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緊俏物資
「我看就山腳那塊地，挺合適的。」
陸常福家罕見地白天關上了院門，一家人也不顧初夏的悶熱，擠在陸磊的房子裡，聽陸峰安排。
「這要蓋幾個大棚，剛好拿竹子搭起來。」
一邊指著昨天自己畫好的圖紙，一邊跟家人解釋著。
協議順利到手，時不我待，陸峰馬上就想開始創業致富。
起家人馬，自然首選四叔陸常福一家。
「棚子搭好，還要買點鋸末，稻草。」陸峰邊說邊思考，昨天畫得急，有些細節還是沒考慮到位。
2025年隨處可見的東西，現在有錢都沒地方買。
「這些試管、燒瓶、酒精燈什麼的，應該上縣城就能買到。實在不行去趟市里。」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發愁，「這接種的柜子，只能現打一個了。」
「四叔，村里誰的木匠活好，我要打個柜子，活要精細的。」
「有慶，有慶手藝好，還會雕花呢。」好容易找到說話的機會，陸常福連忙搭話。
「峰子，鋸末、稻草這些玩意還用買？隨便找幾家親戚湊湊就有了。」
陸峰搖搖頭，「不行，咱們要的量大，質量要統一，不然消毒處理很麻煩。」
「哦，哦」陸常福聽得似懂非懂，「那你列單子，四叔去給你跑腿！」
「嗯，」陸峰想了想，又閉上眼睛，在心底推演了一遍。
陸常福一家五口，呆愣愣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擾了他思考。
剛才陸峰說的，展現給他們的是一扇通向奇蹟的大門，說的東西都認識，可靠著這些，怎麼種出來竹蓀，就完全沒概念了。
「對了，四叔，我算了算，搭棚子咱們要請人。」陸峰睜開眼睛。
「嗯，管兩頓飯就成。」陸常福點點頭，「村里蓋房子老規矩，親戚們都要搭把手的。」
「這樣啊，那行，不過後面種竹蓀，現場一刻離不開人。」
「你和嬸子，還有兩個妹妹，加上我，也顧不過來。得找幾個靠得住人幫忙，這是長期活，得給算工錢。」陸峰說。
「哥，你咋把我漏了？」陸磊搶著開口，「有工錢，想著我啊。」
話一出口，自己又有點不好意思，「那個，那個沒工錢我也幫你干！」
「你乖乖回去讀書去。」陸峰笑著輕輕拍了拍堂弟的後腦勺。
這一次，一定讓這小子踏踏實實走正道，總歸給四叔家留一個香火。
「我不回學校，我看見書就頭疼，我要幹活賺錢。」陸磊說著，朝父親一直使眼色。
「峰子，磊子這都讀完小學了，我覺著咱們農民，讀那麼多書......」拗不過小兒子的眼神，陸常福想跟侄子求求情。
說實在的，聽到陸峰說要給外人開工錢，他其實也是很捨不得。
「四叔，說正經的，磊子這書可不能不讀。」陸峰收起微笑，沉下臉來。
「最少要讀到初中畢業，要是還能讀，上個高中，再不然起碼跟我一樣能考個中專。」
「以後的社會，沒文化，寸步難行。再說了，你也不嫌棄，咱們陸家，再出個中專生吧？」
「啊，嗯嗯，聽你的。」陸常福心裡一陣熨帖，給兒子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雖然他對兒子讀書的本事沒啥信心，不過侄子說了，萬一呢，能當一回中專生的爹，想想也是不錯。
「再有的大頭，就是塑膠袋和塑料薄膜了，這恐怕要去鄉里的農機站買吧？」陸峰的購物清單就要寫完，隨口說著。
「塑料薄膜啊，這我知道。」一旁一直沒機會開口的盼娣搶著說，「鄉里沒有呢，聽說要去縣城的供銷社買。」
「這樣啊，」陸峰為難地看著一長串購物清單，後世上網下個訂單，賣家屁顛屁顛過來給你全部弄好。
現在倒好，要分了好幾個地方採買。
第二天一早，陸峰帶上陸常福，在村口等了半天，才等到去縣城的公交車。
顛了一個多小時，忍受著車裡口臭汗臭、雞鴨糞便、還有說不出什麼東西的混合氣味，這才到了縣城。
一進供銷社，一眼就發現堆著塑料薄膜的櫃檯。
興匆匆跑到櫃檯前，客客氣氣地朝著櫃檯里的女售貨員說。
「同志，我要這塑料薄膜，來一千米，多少錢？」
「你帶夠工業券了嗎？」對方好像一愣，隨即語氣裡帶著玩味，回了一句。
「買塑料薄膜，還要工業券？」陸峰一腦門子官司，離得太久了，都忘記這個時候，雖然票證已經開始慢慢退出市場。
不過有不少特別的物資，還是需要相應的票證才能購買的。
「那還用說？」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燙著一頭花卷一樣的捲髮，嘴角一顆小指頭大的美人痣。
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靠著玻璃櫃檯，邊嗑瓜子，邊說話。
「鄉巴佬！」不知道哪裡，有人低聲用方言罵了一句。
陸峰血往臉上涌，隨即又強自按捺住性子，算了，辦事重要。
自己算是活了幾十歲的人，沒必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氣。
當下擠出幾分微笑，和緩著語氣問，「那一張工業券，能買多少米？」
「嗤，小伙子，看你細皮嫩肉的，沒幹過什麼農活吧？」女售貨員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不過看陸峰長得精神，倒是也沒特別刁難，「塑料薄膜按斤賣。」
「喏，」說著下巴朝櫃檯旁的薄膜一努，「窄的這種一斤一塊二，新的寬幅的，一斤一塊五。」
「一張工業券，能買十斤，不分寬窄。」
女售貨員看著陸峰低頭心算要多少工業券，不等他算完，又開口戲謔地說，「不過，你這種情況，拿著工業券過來也不能買。」
「為什麼？」陸峰終於有些生氣了，雙目圓睜，直愣愣盯著對方。
女售貨員一愣，顯然是被陸峰的氣勢嚇住了，笑容一僵，忙解釋，「小伙子，聽大姐跟你說啊。」
「你這張口就是一千米的，差不多要幾百斤呢。」
「個人買這麼多是不行的，要有單位給開介紹信。」
「哦，」陸峰怒火稍息，這時候，確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足夠的物資。
除了所有的工業品都處於供不應求的階段，也怕民間有人趁機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大宗的採購往往要各種手續，也誕生了不少能倒騰手續批文吃差價的特權階級。
這下倒是難住了他，原本想著要工業券的話，無非費點功夫，上黑市拿錢收一點就是了。
沒想到還有單人購買上限這一說，難道還要找人頭，螞蟻搬家慢慢買？
或者，想辦法收買一下這個女售貨員，讓她在銷售帳本上動點手腳。
陸峰正想著要不要吃點虧，施展下美男計，忽然身後有人喊。
「陸峰！」
轉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
陸常福家罕見地白天關上了院門，一家人也不顧初夏的悶熱，擠在陸磊的房子裡，聽陸峰安排。
「這要蓋幾個大棚，剛好拿竹子搭起來。」
一邊指著昨天自己畫好的圖紙，一邊跟家人解釋著。
協議順利到手，時不我待，陸峰馬上就想開始創業致富。
起家人馬，自然首選四叔陸常福一家。
「棚子搭好，還要買點鋸末，稻草。」陸峰邊說邊思考，昨天畫得急，有些細節還是沒考慮到位。
2025年隨處可見的東西，現在有錢都沒地方買。
「這些試管、燒瓶、酒精燈什麼的，應該上縣城就能買到。實在不行去趟市里。」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發愁，「這接種的柜子，只能現打一個了。」
「四叔，村里誰的木匠活好，我要打個柜子，活要精細的。」
「有慶，有慶手藝好，還會雕花呢。」好容易找到說話的機會，陸常福連忙搭話。
「峰子，鋸末、稻草這些玩意還用買？隨便找幾家親戚湊湊就有了。」
陸峰搖搖頭，「不行，咱們要的量大，質量要統一，不然消毒處理很麻煩。」
「哦，哦」陸常福聽得似懂非懂，「那你列單子，四叔去給你跑腿！」
「嗯，」陸峰想了想，又閉上眼睛，在心底推演了一遍。
陸常福一家五口，呆愣愣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擾了他思考。
剛才陸峰說的，展現給他們的是一扇通向奇蹟的大門，說的東西都認識，可靠著這些，怎麼種出來竹蓀，就完全沒概念了。
「對了，四叔，我算了算，搭棚子咱們要請人。」陸峰睜開眼睛。
「嗯，管兩頓飯就成。」陸常福點點頭，「村里蓋房子老規矩，親戚們都要搭把手的。」
「這樣啊，那行，不過後面種竹蓀，現場一刻離不開人。」
「你和嬸子，還有兩個妹妹，加上我，也顧不過來。得找幾個靠得住人幫忙，這是長期活，得給算工錢。」陸峰說。
「哥，你咋把我漏了？」陸磊搶著開口，「有工錢，想著我啊。」
話一出口，自己又有點不好意思，「那個，那個沒工錢我也幫你干！」
「你乖乖回去讀書去。」陸峰笑著輕輕拍了拍堂弟的後腦勺。
這一次，一定讓這小子踏踏實實走正道，總歸給四叔家留一個香火。
「我不回學校，我看見書就頭疼，我要幹活賺錢。」陸磊說著，朝父親一直使眼色。
「峰子，磊子這都讀完小學了，我覺著咱們農民，讀那麼多書......」拗不過小兒子的眼神，陸常福想跟侄子求求情。
說實在的，聽到陸峰說要給外人開工錢，他其實也是很捨不得。
「四叔，說正經的，磊子這書可不能不讀。」陸峰收起微笑，沉下臉來。
「最少要讀到初中畢業，要是還能讀，上個高中，再不然起碼跟我一樣能考個中專。」
「以後的社會，沒文化，寸步難行。再說了，你也不嫌棄，咱們陸家，再出個中專生吧？」
「啊，嗯嗯，聽你的。」陸常福心裡一陣熨帖，給兒子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雖然他對兒子讀書的本事沒啥信心，不過侄子說了，萬一呢，能當一回中專生的爹，想想也是不錯。
「再有的大頭，就是塑膠袋和塑料薄膜了，這恐怕要去鄉里的農機站買吧？」陸峰的購物清單就要寫完，隨口說著。
「塑料薄膜啊，這我知道。」一旁一直沒機會開口的盼娣搶著說，「鄉里沒有呢，聽說要去縣城的供銷社買。」
「這樣啊，」陸峰為難地看著一長串購物清單，後世上網下個訂單，賣家屁顛屁顛過來給你全部弄好。
現在倒好，要分了好幾個地方採買。
第二天一早，陸峰帶上陸常福，在村口等了半天，才等到去縣城的公交車。
顛了一個多小時，忍受著車裡口臭汗臭、雞鴨糞便、還有說不出什麼東西的混合氣味，這才到了縣城。
一進供銷社，一眼就發現堆著塑料薄膜的櫃檯。
興匆匆跑到櫃檯前，客客氣氣地朝著櫃檯里的女售貨員說。
「同志，我要這塑料薄膜，來一千米，多少錢？」
「你帶夠工業券了嗎？」對方好像一愣，隨即語氣裡帶著玩味，回了一句。
「買塑料薄膜，還要工業券？」陸峰一腦門子官司，離得太久了，都忘記這個時候，雖然票證已經開始慢慢退出市場。
不過有不少特別的物資，還是需要相應的票證才能購買的。
「那還用說？」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燙著一頭花卷一樣的捲髮，嘴角一顆小指頭大的美人痣。
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靠著玻璃櫃檯，邊嗑瓜子，邊說話。
「鄉巴佬！」不知道哪裡，有人低聲用方言罵了一句。
陸峰血往臉上涌，隨即又強自按捺住性子，算了，辦事重要。
自己算是活了幾十歲的人，沒必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氣。
當下擠出幾分微笑，和緩著語氣問，「那一張工業券，能買多少米？」
「嗤，小伙子，看你細皮嫩肉的，沒幹過什麼農活吧？」女售貨員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不過看陸峰長得精神，倒是也沒特別刁難，「塑料薄膜按斤賣。」
「喏，」說著下巴朝櫃檯旁的薄膜一努，「窄的這種一斤一塊二，新的寬幅的，一斤一塊五。」
「一張工業券，能買十斤，不分寬窄。」
女售貨員看著陸峰低頭心算要多少工業券，不等他算完，又開口戲謔地說，「不過，你這種情況，拿著工業券過來也不能買。」
「為什麼？」陸峰終於有些生氣了，雙目圓睜，直愣愣盯著對方。
女售貨員一愣，顯然是被陸峰的氣勢嚇住了，笑容一僵，忙解釋，「小伙子，聽大姐跟你說啊。」
「你這張口就是一千米的，差不多要幾百斤呢。」
「個人買這麼多是不行的，要有單位給開介紹信。」
「哦，」陸峰怒火稍息，這時候，確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足夠的物資。
除了所有的工業品都處於供不應求的階段，也怕民間有人趁機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大宗的採購往往要各種手續，也誕生了不少能倒騰手續批文吃差價的特權階級。
這下倒是難住了他，原本想著要工業券的話，無非費點功夫，上黑市拿錢收一點就是了。
沒想到還有單人購買上限這一說，難道還要找人頭，螞蟻搬家慢慢買？
或者，想辦法收買一下這個女售貨員，讓她在銷售帳本上動點手腳。
陸峰正想著要不要吃點虧，施展下美男計，忽然身後有人喊。
「陸峰！」
轉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