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簡單的老同學
「你是？」陸峰一愣。
姑娘留著齊肩的長髮，頭頂用兩個蝴蝶形狀的發卡固定著。
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右手上提著一個醬紅色的帆布手提包，左手腕上一隻精緻的女士手錶，閃閃發光
白皙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笑起來像兩個彎彎的月牙，很像十幾年後，《東京愛情故事》的女主角，鈴木保奈美，年輕時候的樣子。
整體青春利落的氣質，仿佛大城市的姑娘，跟周圍的人一比，下子就好像鶴立雞群。
看著對方帶著親切的微笑，款款走過來。
陸峰一陣迷糊，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認識過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哇，你這人真過分，這才畢業一年多，就記不得我的名字了。」
姑娘走到陸峰面前，看他遲遲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嗔怪地緊握小拳，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嘿嘿。」陸峰尷尬地笑著，這麼說來，是自己的中專同學？
可是，對於這女孩子而言，確實才過了一年多，而對陸峰而言，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些同學的面目早就模糊不清，現在拿著畢業照，讓他叫名字，也未必能叫出多少來。
「我是韓倩茹啊，經常找你借課堂筆記，怎麼這麼快把我忘記了。」女孩子嘟著紅唇，似喜似怒。
明明是嗔怪的表情，可笑吟吟的月牙眼睛裡的目光，讓陸峰心頭不由一盪。
「是你啊！」陸峰一下想了起來，說起來，算是當時總體保守的風氣里，在中專跟自己關係很不錯的女同學之一。
「我是不敢認啊。嘖嘖。」
「你那時候頭髮剪得比我還短，天天白襯衣黑褲子，跟男孩子一樣。」
陸峰努力思索著青春的歲月，越想越是感慨，「真是女大十八變，這才多久，你這一身，跟電影明星一樣，一下讓人不敢認了。」
「嘻嘻，」韓倩茹捂嘴笑了起來，「你這是鍛鍊出來了，原來說話乾巴巴的，現在挺會哄人的啊。」
「呵呵，」陸峰略微有些尷尬，上一世自己落魄至極，還有女人願意搭夥，除了長得好，也是因為會提供情緒價值麼。
「你怎麼來這裡，我記得你老家好像是閩東的麼？」
韓倩茹微微一笑，「先別說我，你來侯官縣幹什麼，不是說回家頂崗上班了嗎？」
陸峰苦笑一下，「現在工廠就那樣，本來想搞點種植，來買點塑料薄膜，誰成想。」
說著，三言兩語，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個大概。
「你要種什麼？買這麼多塑料薄膜？」韓倩茹的好奇心，一下就升了起來，眼睛瞟向陸峰身後的售貨員。
「科長好，沒想到是您的熟人，不過......」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一臉堆笑，早已經把手裡的瓜子藏到了什麼地方。
身體微躬，討好地朝著韓倩茹笑著。
「科長？」陸峰也是一呆，自己同學這麼優秀的嗎？
這才一年多，就提幹了？
「走，去我辦公室，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韓倩茹看出他要發問，連忙打斷，抬手朝遠處的一扇小門指了指。
「好，剛好參觀參觀。四叔，走啊。」陸峰心裡湧上一陣期待。
看起來這老同學不簡單，混得不錯，今天的事情，只怕有門，連忙招呼陸常福跟上。
「別，別，我就在這看看，你們去你們去。」陸常福看著韓倩茹時髦的樣子，已經自慚形穢了。
再一聽是科長，那可是比村支書大好幾級的幹部，不由地腿肚子就有點發抖，不敢跟著。
「那行，你就在這看看，可別走遠了。」陸峰也不勉強，囑咐一聲，跟上韓倩茹。
那扇小門後面，是一個木質的台階，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二樓有好幾間辦公室，韓倩茹也不停步，繼續向上，到了三樓，就往走廊盡頭走。
到倒數第三間辦公室，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吧，我給你沏杯茶。」韓倩茹熱情地招呼著，進門也不拿茶几上擺著的茶杯。
特意從辦公桌後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白色陶瓷茶杯，先倒了點熱水，涮了涮。
接著又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盒子，抓點茶葉，給陸峰泡上茶。
「隨便坐，我這地方條件一般，別介意。」
陸峰接過茶杯，邊微微搖頭，邊笑著說，「你這可是純純的凡爾賽啊！」
「凡爾賽？」韓倩茹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哦，」陸峰驚覺失言，這個時候可沒這個說法，「就是顯擺，炫耀的意思，我們這裡的土話。」
又怕韓倩茹深究，連忙接著問，「現在能說了吧，韓科長，你這是坐上火箭的，提拔這麼快？」
韓倩茹的辦公室也就十來個平方，一張老式的幾字型辦公桌，一個木頭茶几，邊上幾張藤編的桌椅。
辦公桌後面兩個柜子，門對面的牆上，開著一扇木框的玻璃窗。
說起來確實也不奢華，不過單獨的辦公室，在什麼時候都是身份的象徵。
韓倩茹微微一笑，在陸峰對面坐了下來，「別跟著他們瞎喊，我們供銷社就是個科級單位，上個月給我任命了一個銷售經理。」
「哪裡算什麼科長。」
「啊，那也很了不起啊。」陸峰嘖嘖稱奇，現在的年代，供銷社的工作算是肥缺，含金量高得很，能搞到不少好東西。
「那你可要讓我沾沾光，照顧一下老同學。」陸峰笑著說。
韓倩茹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張，自己記憶深處印象深刻的臉龐，感覺到對方的變化真是很大。
原來在學校，就是一個書呆子，性格都應該算是有點內向。
沒想到才一年多不見，這言談舉止，就好像是混久了社會的人。
不過，總的來說，跟自己日常接觸的那些老油條相比，陸峰身上還有幾分獨特的自信和灑脫，眼神里，也有一種奇怪的沉穩從容。
或者這就是成長吧，老實說，現在這個男人，比原來那個帥氣好看的書呆子，似乎更多幾分男性的魅力。
「你真的不要工作了，回老家搞養殖？」韓倩茹問道，工作一年多，平時能接觸到有一定級別的領導。
她自信看人看事，比原來要老練得多。
「嗯，」陸峰點點頭，「倩茹，你沒發現整體社會的經濟形勢在變化嗎？」
這個時候，離開鐵飯碗回鄉創業，是跟許多人的認知相悖的。
未來的致富路上，難免有許多人有同樣的疑問，所以這幾天，陸峰一直在完善自己的動機。
結合現在國家宣傳的口徑，和上一世自己的經歷，編出了一些對未來經濟發展的預測，好讓自己的行為真實可信。
聽陸峰說了半天，韓倩茹微微點頭，沒想到這個老同學的眼光這麼敏銳。
一個普通的工廠技術員，居然只靠自己的分析，牢牢抓住了時代的脈絡。
微一沉吟，韓倩茹盯著陸峰，說：「塑料薄膜可以賣給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姑娘留著齊肩的長髮，頭頂用兩個蝴蝶形狀的發卡固定著。
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右手上提著一個醬紅色的帆布手提包，左手腕上一隻精緻的女士手錶，閃閃發光
白皙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笑起來像兩個彎彎的月牙，很像十幾年後，《東京愛情故事》的女主角，鈴木保奈美，年輕時候的樣子。
整體青春利落的氣質，仿佛大城市的姑娘，跟周圍的人一比，下子就好像鶴立雞群。
看著對方帶著親切的微笑，款款走過來。
陸峰一陣迷糊，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認識過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哇，你這人真過分，這才畢業一年多，就記不得我的名字了。」
姑娘走到陸峰面前，看他遲遲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嗔怪地緊握小拳，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嘿嘿。」陸峰尷尬地笑著，這麼說來，是自己的中專同學？
可是，對於這女孩子而言，確實才過了一年多，而對陸峰而言，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些同學的面目早就模糊不清，現在拿著畢業照，讓他叫名字，也未必能叫出多少來。
「我是韓倩茹啊，經常找你借課堂筆記，怎麼這麼快把我忘記了。」女孩子嘟著紅唇，似喜似怒。
明明是嗔怪的表情，可笑吟吟的月牙眼睛裡的目光，讓陸峰心頭不由一盪。
「是你啊！」陸峰一下想了起來，說起來，算是當時總體保守的風氣里，在中專跟自己關係很不錯的女同學之一。
「我是不敢認啊。嘖嘖。」
「你那時候頭髮剪得比我還短，天天白襯衣黑褲子，跟男孩子一樣。」
陸峰努力思索著青春的歲月，越想越是感慨，「真是女大十八變，這才多久，你這一身，跟電影明星一樣，一下讓人不敢認了。」
「嘻嘻，」韓倩茹捂嘴笑了起來，「你這是鍛鍊出來了，原來說話乾巴巴的，現在挺會哄人的啊。」
「呵呵，」陸峰略微有些尷尬，上一世自己落魄至極，還有女人願意搭夥，除了長得好，也是因為會提供情緒價值麼。
「你怎麼來這裡，我記得你老家好像是閩東的麼？」
韓倩茹微微一笑，「先別說我，你來侯官縣幹什麼，不是說回家頂崗上班了嗎？」
陸峰苦笑一下，「現在工廠就那樣，本來想搞點種植，來買點塑料薄膜，誰成想。」
說著，三言兩語，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個大概。
「你要種什麼？買這麼多塑料薄膜？」韓倩茹的好奇心，一下就升了起來，眼睛瞟向陸峰身後的售貨員。
「科長好，沒想到是您的熟人，不過......」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一臉堆笑，早已經把手裡的瓜子藏到了什麼地方。
身體微躬，討好地朝著韓倩茹笑著。
「科長？」陸峰也是一呆，自己同學這麼優秀的嗎？
這才一年多，就提幹了？
「走，去我辦公室，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韓倩茹看出他要發問，連忙打斷，抬手朝遠處的一扇小門指了指。
「好，剛好參觀參觀。四叔，走啊。」陸峰心裡湧上一陣期待。
看起來這老同學不簡單，混得不錯，今天的事情，只怕有門，連忙招呼陸常福跟上。
「別，別，我就在這看看，你們去你們去。」陸常福看著韓倩茹時髦的樣子，已經自慚形穢了。
再一聽是科長，那可是比村支書大好幾級的幹部，不由地腿肚子就有點發抖，不敢跟著。
「那行，你就在這看看，可別走遠了。」陸峰也不勉強，囑咐一聲，跟上韓倩茹。
那扇小門後面，是一個木質的台階，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二樓有好幾間辦公室，韓倩茹也不停步，繼續向上，到了三樓，就往走廊盡頭走。
到倒數第三間辦公室，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吧，我給你沏杯茶。」韓倩茹熱情地招呼著，進門也不拿茶几上擺著的茶杯。
特意從辦公桌後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白色陶瓷茶杯，先倒了點熱水，涮了涮。
接著又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盒子，抓點茶葉，給陸峰泡上茶。
「隨便坐，我這地方條件一般，別介意。」
陸峰接過茶杯，邊微微搖頭，邊笑著說，「你這可是純純的凡爾賽啊！」
「凡爾賽？」韓倩茹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哦，」陸峰驚覺失言，這個時候可沒這個說法，「就是顯擺，炫耀的意思，我們這裡的土話。」
又怕韓倩茹深究，連忙接著問，「現在能說了吧，韓科長，你這是坐上火箭的，提拔這麼快？」
韓倩茹的辦公室也就十來個平方，一張老式的幾字型辦公桌，一個木頭茶几，邊上幾張藤編的桌椅。
辦公桌後面兩個柜子，門對面的牆上，開著一扇木框的玻璃窗。
說起來確實也不奢華，不過單獨的辦公室，在什麼時候都是身份的象徵。
韓倩茹微微一笑，在陸峰對面坐了下來，「別跟著他們瞎喊，我們供銷社就是個科級單位，上個月給我任命了一個銷售經理。」
「哪裡算什麼科長。」
「啊，那也很了不起啊。」陸峰嘖嘖稱奇，現在的年代，供銷社的工作算是肥缺，含金量高得很，能搞到不少好東西。
「那你可要讓我沾沾光，照顧一下老同學。」陸峰笑著說。
韓倩茹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張，自己記憶深處印象深刻的臉龐，感覺到對方的變化真是很大。
原來在學校，就是一個書呆子，性格都應該算是有點內向。
沒想到才一年多不見，這言談舉止，就好像是混久了社會的人。
不過，總的來說，跟自己日常接觸的那些老油條相比，陸峰身上還有幾分獨特的自信和灑脫，眼神里，也有一種奇怪的沉穩從容。
或者這就是成長吧，老實說，現在這個男人，比原來那個帥氣好看的書呆子，似乎更多幾分男性的魅力。
「你真的不要工作了，回老家搞養殖？」韓倩茹問道，工作一年多，平時能接觸到有一定級別的領導。
她自信看人看事，比原來要老練得多。
「嗯，」陸峰點點頭，「倩茹，你沒發現整體社會的經濟形勢在變化嗎？」
這個時候，離開鐵飯碗回鄉創業，是跟許多人的認知相悖的。
未來的致富路上，難免有許多人有同樣的疑問，所以這幾天，陸峰一直在完善自己的動機。
結合現在國家宣傳的口徑，和上一世自己的經歷，編出了一些對未來經濟發展的預測，好讓自己的行為真實可信。
聽陸峰說了半天，韓倩茹微微點頭，沒想到這個老同學的眼光這麼敏銳。
一個普通的工廠技術員，居然只靠自己的分析，牢牢抓住了時代的脈絡。
微一沉吟，韓倩茹盯著陸峰，說：「塑料薄膜可以賣給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