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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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正當成都皇宮內的宴會如火如荼之時,誰也不曾料到,郊外的魏軍大營,也是陰雲密布暗流涌動。

  清晨,雪還在下,漫天飛舞,這麼大的雪,在成都並不多見。

  成都魏軍北郊大營,屯紮在這裡的,以胡烈麾下部曲為主。

  為了防止今日出現什麼緊急事態,胡烈已經提前讓長子胡淵領兵三千枕戈待旦,一旦出現變故,即刻殺奔皇宮。

  鍾會的野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魏軍還沒入蜀之前,胡烈就給司馬昭寫過告密信。所以今天鍾會正旦節宴請軍中諸將,他們這些魏軍將領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防備?

  「真冷啊。」

  胡淵搓著手,在營門前值守,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都是懸著的。

  大營裡面有數萬大軍,只不過嘛,沒有被動員起來,這些人都還處於摸魚的狀態,沒有什麼戰鬥的心思。

  只有胡烈本部三千人早就吃飽喝足,隨時可以出發。

  然而,胡烈給的命令很模糊,說是「萬一有事」,就帶兵出擊,殺奔成都皇宮。

  那什麼樣的情況,才叫「萬一有事」呢?

  胡淵不知道,胡烈也沒說明白。

  即便是皇宮內有事,他們這些人在那邊又沒有眼線,如何得知究竟出事沒有呢?

  即便是胡烈想給他們傳信,到時候也未必能夠離開皇宮,如何傳遞消息呢?

  胡淵不是傻子,派人去查看了,然後發現,成都城牆防務如故,北面城牆也是由他們大營負責,這個自不必說。

  可皇宮周邊已經被封路,遠遠看去,宮門緊鎖。

  這到底是出事了,還是沒出事?

  胡淵不知道,他只能等消息,沒辦法輕舉妄動。

  又是擔心又是煩躁,還夾雜著恐懼,這種滋味著實不好受。

  好在老天並未讓胡淵在大雪裡面等多久,天亮以後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一支千餘人的隊伍來到營門前,不過並沒有進入大營的打算。

  這支隊伍在營門外一箭之地列陣,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將領單獨出列,來到營門前,跟值守的哨兵交涉。

  胡淵很快就抵達了這個營門,面前這位身材高大的將軍,正是石守信麾下世兵將領趙圇。這大高個胡淵印象深刻。

  「趙將軍帶兵前來,所為何事?」

  胡淵面帶笑容問道,他覺得對方肯定不是帶著這一千人來襲營的,打仗不是這麼個玩法,一支隊伍對自己有沒有敵意,很多蛛絲馬跡看得出來。

  「蜀國舊臣醞釀叛亂,打算今日偷襲成都皇宮,把參加慶典的魏軍將領都殺光後,十多萬魏軍便群龍無首了。

  石監軍洞悉了他們的陰謀,早有部署,故意引而不發,便是要在今日他們發動兵變前,將其一網打盡。

  這張地圖上有他們藏兵地點的方位,請胡將軍點齊三千兵馬隨我同去。這些人若是得逞,十萬魏軍皆要被他們坑殺!」

  趙圇面色凝重說道。

  有這種事?

  胡淵大驚失色,聯繫到父親胡烈昨夜的交待,卻又感覺沒什麼好奇怪的,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此事不假,有藏兵點的地圖在此,胡將軍請過目!」

  趙圇從袖口掏出一張地圖,上面畫了密密麻麻的紅圈。

  胡淵接過地圖,一臉驚愕,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說趙圇等人只是為了做戲,那這戲碼做得也太真了,實在是犯不著。

  「他們怎麼敢?」

  胡淵深吸一口氣道,實在是不敢相信蜀漢舊臣如此剛烈!

  「石監軍說了,如果事後被追責,他一力承擔,所有人都是聽命行事的。」

  看到胡淵已經動搖了,趙圇給他鼓了鼓勁。

  果然,胡淵微微點頭,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顯然已經信服了。

  趙圇又湊過來低聲蠱惑道:「胡將軍,趙某說句不中聽的,就算出了事情,不過是清理了一些蜀國的死忠罷了。咱們把領頭的那些人留著不殺,交給石監軍處置。至於財帛糧秣那就該拿就拿,有什麼要緊的?咱們又不是帶兵進成都,誰會追責呢?」


  這話讓胡淵眼睛一亮!

  好一個有好處沒風險啊!實在是妙極!

  如果無故帶兵入成都攻打皇宮,無論是不是真的為了「解圍」,都會令人忌憚,事後被穿小鞋是免不了的。

  但在郊外處置那些蜀國死忠,就算殺錯了人……那又怎樣?

  鍾會要追責還是司馬昭要追責?

  已經亡國的一些降臣降將,殺了又如何?

  「趙將軍引路,胡某隻是跟著你去抄家,如何?」

  胡淵舔了舔嘴唇,低聲問道。

  「那是自然。」

  趙圇點點頭,沒有否認。

  「趙將軍稍等,胡某這就去點齊兵馬,一炷香之內,我們立刻出發!」

  胡淵拍了拍趙圇的肩膀,轉身便去招呼哨兵召集早就準備好的那三千人。

  看到胡淵欣然同意,趙圇長出一口氣,心中暗嘆石守信料事如神,算準了人心向背。

  對於這種拉盟友的事情,就該交給對方收益高,風險小,事後容易甩鍋的事情,這樣的話,嘴上的盟友就能當真盟友一樣辦事。

  倘若石守信安排的事情都在成都皇宮以內,那就要防著人心善變了,因為誰也不想為了別人,提著腦袋幹活!

  不一會,胡淵就騎在馬上,點了兩千五百步卒和五百騎兵出了營門。

  「趙將軍,咱們這就走著?」

  胡淵笑著問道,他身後兵將,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去撈……撲滅叛亂。

  「趙某前驅,在前面引路!」

  說完趙圇翻身上馬,策馬便往某個農莊而去。他的身後,浩浩蕩蕩一堆兵馬。

  石守信交待過了,蜀國那些舊臣,分別派人將他們圍在自己的宅院裡不要動,聽候發落。

  其他的事情,隨意處理。

  劫掠而來的財貨,可以在收繳上來以後不記帳,然後私下裡平分了。

  所謂皇帝不差餓兵便是如此,大家拿了好處,幹活就會更賣力一些。

  幹完事情以後,各自回營即可。

  趙圇這一路,是花時間最久的。

  其他三路分別是孟觀、馬隆、劉欽,動員的速度更快。

  他們都是魏軍將領,對軍中規矩非常清楚,壓根就沒那麼多廢話。到了魏軍大營後,開口便是直接切入主題:劫掠!

  聽到「戰利品上繳後均分不記帳」的遊戲規則以後,這些魏軍都是聞戰則喜。由於一個大營只需要出動三千人,那些中下級軍官爭先恐後要求自己帶兵出擊,差點因此打起來。

  為了出其不意的調動這些魏軍,石守信沒有說什麼鍾會和司馬昭誰更正確,沒有說要他們攻打成都皇宮,也沒有說要聽自己的號令。

  他就說了兩個關鍵詞:蜀國死忠以及劫掠財帛。

  朝廷不在乎蜀國的死忠人士,甚至想殺他們而後快,收拾他們事後不會被追責,所以此行無風險。

  劫掠來的財帛不計入戰功,沒有帳冊查審,撈到都是自己的,所以此行利益巨大。

  有利益而無風險的事情,換誰都樂意出手啊!

  當成都城外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城內亦是有軍隊在執行同樣的策略,都是那四支隊伍裡面分出來的人馬。

  因為鍾會的防區劃分,是每一個大營負責一面城牆。現在城外的魏軍部曲搞針對蜀國舊臣的大清洗,自然可以無害通過,分一支數百人的隊伍進城,清洗城內蜀國舊臣的聚兵點。

  這一切,在成都皇宮內參加宴會的人,都無從知曉。就算知道了,想改變大勢也已經晚了。

  兵變這種事情,事前的準備工作很重要。真到了臨機決斷之時,往往大勢已成。

  輸了的一方很難翻盤,贏了的一方只要不是半場開香檳,多半都能笑到最後。

  隨著夜幕降臨,皇宮太極殿內也增加了火把。地暖在持續燒著,裡面的倒是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舞女和樂師們都已經換了幾批,跳累了,彈累了就換人繼續。

  大殿內的魏軍諸將,參議幕僚們也喝不動酒,吃不動菜了。一個兩個都是昏昏欲睡,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而,鍾會所期盼的「服軟」並未發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支持他那所謂的「郭太后遺詔」,眾人都是以一種不贊成,不表態,不離場的消極姿態,來對抗鍾會的兵變。

  此時此刻,鍾會在軍中的糟糕人緣展現無疑。

  「大都督,已經快到子時了。」

  丘建來到鍾會身邊,湊過去低聲稟告道。

  「都快子時了嗎?」

  鍾會心中一驚,猛然看向石守信。只見對方依舊是氣定神閒的喝酒,不得不說,這廝酒量是真的好。

  鍾會不動聲色起身走向偏殿,見他離開,石守信亦是起身前往鍾會剛剛去的那一邊。

  偏殿內,鍾會向石守信詢問道:「時間快到了,該怎麼處置呢?」

  從上午兵變開始,鍾會就在想對策,思來想去只得到一個結論:即便是到了子時,也無法殺掉這些人,起碼大部分都殺不得。

  「大都督,下官只想說,殺掉這些人,那十多萬魏軍必亂。

  他們亂了,就是沖入成都燒殺搶掠。到時候大都督能不能壓製得住他們?

  軍中那些中低級將領,您也不認識呀。」

  石守信耐心勸說道。

  「你是說,將他們分開關押在皇宮裡,逐個勸說,對麼?」

  鍾會疑惑問道。

  「是這樣的,大都督若是不方便出面,那在下出面勸說也可以的。」

  石守信對鍾會作揖行禮道。

  「你來安排這些人在皇宮裡面的居所吧,明日我親自勸說。三日之後,不聽話的全部宰了!」

  鍾會面露猙獰道。

  「下官這就去辦。」

  石守信領命而去,心中暗想:姓鐘的,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怎麼兵變的,我只教一次,收你的命當學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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