看到石守信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實在是糊弄不過去,李婉這才輕咳一聲道:「後面,真的出了件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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