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皇子,與貴妃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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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帳內,風雪的呼嘯被厚重的帳幕悶死。

  蘇文盤膝坐在冰冷的地席上,雙目緊閉,指尖卻在膝上急促地點畫,勾勒著沙盤上每一支兵馬的生死軌跡。

  他的腦海中,那場伏擊戰的每一個節點,都化作一枚棋子,被他反覆推演、挪移,直至天衣無縫。

  突然,帳簾被一隻蒼老的手無聲掀開。刀叔如一道融於暗影的鬼魅滑了進來。

  他將一卷用火漆蠟封的纖細竹管,輕輕放在蘇文面前的矮几上。

  「醉仙居的信。」刀叔的聲音像是被風沙磨了多年的舊皮革。

  「加急。」

  蘇文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沉靜在看到那抹血色時,泛起一絲漣漪,但隨即又收斂無蹤。

  他拿起竹管,指尖捻開火漆。裡面不是信紙,而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絲帕,上面用胭脂寫著幾行娟秀中透著急切的小字。

  指尖觸及絲帕,那溫軟的觸感與若有似無的幽香,瞬間便勾勒出紅拂斜倚在軟榻上呵氣書寫的活色生香。

  「小郎君,北地的風硬,可別吹糙了姐姐心尖尖上的臉蛋兒。」

  開頭的調侃一如既往帶著若有若無的勾引,但接下來的內容,卻讓蘇文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你猜的沒錯,糧草的事,炸了。」

  「你爹的老對頭,戶部尚書,參了三皇子一本,說他督管的南方漕運,與軍糧斷絕一事脫不了干係。」

  「人證物證俱全,環環相扣,像早就排演好的一出大戲。」

  「三皇子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陛下下令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二皇子李景炎從頭到尾,乾乾淨淨,還因『舉告有功』,得了陛下幾句不咸不淡的誇獎。」

  「最奇怪的是陛下,雷霆震怒之後,便又風平浪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還有一件事,監天司一名司職巡查天下、品級不低的指揮僉事,在你北境開戰前第七日離京,昨日,死在了回京路上的官道驛站里。」

  「一招斃命,乾淨利落。蕭見空親自去查,封鎖了所有消息。」

  蘇文一言不發,將絲帕湊到燭火上。

  火焰貪婪地舔舐著絲綢,那熟悉的香氣在空氣中扭曲、消散,如同那活色生香的女人在他面前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追殺拓跋明月很重要。

  但一個不穩的後方,足以讓前線三十萬大軍,瞬間灰飛煙滅。

  他緩緩起身,披上那件帶著塞外冰霜氣息的大氅,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刀叔,備馬。」

  「去見大將軍。」

  ……

  侯君集的中軍帥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皮革混合的沉悶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位北境統帥魁梧的身影如山嶽般,在巨大的堪輿圖前投下濃重的陰影,聽到親衛通報蘇文求見時,他那張國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頭都未回。

  「說。」

  一個字,仿佛能讓帳內的空氣凍結。

  蘇文躬身一禮,姿態恭敬,但說出的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這片死寂的深潭。

  「大將軍,我要暫緩追擊拓跋明月的計劃。」

  侯君集的身形,微微一震,仿佛被無形的箭矢射中。

  他終於緩緩轉過身,那雙飽經風霜、殺氣內斂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蘇文,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要將他壓垮。

  「理由。」

  「後院起火了。」

  蘇文抬起頭,迎著那足以讓尋常校尉膽寒的目光,平靜地將紅拂密信中的信息,用他自己的邏輯,重新組織並敘述了一遍。

  ……

  「……一個為了扳倒兄弟,不惜拿三十萬大軍性命做賭注的皇子。」

  「一個冷眼旁觀,視國本如兒戲的皇帝。」

  蘇文看著侯君集那張溝壑縱橫、愈發陰沉的臉,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大將軍,這樣的朝廷,我們還在為誰賣命?」

  死寂。帳內只剩下燭火被氣流擾動,發出微不可聞的「嘶嘶」聲。


  侯君集死死地盯著蘇文,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青筋賁起,指節幾乎要刺破皮肉。

  最終,所有的殺氣、憤怒、疑慮,都化作了一聲發自肺腑、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

  那嘆息里,藏著十年風霜,藏著無法言說的忠誠與背叛。

  「你爹當年,也問過我一模一樣的話。」

  侯君集的聲音,嘶啞中帶著一絲自嘲。他走到帥案旁,從一個上著三重秘鎖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被血浸透了的、幾乎凝成硬殼的布條。

  「這是我和你爹,十年前,一同埋進宮裡的一顆棋子。」

  侯君集將那塊布條,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仿佛拍碎了什麼希望。

  「十年了,這顆棋子,從未傳回過隻言片語。我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直到一個時辰前,它被送了回來。」

  「這是他傳回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消息。」

  「你看吧。」

  蘇文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塊散發著陳舊血腥氣的布條上。

  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寫成的字,字跡潦草而急促,最後一筆,拖出了一道絕望的血痕。

  「二皇子,與貴妃有染!」

  轟!

  蘇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隨即被驚天駭浪所吞沒!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糧草是局,奪嫡是真。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掩蓋這樁足以動搖國本、讓皇室血脈蒙羞的驚天醜聞!

  那名監天司高官,不是查到了糧草,是查到了這個!所以他必須死!

  二皇子,瘋了!難不成他不僅要奪嫡,還要弒父!

  而那枚棋子……它的生命,就凝固在這塊布條上了。

  ……

  深夜,皇宮,甘露殿。

  大乾王朝最尊貴的主人,乾元帝李策,正拿著一把鋒利而小巧的金剪刀,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君子蘭。

  貼身大太監高公公,恭敬地侍立一旁,連呼吸都像是多餘的。

  「老二這手,玩得不錯。」皇帝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夠狠,也夠蠢。為了扳倒老三,差點讓北境那三十萬兒郎沒飯吃。這性子,是像朕,但……還需打磨打磨。」

  他放下金剪,隨口問道:「高伴伴,你覺得呢?」

  高公公身子一顫,連忙躬身,諂媚地笑道:

  「陛下說的是。不過依老奴看,二殿下行事果決,頗有陛下當年的風範,實乃儲君的不二人選。」

  皇帝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高公公,語氣溫和得像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瓷器,下一秒就要將它摔碎。

  「哦?」

  「連你,也是老二的人了?」

  「噗通!」

  高公公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跪倒在地,額頭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劇烈地顫抖,牙齒都在打戰,卻發不出完整的求饒。

  「陛……陛下……奴婢罪該萬死!奴婢罪該萬死啊!」

  皇帝笑了笑,重新拿起金剪,「咔嚓」一聲,精準地剪去一片枯黃的葉子,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那雙幽潭般的眼眸深處,一片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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