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什麼返老還童,騙人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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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峽谷的硝煙尚未散盡,陸丞與李武已回到邕州城。

  周炳及其核心黨羽被投入大牢。

  永國公安遠侯府的家將頭目也被單獨關押等候發落。

  「陸大人,此事牽涉甚廣,尤其是京中那兩位。」

  李武面露憂色。

  永國公和安遠侯皆是世襲勛貴,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們抵賴。」

  陸丞語氣平靜,「當務之急是穩定南疆,並將此地實情儘快稟明陛下。」

  他立刻起草奏章,將周炳如何編造桑啟血謊言,如何勾結京中權貴,意圖屠戮部落、搶奪少女的罪行。

  以及自己為何不得不動用武力阻止的經過,詳細陳述附上周炳等人的供詞和相關物證。

  「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面呈陛下。」陸丞將密封的奏章交給信使。

  「是。」

  信使離去後,陸丞又對李武道:「李將軍,還需勞你派兵暗中保護桑啟部落,防止仍有宵小覬覦。」

  「老夫這就去安排。」

  處理完這些,陸丞才感到一絲疲憊。

  對抗朝廷旨意,扣押勛貴家將此事絕難善了。

  但他不後悔。

  數日後,陸丞正在都督府臨時處理公務,門房來報,國公府上的管家求見。

  來得真快。

  陸丞冷笑。「讓他進來。」

  永國公府的管家姓錢,五十多歲,面容精幹眼神閃爍。

  「陸大人,在下奉國公爺之命前來接回府上家將。

  並問問陸大人,無故扣押國公府之人是何道理?」

  「無故扣押?

  陸丞抬眼看他,「貴府家將勾結南疆太守,意圖屠戮部落搶奪民女,證據確鑿。

  本官依法扣押有何不妥?」

  錢管家皮笑肉不笑:「陸大人,有些事何必說得那麼明白?

  桑啟血之事真假難辨,但陛下想要下面的人自然要想辦法。

  國公爺也是一片忠心為君分憂。

  陸大人行個方便將人放了,此事就此揭過,國公爺承你的情。

  否則……」

  「否則如何?」陸丞打斷他。

  「否則,只怕陸大人這官做到頭了。」

  錢管家語氣轉冷,「別忘了,你今日能站在這裡,靠的是朝廷的官袍。

  與滿朝勛貴為敵是什麼下場,陸大人應該清楚。」

  赤裸裸的威脅。

  陸丞站起身,走到錢管家面前。

  目光如刀:「本官這身官袍是陛下所賜,是萬民所託。

  不是爾等勛貴私相授受之物。

  貴府家將觸犯國法罪證如山,別說永國公,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將人帶走。

  送客。」

  「你。」錢管家氣得臉色發白,「陸丞,你等著。」

  他拂袖而去。

  錢管家剛走,安遠侯府的管家也來了,同樣是威逼利誘要求放人。

  陸丞態度依舊強硬,將其斥退。

  接連得罪兩位實權勛貴,陸丞知道京中的風暴即將來臨。

  果然不久後,京城傳來消息。

  永國公安遠侯聯合多位勛貴、御史聯名上奏彈劾陸丞在南疆擅權專斷,縱兵襲擊官軍扣押勛貴家將,圖謀不軌。

  要求皇帝嚴懲。

  朝堂之上,為陸丞說話者寥寥。

  大部分官員選擇明哲保身,或冷眼旁觀或附和彈劾。

  陸丞的奏章雖已送達,但皇帝久病由太子監國。

  而太子性格仁弱難以決斷,朝政幾乎被勛貴集團把持。

  局勢對陸丞極為不利。

  李武得知消息,前來商議。

  「陸大人,京中形勢不妙。

  太子殿下恐怕頂不住壓力。


  是否先將那兩家家將放了,暫避鋒芒?」

  陸丞搖頭:「放不得。

  一旦放了便是示弱,更是承認我等有錯。

  周炳屠戮部落之罪,便無人再追究。

  桑啟少女日後仍難逃毒手。」

  「可若硬抗下去,只怕……」

  「無非是罷官去職,甚至項上人頭。

  」陸丞淡然道,「但求問心無愧。」

  李武看著陸丞,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陸大人高義。

  老夫願與大人共進退。」

  「將軍好意陸某心領。」

  陸丞拱手,「但將軍鎮守南疆關乎邊防安危,不宜捲入此事。

  一切後果由陸某一人承擔即可。」

  就在這時一名內衛匆匆進來,遞上一封密信。

  「大人,京城沈千戶密信。」

  陸丞拆開一看,是沈追的筆跡。

  信中言道,皇帝病情略有起色,得知南疆之事後雖未明確表態,但將彈劾陸丞的奏章全部留中。

  永國公等人正加緊行動,欲迫使太子下旨懲處陸丞。

  信末沈追提醒陸丞早做準備。

  皇帝態度曖昧,太子壓力巨大。時間不多了。

  陸丞沉思片刻,對李武道:「李將軍,陸某想請你幫個忙。」

  「大人請講。」

  「請將軍以鎮南大將軍名義再次上奏,陳述南疆實情力保陸某。

  同時將周炳及涉案家將,連同所有證物派重兵押解進京交由三法司會審。」

  將人犯和證物送到京城?

  李武一愣:「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京城是他們的地盤。」

  「就是要送到他們眼皮底下。」

  陸丞目光銳利道「只有在京城在朝堂之上,此事才能徹底辯個明白。

  才能讓天下人看清是誰在禍國殃民。」

  李武恍然,這是要破釜沉舟將事情鬧大。

  「好,老夫這就寫奏章,並安排得力人手押解人犯進京。」

  「有勞將軍。」

  奏章再次發出,人犯也開始押解上路。

  消息傳回京城,永國公等人又驚又怒。

  他們沒想到陸丞如此強硬,竟敢將人直接送到京城。

  朝堂之上爭論更加激烈。

  「陛下,陸丞此舉分明是挑釁朝廷。

  藐視法度其心可測。」

  「太子殿下。

  陸丞忠勇可嘉,不畏權貴揭穿妖言保全無辜,實乃國之干城。

  豈能因勛貴施壓便加罪於他?」

  雙方勢同水火。

  太子左右為難,只得再次將爭執壓下,等待皇帝最終決斷。

  這日,陸丞在邕州接到聖旨,並非懲處而是召他即刻返京。

  該來的終於來了。

  陸丞整理行裝,準備返京。

  李武親自相送,「陸大人,此去京城龍潭虎穴千萬小心。」

  李武叮囑道,臉上也帶著幾分擔憂。

  在這南疆他是將軍,可是朝堂上的事,他一點都管不了,甚至幫不了陸丞。

  「將軍放心。」陸丞看著遠處蒼莽的群山,「陸某行事但憑本心。

  至於結果交由天意。」

  他登上馬車,在少量護衛陪同下再次踏上北歸之路。

  這一,他不是凱旋,而是赴一場吉凶未卜的審判。

  沿途,他聽到不少關於自己的議論。

  有罵他酷吏權奸者,也有贊他青天忠臣者。

  南疆之事已傳遍天下,引發朝野廣泛關注。

  越接近京城,氣氛越發凝重。

  抵達京城的時候,並無官員迎接。

  陸丞直接回到府邸,門前冷落。

  次日皇帝並未召見,而是下旨三日後於太極殿舉行朝會,公議南疆之事。

  顯然皇帝是要將此事放在朝堂之上,公開辯論做出最終裁決。

  這三日陸丞閉門謝客,精心準備。

  他知道這將是他仕途乃至生命中,最關鍵的一戰。

  三日後太極殿。

  文武百官齊聚氣氛肅穆。

  皇帝端坐龍椅,面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太子坐在下首。

  「今日朝會,只議一事,南疆桑啟部落之事。」

  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陸丞,周炳,以及相關人犯、證物皆已在此。

  諸位愛卿有何看法,盡可暢所欲言。」

  永國公率先出列,聲色俱厲:「陛下。

  陸丞在南疆假借欽差之,擅調兵馬,襲擊官軍扣押勛貴家將,形同造反。

  其罪當誅。」

  安遠侯立刻附和:「臣附議。

  陸丞目無君上結黨營私,若不嚴懲國法何在?

  朝廷威嚴何在?」

  數名御史官員紛紛出列,指責陸丞種種罪狀。

  輪到大理寺卿呈報審訊結果。

  周炳對自己編造謊言、意圖屠戮部落之事供認不諱。

  但也咬定是揣測上意,並攀扯永國公、安遠侯府家將知情並參與。

  永國公、安遠侯自然矢口否認,反咬周炳誣陷。

  朝堂之上吵作一團。

  皇帝靜靜聽著不置一詞。

  終於,輪到陸丞說話。

  他出列,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永國公、安遠侯等人,然後向皇帝躬身一禮。

  「陛下,臣在南疆所為奏章中已詳細陳明。

  今日臣只想問永國公安遠侯幾句話。」

  他轉向永國公:「國公爺,貴府家將為何會出現在數千里之外的南疆深山?

  為何會與意圖屠戮部落的周炳在一起?

  他們身上搜出的貴府令牌和與周炳往來密信,又是怎麼回事?」

  永國公臉色一變,強自鎮定:「本國公不知。

  定是家將背主妄為,或周炳偽造證據。」

  陸丞不再理他,又看向安遠侯:「侯爺,貴府家將攜帶大量金銀收買亡命,圍攻桑啟部落證據確鑿。

  侯爺一句不知就能推卸所有罪責嗎?」

  安遠侯語塞。

  陸丞轉身,面對滿朝文武,朗聲道:「諸位同僚。

  桑啟血之事純屬子虛烏有。

  此乃周炳為迎合上意,編造的彌天大謊。

  永國公安遠侯等人,為求私利推波助瀾,甚至企圖殺人奪血。

  他們所為非為陛下非為朝廷,而是為一己之私慾。

  為此他們不惜煽動邊將,屠戮無辜挑起邊釁。」

  他聲音提高,帶著悲憤:「南疆桑啟部落與世無爭,何罪之有?

  那些豆蔻年華的少女,又何罪之有?

  竟要成為某些人長生夢下的祭品?

  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陛下。」

  陸丞再次向皇帝叩首,聲音鏗鏘,「臣阻止周炳扣押勛貴家將。

  非為私利非為擅權,只為保全無辜性命維護朝廷法度捍衛人間公道。

  若因此獲罪,臣無怨無悔。

  但求陛下明察秋毫,懲處真正禍國殃民之徒。

  還南疆一個安寧還天下一個公道。」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耳欲聵。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不少官員低下頭,面露愧色。

  龍椅上皇帝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御階邊緣,看著跪伏在地的陸丞。


  又掃過臉色蒼白的永國公安遠侯等人。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清晰:「陸卿平身。」

  「謝陛下。」

  皇帝目光如電,射向永國公安遠侯:「爾等還有何話說?」

  永國公安遠侯撲通跪倒,渾身顫抖:「臣等知罪。」

  「知罪?」

  皇帝冷笑,「爾等眼中還有國法?

  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他猛地一拍龍案:「傳旨。」

  「南疆都督府太守周炳,編造妖言欺君罔上,意圖屠戮百姓罪大惡極,著即革職押赴市曹,斬立決。

  抄沒家產眷屬流放三千里。」

  「永國公安遠侯縱容家將,勾結邊臣禍亂地方,削去爵位貶為庶人。

  其家將主犯一律處斬。

  從者流放。」

  「其餘涉案官員,依律嚴懲。」

  「陸丞。」皇帝看向陸丞,目光複雜,「抗旨不遵擅動兵戈,雖有緣由然法度不可廢。

  革去文華殿大學士戶部尚書職,保留太子太保銜,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月。」

  這處罰看似嚴厲,實則是保護了他。

  革去的是顯職保留的是榮譽銜,罰俸思過更是無關痛癢。

  「臣領旨謝恩。」陸丞躬身。

  皇帝看著滿朝文武,沉聲道:「長生?

  哼。

  朕如今只想看到四海昇平百姓安樂。

  日後誰敢再以方術妖言惑亂朝綱,朕絕不輕饒。」

  「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

  朝會結束,百官心思各異地散去。

  永國公安遠侯面如死灰,被人攙扶下去。

  陸丞獨自走出太極殿陽光有些刺眼。

  他失去了權勢卻守住了心中的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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