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的藥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丞語氣沉穩。

  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陛下,李將軍護送幾位大人回京穩定局勢足矣。

  陛下可暫留終南,一則盡孝,二則亦可避開京城紛擾,靜心思過。」

  他特意在思過二字上略加重音。

  周恆默然點頭,此刻的他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專橫,只剩下依賴。

  趙虔在一旁臉色變幻,欲言又止。

  陸丞目光掃過他,冷冷道:「趙公公,陛下身邊如今更需要的是能規勸君上、秉持公正之人。

  而非諂媚邀寵慫恿君王行不義之輩。

  你且在觀中靜修,暫不必隨侍陛下了。」

  趙虔臉色瞬間慘白,撲通跪地:「陛下,老奴對陛下對太后一片忠心啊。」

  周恆疲憊地揮揮手:「按陸愛卿說的辦。」

  經歷了方才種種,他對這個一直慫恿他的太監已心生厭棄。

  李罡雷厲風行,立即點齊兵馬,與幾位文官當夜便下山而去。

  馬蹄聲漸遠,終南山上似乎恢復了寂靜,但這寂靜之下卻涌動著未平的波瀾。

  三虛道長取來觀中珍藏的半支千年參王,煎了參湯,由周恆親自餵太后服下。

  又施以金針忙活了半夜,太后昭月的臉色竟真的回緩了一絲。

  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些許。

  周恆守在榻前,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不敢離開半步。

  陸丞安排好護衛,確保皇帝安全後並未休息,而是來到了三虛道長的丹房。

  道長正在整理銀針。

  見他進來並不意外,拂塵一擺:「陸大人深夜來訪,可是對太后之毒仍有疑問?」

  陸丞坐下,目光如炬:「道長,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太后所中鮫珠之毒當真無藥可解?

  非要那七星續命燈不可?」

  三虛道長動作微頓,抬眼看他昏黃的燈光下,神色莫辨:「陸大人何出此言?」

  「直覺。」陸丞道,「道長乃得道高人,當知順其自然之理。

  那以忠臣膽汁續命之法,太過酷烈有傷天和,不像正道所為,更何況,」

  他頓了頓,「陛下尋道長為太后診治,消息隱秘,鎮北侯他們是如何得知,並能及時趕來的?

  若非有人暗中傳遞消息豈能如此巧合?」

  三虛道長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拂塵:「陸大人果然心思縝密。

  不錯貧道確實另有所圖。」

  「願聞其詳。」

  「太后所中之毒並非無解。」

  三虛道長語出驚人,「只是解藥難求需極北苦寒之地的冰魄雪蓮為主藥。

  此物罕見生長於萬丈冰崖之上,且有凶獸守護採摘難如登天。」

  陸丞皺眉:「既然如此道長為何不早向陛下言明,反而提出那駭人聽聞的續命之法?」

  「因為貧道要試探。」

  三虛道長目光深邃,「試探陛下的心性,也試探朝中是否還有如陸大人這般,敢於直面君王堅守道義的脊樑之臣。」

  他嘆了口氣:「先帝在位時曾對貧道有恩。

  他臨終前曾密信於貧道,言及太子年幼,昭月太后權欲頗重恐其日後干政,外戚坐大敗壞朝綱。

  囑託貧道若見局勢不妥,當設法警醒陛下保全忠良。」

  陸丞恍然:「所以,道長是借太后中毒之事,設下此局?

  你明知那七星燈之法虛無縹緲,甚至可能根本無效?」

  「續命之法古籍確有記載,但所需條件極為苛刻非區區膽汁可為。

  貧道誇大其詞,並提出需忠臣膽汁,一是想看看陛下在至親與國法之間如何抉擇。

  二是想引出朝中真正的忠直之士。

  若陛下真為救母而枉殺陸大人你這等棟樑,那便是無可救藥貧道縱使拼卻性命也要阻止。

  若朝中無人敢為陸大人發聲,那這大周氣數也將盡矣。」

  三虛道長看著陸丞:「所幸陛下雖一時糊塗,終究在最後關頭醒悟。


  而鎮北侯與諸位大人的到來,更讓貧道看到了希望。

  這消息確實是貧道命人暗中送往京城的。」

  陸丞心中震動,起身對三虛道長深深一揖:「道長用心良苦,陸某代大周百姓,謝過道長。」

  三虛道長扶住他:「陸大人不必多禮。

  如今試探已畢,當務之急是解太后之毒。

  冰魄雪蓮雖是藉口,但太后之毒確需此物。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此去極北,路途遙遠,兇險異常。

  太后怕撐不了那麼久。

  貧道以參湯金針最多也只能延其半月之命。」

  陸丞沉吟片刻,眼神堅定:「半月足夠了。

  請道長繪製雪蓮圖形,標明可能生長之地。

  陸某親自去取。」

  三虛道長愕然:「陸大人?

  你乃朝廷重臣豈可輕涉險地?

  此事當派得力高手前往。」

  陸丞搖頭:「陛下經此一事心神俱疲,需要可信之人在旁輔佐。

  李罡性如烈火,掌兵可理政稍遜。

  朝中還需有人穩定。

  況且太后若不幸,陛下身邊更不能無人。

  我意已決,明日便安排人手,由我府中死士統領帶隊,持我信物快馬北上。

  能否成功盡人事聽天命。」

  次日清晨,陸丞將計劃稟明周恆。

  周恆聽完,又是感動又是羞愧:「陸愛卿,朕昨日那般對你,你今日卻還為母后之事奔波勞心,朕無地自容。」

  陸丞正色道:「陛下,臣並非只為太后。

  太后乃國母安危繫於社稷。

  臣更為陛下為大周穩定。

  若太后能痊癒,陛下心結可解,更能藉此反思成為一代明君。

  若天不假年陛下亦需堅強以國事為重。」

  周恆淚水湧出,緊緊抓住陸丞的手:「愛卿,朕知錯了。

  朕以後定當勤政愛民再不聽信讒言。」

  「陛下能如此想,乃萬民之福。」

  陸丞道,「臣已安排人手北上尋找雪蓮。

  在此期間請陛下移駕回宮。

  太后可暫安置於觀中靜養,由三虛道長悉心照料。

  陛下回京穩定人心方是重中之重。」

  周恆此刻對陸丞言聽計從,點頭應允:「好,都依愛卿。」

  就在陸丞與周恆準備啟程回京時,一名內侍慌張來報:「陛下,陸大人,不好了。

  趙虔公公他他在房中自盡了。」

  周恆一驚:「什麼?」

  陸丞眉頭緊鎖:「何時的事?」

  「就在剛才,送早飯的童子發現的懸樑自盡,還還留了一封血書。」

  血書被呈上,上面只有寥寥數字:「陛下,老奴先行一步,於九泉之下繼續侍奉太后娘娘。

  只恨未能見娘娘鳳體安康。」

  周恆看著血書手微微顫抖,嘆了口氣:「他倒是個忠心的,只是用錯了方式。厚葬了吧。」

  陸丞卻盯著那血書,眼神銳利。

  趙虔的死太過突兀。

  是畏罪自殺?

  還是被人滅口?

  他想起昨日趙虔被剝奪隨侍權力時,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這封看似表忠心的血書,背後是否隱藏著其他信息?

  鮫珠之毒從何而來?

  趙虔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感覺太后中毒之事,似乎並不簡單。

  但眼下首要之事是護送皇帝回京穩定朝局。

  趙蹊之死只能暫時壓下。

  回京的路上氣氛凝重。

  周恆坐在御輦中沉默寡言,時常望著窗外發呆。

  陸丞騎馬護衛在側,偶爾進言開導君王。


  「陛下,可知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周恆喃喃重複:「民為重。」

  「不錯,」

  陸丞道,「君王之權源於天命更源於民心。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若為君者只念一己之私罔顧百姓輕視臣工,則民心離散社稷傾頹便在眼前。

  昨日之事陛下當引以為戒。」

  周恆低下頭:「朕明白了,朕以往只覺這天下是朕的,母后是朕最親之人,為了母后,犧牲臣子似乎理所當然。

  如今想來真是大錯特錯。

  每一位臣子身後都是一個家庭,都是朕的子民。

  朕若濫殺與暴君何異?」

  「陛下能悟到此節實乃賢明。」

  陸丞欣慰道,「為君者當有包容天下之胸懷,明辨是非之智慧,克制私慾之毅力。

  如此方能統御萬方國祚綿長。」

  隊伍行至京郊,以李罡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得到消息,出城十里相迎。

  見到皇帝御駕眾人山呼萬歲。

  但目光中都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周恆下了御輦,看著黑壓壓跪倒一片的臣子,想起昨日在終南山的種種,臉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親手扶起跪在前面的李罡和老御史。

  「眾卿平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昨日一時昏聵,聽信妄言險些鑄成大錯,辜負了列位臣工辜負了天下百姓。

  朕在此向諸位愛卿賠罪。」

  說著他竟對著眾臣,微微躬身。

  群臣譁然慌忙再次跪倒:「臣等不敢。

  陛下折煞臣等了。」

  李罡激動道:「陛下能知錯改之乃英主所為。

  臣等必竭盡全力輔佐陛下。」

  老御史也老淚縱橫:「陛下有此胸懷,我大周中興有望。」

  陸丞在一旁看著心中稍安。

  經此一劫,小皇帝若能真正成長,這代價或許值得。

  回到宮中周恆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再像以往那樣耽於享樂。

  或是輕易被太后及其外戚影響。

  他開始主動召見大臣詢問政事,尤其倚重陸丞和李罡。

  然而,關於太后病重、皇帝欲殺陸丞的傳聞,還是在京城悄悄流傳開來。

  雖未掀起巨大波瀾,卻也在暗處滋生著不安定的因素。

  數日後終南山傳來消息,太后昭月再次病危。

  三虛道長以金針續命恐也支撐不了幾日了。

  同時,北上的死士隊伍也派回一人送信。

  他們已抵達極北,正在全力搜尋冰魄雪蓮但希望渺茫。

  周恆聞訊,沉默良久,對陸丞道:「陸愛卿,朕想再去終南山送母后最後一程。」

  陸丞看著皇帝眼中深藏的悲傷與堅定,點了點頭:「臣,陪陛下同去。」

  這一次,沒有隱秘的旨意。

  沒有埋伏的刀兵,只有皇帝重臣以及一支肅穆的儀仗。

  周恆與陸丞再次抵達終南山清虛觀時,氣氛與上次截然不同。

  觀門緊閉,僅有幾個面色肅穆的小道童引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緊張。

  三虛道長在靜室外迎候,神色悲憫:「陛下,陸大人,太后娘娘已是彌留之際,請隨貧道來。」

  周恆眼圈一紅快步走入靜室。

  陸丞緊隨其後,目光敏銳地掃過四周,心中隱覺不對,太安靜了,護衛似乎也換了一批生面孔。

  太后昭月躺在榻上,面色灰敗氣若遊絲。

  周恆撲到榻前,哽咽呼喚:「母后。

  母后,恆兒來了。」

  太后緩緩睜開眼,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解脫。

  她握住周恆的手,聲音微弱卻清晰:「恆兒,你來了,母后對不住你。」

  周恆淚如雨下:「母后別這麼說,是恆兒沒用,救不了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