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難自解？
韓倩茹的條件，讓陸峰摸不著頭腦。
沒有任何為難的地方，唯一要求就是必須賣新的寬幅的塑料薄膜，一斤一塊五。
而且必須一次性買滿500斤。
陸峰心底一算，比自己預期要買的多一些，不過這都根本不叫事了。
韓倩茹從頭到尾，沒有提工業券的事情，等陸峰交完錢，還特意安排供銷社的解放卡車，給送回白石村。
「唉啊，倩茹，你這叫我說什麼才好。」陸峰心裡不能不激動，覺得這老同學實在是對自己太好了，忘形之下，一把抓起了姑娘的手。
「行了，早點回去吧，都是老同學，能幫忙的就應該幫忙。」
韓倩茹忍著笑，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推陸峰叔侄上車。
綠色的解放卡車緩緩啟動，開出了一陣，陸峰從駕駛室里探出身子，朝韓倩茹揮著手，「倩茹，等我種出來，給你送一點來嘗嘗鮮！」
聲音很大，路上不少人停了下來，看得津津有味，現在縣城的風氣比較保守。
很少有青年男女在公開場合這麼高調。
韓倩茹臉色微紅，不過還是揮手回應，看著卡車遠去，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今天這事，算是一箭雙鵰，兩個老同學各自發愁的事情，都得到了解決。
剛才，收錢提貨裝車，也花了不少時間，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心情愉快地回辦公室拿了包，從供銷社外面的停車棚里，推出一輛女士26寸鳳凰自行車，騎了起來。
侯官縣政府兩條街外，有一個十幾棟紅磚樓的小區，一圈圍牆頂上，用水泥封著不少玻璃碎片。
韓倩茹騎著車，跟看門的警衛點頭招呼了一下，徑直騎了進去。
往小區里騎了一段，在一棟樓前停下，停好自行車，歡快地走上了四樓。
剛推開自家的房門，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
侯官縣委書記韓林，一見女兒進門，就滿臉堆笑，「小茹，快洗洗手，嘗嘗爸爸的手藝。」
韓倩茹一看，客廳里的飯桌上，擺著四個鋁製的飯盒，中間還有一大碗湯。
邊去廚房洗手，邊戲謔地說，「桌上都是小李去食堂打的菜吧，就那一碗『青龍過海』是您的手藝，我這從小喝到大的。」
「嘿嘿嘿，」韓林也不尷尬，所謂青龍過海。
其實就是小蔥切碎了放到碗裡，擱點醬油、豬油，再放點味精，最後拿滾燙的開水一衝。
他人生五十多年，能拿得出手的菜，就這一道當年在部隊裡學來的湯。
「吃飯吃飯，你媽不在，委屈我寶貝女兒咯。」
韓林算是老革命了，四五年以前就參軍了，跟著隊伍一路打到建平省。
背後的老首長比較硬氣，那幾年就是靠邊站，沒吃多大苦頭。
形勢一好轉，就轉業到了地方，這幾年官越做越大，自己能支配的時間越來越少。
一輩子就一個寶貝閨女，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時間陪女兒吃個飯。
看著韓倩茹坐下吃飯，韓林滿臉寵溺地給她夾菜。
「多吃點，這兩天工作怎麼樣？」
韓倩茹笑著扒飯，沒有回答，不過韓林很快發現了女兒今天的狀態跟平時不大一樣。
「這是有什麼高興事了啊，快說說，讓爸爸一起高興高興。」
韓倩茹帶著笑，咽下了嘴裡的飯，又喝了一口湯，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還能有什麼高興事。」
「還不是今天，終於把您給我惹的麻煩給解決了。」
「我給你惹了什麼麻煩了？」韓林一愣，隨即看著女兒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拍腦門。
「那個事啊，塑料薄膜賣出去了？」
「哼，您還記得啊，都怪你，非要說什麼是先進經驗，讓我有個表現的機會。」
韓倩茹嘟著嘴嗔怪，「結果，我一上頭，打報告進了500斤，賣了大半年了。」
「嘿嘿，」韓林尷尬地笑著，這還是去年，省里組織去隔壁車江省學習先進經驗。
看了不少新東西，回來就跟女兒說，現在有一種新的塑料薄膜，尺幅比原來寬，質量更好。
女兒正在積極表現的階段，一聽，就跑去隔壁省進了一批樣品，結果根本賣不動。
後來，供銷社還是把她提拔上去了，這後面的議論可不少，最近為這事，韓倩茹已經埋怨過自己好幾次了。
「這不賣掉了麼，可見爸爸我是有遠見的。這是哪個村搞大項目啊，一下能吃掉這麼多。」
「哪個村還搞大項目啊，現在都承包了，農民算得可精了，沒見到真正的好處，讓他們多掏錢買新產品，傻子才這麼幹呢。」
韓倩茹嘴上說著傻子，心底不由又浮起那張英俊的臉龐來，不由一笑。
韓林一怔，「那是誰這麼大手筆，幫你清了庫存？」
「行了，您也別瞎打聽了，反正我總算是能把腰杆挺直了，不然，我都沒臉繼續再供銷社呆下去了。」
韓倩茹說著說著，忽然也有點覺得不自然。
是啊，剛才自己急著賣貨，沒深想，那個傻子不會虧了吧？
應該不至於，那人在學校成績可好了，不過改天還是要去看看，要是萬一真把人家坑了，自己這邊找找關係，幫他從其他地方找補一點。
韓林眉頭微皺，女兒這話里說得不明不白的，背後搞不好有什麼貓膩。
不過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要是不願意說，問也問不出來，看來要記得這個事，讓小李去打聽一下。
......
「謝謝，謝謝，師傅開慢點，注意安全啊。」陸峰笑著揮手。
供銷社的司機也是滿臉笑容，抬手示意了一下，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韓倩茹從頭到尾沒提過車費的事情。
不過陸峰不會這麼沒眼力勁，剛出縣城，就在路邊找了個小飯館，結結實實給司機安排了幾個硬菜。
司機很是高興，順便還喝了兩瓶啤酒。
剛才把塑料薄膜送到家裡，陸峰又給拿了一包沒開封的紅雙喜，另外塞了張，印著煉鋼工人捅爐渣的五塊錢。
這才換來了司機的滿臉笑容。
果然這個年頭，司機地位高，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也不換啊。
陸峰正在對著卡車的背影感慨，身後四叔大聲道，「幹什麼，你給我放下。」
沒有任何為難的地方，唯一要求就是必須賣新的寬幅的塑料薄膜，一斤一塊五。
而且必須一次性買滿500斤。
陸峰心底一算，比自己預期要買的多一些，不過這都根本不叫事了。
韓倩茹從頭到尾，沒有提工業券的事情，等陸峰交完錢，還特意安排供銷社的解放卡車，給送回白石村。
「唉啊，倩茹，你這叫我說什麼才好。」陸峰心裡不能不激動，覺得這老同學實在是對自己太好了，忘形之下，一把抓起了姑娘的手。
「行了，早點回去吧，都是老同學，能幫忙的就應該幫忙。」
韓倩茹忍著笑，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推陸峰叔侄上車。
綠色的解放卡車緩緩啟動，開出了一陣，陸峰從駕駛室里探出身子，朝韓倩茹揮著手，「倩茹，等我種出來，給你送一點來嘗嘗鮮！」
聲音很大，路上不少人停了下來，看得津津有味，現在縣城的風氣比較保守。
很少有青年男女在公開場合這麼高調。
韓倩茹臉色微紅，不過還是揮手回應，看著卡車遠去，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今天這事，算是一箭雙鵰，兩個老同學各自發愁的事情，都得到了解決。
剛才，收錢提貨裝車，也花了不少時間，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心情愉快地回辦公室拿了包，從供銷社外面的停車棚里，推出一輛女士26寸鳳凰自行車，騎了起來。
侯官縣政府兩條街外，有一個十幾棟紅磚樓的小區，一圈圍牆頂上，用水泥封著不少玻璃碎片。
韓倩茹騎著車，跟看門的警衛點頭招呼了一下，徑直騎了進去。
往小區里騎了一段，在一棟樓前停下，停好自行車，歡快地走上了四樓。
剛推開自家的房門，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
侯官縣委書記韓林，一見女兒進門，就滿臉堆笑，「小茹，快洗洗手，嘗嘗爸爸的手藝。」
韓倩茹一看，客廳里的飯桌上，擺著四個鋁製的飯盒，中間還有一大碗湯。
邊去廚房洗手，邊戲謔地說，「桌上都是小李去食堂打的菜吧，就那一碗『青龍過海』是您的手藝，我這從小喝到大的。」
「嘿嘿嘿，」韓林也不尷尬，所謂青龍過海。
其實就是小蔥切碎了放到碗裡，擱點醬油、豬油，再放點味精，最後拿滾燙的開水一衝。
他人生五十多年，能拿得出手的菜，就這一道當年在部隊裡學來的湯。
「吃飯吃飯，你媽不在，委屈我寶貝女兒咯。」
韓林算是老革命了，四五年以前就參軍了，跟著隊伍一路打到建平省。
背後的老首長比較硬氣，那幾年就是靠邊站，沒吃多大苦頭。
形勢一好轉，就轉業到了地方，這幾年官越做越大，自己能支配的時間越來越少。
一輩子就一個寶貝閨女，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時間陪女兒吃個飯。
看著韓倩茹坐下吃飯，韓林滿臉寵溺地給她夾菜。
「多吃點，這兩天工作怎麼樣？」
韓倩茹笑著扒飯，沒有回答，不過韓林很快發現了女兒今天的狀態跟平時不大一樣。
「這是有什麼高興事了啊，快說說，讓爸爸一起高興高興。」
韓倩茹帶著笑，咽下了嘴裡的飯，又喝了一口湯，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還能有什麼高興事。」
「還不是今天，終於把您給我惹的麻煩給解決了。」
「我給你惹了什麼麻煩了？」韓林一愣，隨即看著女兒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拍腦門。
「那個事啊，塑料薄膜賣出去了？」
「哼，您還記得啊，都怪你，非要說什麼是先進經驗，讓我有個表現的機會。」
韓倩茹嘟著嘴嗔怪，「結果，我一上頭，打報告進了500斤，賣了大半年了。」
「嘿嘿，」韓林尷尬地笑著，這還是去年，省里組織去隔壁車江省學習先進經驗。
看了不少新東西，回來就跟女兒說，現在有一種新的塑料薄膜，尺幅比原來寬，質量更好。
女兒正在積極表現的階段，一聽，就跑去隔壁省進了一批樣品，結果根本賣不動。
後來，供銷社還是把她提拔上去了，這後面的議論可不少，最近為這事，韓倩茹已經埋怨過自己好幾次了。
「這不賣掉了麼，可見爸爸我是有遠見的。這是哪個村搞大項目啊，一下能吃掉這麼多。」
「哪個村還搞大項目啊，現在都承包了，農民算得可精了，沒見到真正的好處，讓他們多掏錢買新產品，傻子才這麼幹呢。」
韓倩茹嘴上說著傻子，心底不由又浮起那張英俊的臉龐來，不由一笑。
韓林一怔，「那是誰這麼大手筆，幫你清了庫存？」
「行了，您也別瞎打聽了，反正我總算是能把腰杆挺直了，不然，我都沒臉繼續再供銷社呆下去了。」
韓倩茹說著說著，忽然也有點覺得不自然。
是啊，剛才自己急著賣貨，沒深想，那個傻子不會虧了吧？
應該不至於，那人在學校成績可好了，不過改天還是要去看看，要是萬一真把人家坑了，自己這邊找找關係，幫他從其他地方找補一點。
韓林眉頭微皺，女兒這話里說得不明不白的，背後搞不好有什麼貓膩。
不過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要是不願意說，問也問不出來，看來要記得這個事，讓小李去打聽一下。
......
「謝謝，謝謝，師傅開慢點，注意安全啊。」陸峰笑著揮手。
供銷社的司機也是滿臉笑容，抬手示意了一下，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韓倩茹從頭到尾沒提過車費的事情。
不過陸峰不會這麼沒眼力勁，剛出縣城，就在路邊找了個小飯館，結結實實給司機安排了幾個硬菜。
司機很是高興，順便還喝了兩瓶啤酒。
剛才把塑料薄膜送到家裡，陸峰又給拿了一包沒開封的紅雙喜，另外塞了張，印著煉鋼工人捅爐渣的五塊錢。
這才換來了司機的滿臉笑容。
果然這個年頭，司機地位高，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也不換啊。
陸峰正在對著卡車的背影感慨，身後四叔大聲道，「幹什麼，你給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