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難道任由他做大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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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後,陸丞回到大師府劉滾已在等候。

  「太師,查到了。

  李永芳在北疆時,其麾下親兵曾與一夥身份不明的商隊有過接觸,那商隊持有的,是江南的路引。

  時間就在陛下決定班師回朝前後。」

  陸丞眼神一凝。「商隊去向?」

  「進入北疆後便失去蹤跡。

  但屬下查到,那商隊首領曾出現在馮勇的秘密帳冊上,是馮勇暗中經營的一條走私線路的負責人。」

  北疆江南馮勇,李永芳。

  幾條線似乎隱隱連在了一起。

  「還有,」

  劉滾壓低聲音,「我們監視李永芳的人發現,他昨夜秘密會見了一名來自海外的商人,那商人離開時攜帶了一個密封的錦盒。」

  「海外商人。」陸丞想起遁逃入海的主公。

  「可知那商人來歷?」

  「正在查,對方很警惕。」

  陸丞沉吟片刻。「江南雖平然首惡在逃,北疆之患未除,朝中又有宵小勾結。

  多事之秋啊。」

  他看向劉滾:「繼續盯緊李永芳和那個海外商人。

  江南那邊,讓戚廣文不要鬆懈,繼續搜捕殘匪,尤其是注意沿海動向。

  還有請玄誠道長回京一趟,本相有事相商。」

  「是。」

  劉滾退下後陸丞獨自站在窗前。

  夕陽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他知道捉拿主公和趙武弓。

  徹底剷除這個神秘組織,以及肅清朝廷內部如李永芳這般懷有二心之人。

  是確保大周長治久安的關鍵。

  而這一切都必須在靖安帝被身邊人徹底蠱惑,或者北疆再生大變之前完成。

  江南平定,首惡主公與偽監國趙武弓遁逃入海,雖留下隱患但明面上的威脅已除。

  靖安帝沉浸在北征凱旋的榮光中,對陸丞在江南的善後安排未再多言。

  朝局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然而陸丞深知,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鎮北侯李永芳與海外商人的秘密接觸,以及其與馮勇舊部的潛在關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他加派了更多人手,不僅監視李永芳也開始秘密調查北疆軍中與李永芳過往甚密的將領。

  玄誠道長從江南返回京城,帶回了關於叛軍最後時刻的消息。

  「那主公身邊,似有精通奇門遁甲之人相助,否則難以在重重圍困中脫身。」

  玄誠道長稟告,「其遁走時使用的煙霧,含有與清風丹藥相似的成分惑人心神。」

  「又是丹藥。」陸丞蹙眉。

  清風雖死其遺毒仍在為禍。

  「貧道追蹤其殘留氣息至海邊,便徹底消散。

  茫茫大海無處可尋。」玄誠搖頭。

  陸丞並不意外。「有勞道長。

  還請道長暫留京城,本相或還需藉助道長之力。」

  安排完玄誠道長,陸丞召見了剛剛被褒獎、調回京城任職的沈舟。

  此時的沈舟已官復原職,表面上仍是那個精明幹練的官員。

  「江南之事,你做得不錯。」陸丞淡淡道。

  「全仗大師運籌帷幄,下官不敢居功。」沈舟恭敬道。

  「叛首遁逃,你可知他們最可能逃往何處?」

  沈舟沉吟片刻:「東海島嶼星羅棋布,倭寇海盜盤踞之處眾多。

  以主公之能必有其秘密巢穴。

  下官在叛軍中時,曾隱約聽聞雙嶼港琉球等地名,或有關聯。」

  雙嶼港琉球。

  陸丞記下道:「你如今回京,昔日同黨或許還會聯繫你。

  知道該怎麼做嗎?」

  「下官明白。

  若有消息定第一時間稟報大師。」

  沈舟退下後陸丞沉思良久。


  海上追剿需動用水師,耗費巨大,且容易引發與沿海勢力乃至藩國的衝突,非一時之功。

  眼下更迫切的,是肅清朝廷內部的隱患。

  幾日後劉滾帶來了關於李永芳與那海外商人的進一步消息。

  「大師,查到那商人底細了。

  此人明面上是琉球貢使隨員,實則為東海最大海盜頭子陳禮麾下的師爺,名叫周安。

  李永芳與他並非初次接觸北疆戰事期間,雙方就有往來。」

  琉球貢使海盜陳禮,李永芳。

  陸丞眼神銳利起來。

  陳禮盤踞東海多年勢力龐大,朝廷屢剿不盡。

  若李永芳與其勾結,所圖絕非小利。

  「他們交易何物?」

  「周安帶給李永芳的錦盒,裡面是來自海外的珍稀寶石和香料。

  而李永芳則提供我朝北疆的邊防輿圖,以及部分軍械採購的渠道。」

  資敵。

  陸丞心中震怒。

  李永芳竟敢私通海盜販賣軍情國器。

  「證據確鑿嗎?」

  「我們的人設法拓印了那份輿圖副本,與兵部存檔核對,確係最新北疆布防圖。

  軍械渠道也在核實中。」

  「好。」

  陸丞拍案而起,「立刻收集所有證據,準備……」

  他話未說完,一名內侍匆匆闖入大師府。

  「大師,陛下急召。

  請您立刻入宮。」

  陸丞心中一凜,壓下對李永芳的處置即刻更衣入宮。

  乾清宮內,靖安帝面色潮紅情緒激動,手中揮舞著一份奏章。

  「大師,你看看。

  琉球國上書,控訴我朝水師無故襲擊其商船,劫掠財物殺傷船員。

  還聲稱有我朝將領與海盜勾結,為其提供庇護。

  這成何體統。」

  陸丞接過奏章快速瀏覽。

  琉球國的控訴,矛頭直指東南水師提督郭明遠,並隱約提及朝中重臣與之呼應。

  他立刻明白這定是那海盜陳禮與李永芳勾結。

  故意製造的事端,意在攪亂局勢甚至借刀殺人。

  「陛下息怒。

  此事頗為蹊蹺需詳加調查。

  郭提督一向忠心為國,恐是海盜與琉球國內某些人勾結誣陷構害。」

  「調查?

  人家國書都遞到朕面前了。

  證據確鑿。」

  靖安帝怒道,「朕已下旨鎖拿郭明遠進京問話。

  東南水師暫由鎮北侯李永芳代為節制。」

  陸丞心中大驚。

  李永芳插手東南水師?

  這絕對是陰謀。

  「陛下,萬萬不可。

  鎮北侯乃北疆宿將不諳水戰。

  且此事未明驟然更換大將,恐動搖軍心正中敵人下懷。」

  「大師不必多言。」

  靖安帝打斷他,「朕意已決。

  李永芳忠心可靠,必能整頓水師肅清海盜。」

  陸丞看著皇帝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此刻再勸無益,反而可能引起猜忌。

  他只能躬身:「臣遵旨。」

  退出乾清宮,陸丞心情沉重。

  李永芳動作好快,顯然早已布局,利用皇帝好大喜功、易受挑撥的弱點。

  不僅擺脫了資敵的嫌疑,反而趁機攫取了東南水師的兵權。

  他回到大師府,劉滾已在焦急等待。

  「大師,宮中何事?」

  陸丞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劉滾變色:「李永芳掌控水師?那我們收集的證據不是沒用了嗎?」

  「暫時不能動了。」


  陸丞冷靜下來,「此刻彈劾他,陛下必以為我等是因兵權之事黨同伐異,不但扳不倒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難道就任由他坐大?」

  「當然不。」

  陸丞目光深邃,「他既想要水師便給他。

  讓他去與陳禮與那個逃匿的主公周旋。

  我們只需靜觀其變,等待他露出更大的破綻。

  當務之急是保護好郭明遠,不能讓他在獄中被滅口。

  還有,立刻派人秘密聯絡戚廣文讓他穩住江南局勢,警惕李永芳借整頓之名安插親信滲透東南。」

  「是。」劉滾領命而去。

  陸丞獨自坐在書房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李永芳陳禮,遁逃的主公,這些勢力似乎正在某種契機下逐漸靠攏,編織成一張針對大周朝廷的大網。

  而皇帝卻沉浸在虛幻的武功中,對此渾然不覺,甚至成了他人利用的棋子。

  大周靖安三年,嶺南。

  一則流言如同嶺南潮濕的暖風,迅速吹遍了州縣村落,更悄然北上直抵帝都金陵。

  傳言在嶺南十萬大山深處,出現了一頭神異的金牛,通體散發著柔和金光,見到金牛之人便能好運連連。

  更神奇的是,若能飲其血食其肉,便可延年益壽甚至返老還童。

  而若有幸得到金牛的認可,加以供養,則可得天命眷顧。

  據守嶺南這易守難攻之地立國稱制,鞏固帝王之氣成就天下最難攻打的基業。

  流言傳入宮中,正痴迷於長生之術的靖安帝頓時心動不已。

  延年益壽返老還童,正是他夢寐以求,

  而那得天命,鞏固帝王之氣的說法,更是搔到了他的癢處。

  「嶺南,金牛。」靖安帝在御書房內踱步,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此乃天賜祥瑞佑朕江山。」

  他即刻下旨,選派心腹太監趙德水為欽差大臣。

  率五百精銳禁軍,攜帶厚禮前往嶺南尋訪金牛,務必將祥瑞迎回京師。

  然而欽差隊伍進入嶺南地界不到半月,噩耗便以八百里加急傳回金陵。

  欽差大臣趙德水及其所率五百禁軍,在距離嶺南首府廣州城百里外的一處山谷中,盡數被屠無一生還。

  現場慘不忍睹,財物被劫掠一空,唯有欽差節杖被棄於路旁。

  消息傳來朝野震動。

  靖安帝勃然大怒,在朝會上厲聲質問嶺南太守周安。

  通過水鏡現身在朝堂上的周安,一身太守官服,面容看起來敦厚中帶著幾分惶恐。

  他隔著萬里之遙向皇帝叩首請罪。

  「陛下息怒。

  臣接到消息,即刻派兵前往查探,發現趙公公與諸位將士皆已遇害。

  現場留有俚人部族特有的圖騰標記和一些殘破兵器。

  臣已下令嚴查各俚人部落,定要將兇徒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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