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嶺南金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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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俚人?」

  靖安帝臉色陰沉,「區區蠻族安敢襲殺天朝欽差。

  周安,你身為嶺南太守,治下出此大案你難辭其咎。」

  「臣知罪臣萬死。」

  周安連連叩首,「只是陛下,嶺南情況複雜,俚漢雜處山高林密,追查兇手需些時日。

  且那金牛流言興起後,各地皆有異動,臣恐是有人藉此生事意圖不軌啊。」

  「朕不管你有什麼難處。」

  靖安帝打斷他,「一個月,朕只給你一個月時間,若不能查明真兇迎回金牛,你這太守也不必做了。」

  水鏡影像散去,朝堂上一片寂靜。

  眾臣皆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與對金牛的志在必得。

  退朝後,靖安帝獨留陸丞於御書房。

  「大師,你看此事如何?」皇帝的語氣依舊帶著余怒。

  陸丞沉吟道:「陛下,五百精銳禁軍非同小可,絕非普通山匪或俚人部落能夠輕易剿滅。

  周安所言恐不盡不實。」

  「朕也如此覺得。」

  靖安帝冷哼一聲,「那周安在嶺南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如今金牛現世,又恰逢欽差遇害,朕看他就是心懷叵測想獨占金牛,效仿那流言所說在嶺南自立為王。」

  「陛下聖慮。

  此事關係重大,僅憑猜測難以服眾。

  且嶺南遠離中樞,若周安真有異心強行處置,恐激起大變。」

  「那大師之意如何?」

  「臣請旨,親赴嶺南查明欽差遇害真相,並尋訪金牛蹤跡。」陸丞拱手道。

  靖安帝看著陸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既需要陸丞的能力去解決嶺南的麻煩,又對其權勢心生忌憚。

  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人選。

  「好。」

  靖安帝最終點頭,「朕准奏,賜你尚方寶劍,嶺南文武官員皆聽你調遣。

  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將那金牛安然帶回京城。」

  「臣,領旨。」

  三日後,陸丞帶著一隊精簡的隨從,以及皇帝親賜的尚方寶劍,悄然離開金陵南下嶺南。

  與以往不同,此次陸丞並未大張旗鼓,甚至對外宣稱是生病休養。

  隊伍中除了護衛統領劉滾,還有一位面容普通、沉默寡言的中年文士,名叫莫言。

  是陸丞暗中招攬的幕僚,精於刑名地理堪輿。

  陸丞在車內閉目養神,腦中梳理著嶺南的情報。

  太守周安,出身嶺南豪族周氏。

  在嶺南為官近十載,官聲尚可,但據說與本地俚人酋長、豪商關係密切,根基深厚。

  而那關於金牛的流言,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劉滾。」

  「末將在。」車窗外傳來劉滾的聲音。

  「派人先行不必驚動官府,暗中查訪那欽差遇害的山谷,以及金牛流言的源頭。」

  「是。」

  「莫先生。」

  「屬下在。」那中年文士應道。

  「你如何看待這金牛之說。」

  莫言緩緩開口:「東家,延年益壽返老還童之說過於虛無縹緲,多為方士蠱惑之言。

  然其最後所言,得金牛供養者可得天命,統治嶺南為國。

  此句殺機暗藏。

  非是祥瑞實為催命符。

  屬下以為此流言恐是有人故意散布,意在引誘朝廷注意嶺南其心可誅。」

  陸丞點頭,與他判斷一致,忍不住感慨一聲:「到了嶺南見機行事。」

  半月後陸丞一行抵達嶺南地界。

  越往南行,氣候越發潮濕悶熱,山勢也愈發險峻連綿。

  沿途可見衣著與中原迥異的俚人瑤人,與漢人百姓雜處而居,市井間能聽到各種不同的語言。

  他們沒有直接進入廣州城,而是在距離城三十里外的一處小鎮驛站住下。


  很快,先行派出的探子回報。

  「大師,那處山谷已被官府清理過,但屬下還是在隱蔽處發現了非俚人制式的箭簇殘留。

  以及馬車劇烈翻滾的痕跡不像是遭遇伏擊,更像是被人從高處推動巨石所致。」

  「哦?」陸丞眼神微眯。

  「關於金牛流言,最初似乎是從幾個從深山裡出來的獵戶和採藥人口中傳出,但屬下找到那幾個傳聞中的獵戶時,他們皆已意外身亡。」

  滅口。

  陸丞心中冷笑。

  這嶺南的水果然很深。

  「廣州城內情況如何?」

  「表面平靜。

  但屬下發現,太守周安近期頻繁調動兵馬,名義上是搜捕殺害欽差的俚人兇徒,實則將不少心腹部隊調往了西南方向的雲霧山一帶。

  另外城內來了不少生面孔,看似商旅但舉止幹練,不像尋常商人。」

  雲霧山,正是傳言中金牛出現的大致方向。

  「看來,我們的周太守確實很忙。」

  陸丞淡淡道,「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去會會這位封疆大吏。」

  翌日陸丞一行抵達廣州城。

  嶺南太守周安早已得信,率大小官員在城門外迎候,態度恭謹異常。

  「下官周安恭迎陸大師。

  大師一路辛苦。」

  周安四十許年紀,麵皮白淨笑容可掬,若非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

  倒真像個敦厚老實的官員。

  「周太守不必多禮。」

  陸丞虛扶一下,目光掃過周安身後一眾官員,將各色神情盡收眼底。

  「大師蒞臨嶺南,下官已備好接風宴席,為大師洗塵。」

  「宴席不急。」

  陸丞打斷他,「本官奉旨查案還是先辦正事。

  請太守即刻帶本官去查看欽差遇害現場,並調閱此案所有卷宗。」

  周安臉上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是是是,大師勤於王事下官佩服。

  只是那現場路途遙遠,且已被雨水沖刷,恐怕什麼都找不到了。」

  「無妨,本官自有分寸。」

  周安無奈,只得安排車馬親自陪同陸丞前往那處山谷。

  山谷位於官道旁地勢險要。

  正如探子所報,現場已被清理過血跡早已不見,只餘下一些凌亂的腳印和車轍印。

  陸丞下馬仔細勘察。

  莫言跟在他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周太守,你說現場留有俚人圖騰和兵器,在何處?」

  陸丞問道。

  周安指向不遠處一塊岩石:「回大師,當時就在那岩石旁下官已命人將證物收存府庫。」

  他又指向兩側山崖,「據倖存地馬夫最初供述,賊人便是從兩側山崖突施冷箭滾落巨石。」

  陸丞走到那塊岩石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又抬頭看向兩側陡峭的山崖,山崖上草木有被碾壓的痕跡。

  「劉滾。」

  「末將在。」

  「帶人上去看看,重點查看那些草木折斷處,是否有非本地製造的繩索纖維或金屬碎屑。」

  「是。」劉滾立刻帶了幾名好手,敏捷地攀上山崖。

  周安臉色微變:「大師這是要做什麼?」

  「例行查證而已。」

  陸丞語氣平淡,「周太守,那倖存的馬夫可曾提及賊人具體樣貌口音?」

  「這個馬夫受驚過度語焉不詳,只說是穿著獸皮面目黝黑的蠻人,口音晦澀難懂。」

  這時莫言在不遠處發出一聲輕咦。

  他撥開一叢灌木,從泥土裡摳出一小片深藍色的質地細密的布料碎片。

  「東家您看此物。

  此乃江南特產的吳綾,價值不菲非尋常俚人所能穿戴。」


  陸丞接過布片看了看。

  目光轉向周安:「周太守,看來這兇徒並非只有俚人。」

  周安額頭滲出細汗:「這或許是賊人劫掠所得。」

  「報。」

  劉滾從山崖上探身下來。

  手中拿著幾截斷裂的帶有明顯機括痕跡的精鐵構件,

  「大師,山崖上發現大型弩機殘件。

  絕非俚人能有。」

  現場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陸丞看著周安緩緩道:「周太守,五百禁軍裝備精良,卻被人在此利用地形和軍用弩機伏擊全殲。

  你之前斷定是俚人所為,是否太過武斷了?」

  周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師明鑑。

  下官失察。

  請大師治罪。」

  「治罪之事容後再說。」

  陸丞拂袖輕笑:「回府衙本官要查閱所有卷宗,並提審相關人犯。」

  回到廣州太守府衙,周安戰戰兢兢地呈上所有關於欽差遇害案的卷宗。

  卷宗記錄粗疏,除了那語焉不詳的馬夫供詞和幾件所謂的俚人兵器圖。

  再無更多線索。

  被周安抓捕的幾名俚人兇犯在獄中也是口徑一致。

  承認殺人,但問及細節便一問三不知,顯然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陸丞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將卷宗交給莫言細細研判。

  當晚周安在府衙設下接風宴。

  廣州城內大小官員本地豪紳盡數到場,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試圖營造一片和諧景象。

  宴席間周安頻頻敬酒,言必稱頌陸丞。

  對查案之事則含糊其辭,只道全力配合。

  幾名本地豪紳也在一旁幫腔,言語間暗示嶺南情況特殊。

  俚漢關係微妙,處理需謹慎不宜深究,以免引發更大動盪。

  陸丞不動聲色,應付著各方試探。

  宴席過半,一名俚人打扮的漢子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走到陸丞席前。

  用生硬的官話說道:「大官人。

  敬你一碗。

  我們俚人是講義氣的。沒殺欽差。

  是有人誣陷。」

  說完,不等陸丞反應便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哈哈大笑著被人拉走。

  周安臉色頓時難看,連忙解釋:「大師勿怪,此乃山下俚人部落的酋長之子,多喝了幾杯胡言亂語。」

  陸丞看著那俚人漢子離去的方向。

  微微一笑道:「無妨,酒後真言亦是難得。」

  宴席散後回到驛館。

  莫言將卷宗分析結果稟報陸丞:「東家,卷宗漏洞百出,明顯是倉促偽造。

  那幾件俚人兵器也都是些陳舊之物,並非近期打造。

  周安在此案上定然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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