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皇帝死,京城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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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職思過的旨意下來,陸丞府邸門前愈發冷清。

  世態炎涼往日巴結攀附者,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陸丞樂得清靜,每日只在書房讀書練字偶爾在庭院中散步,回想半生宦海沉浮。

  秦川的老母和妻兒,他依舊讓管家按月送去用度不曾間斷。

  這日他正在臨摹前朝字帖,管家來報門外有一老道求見,自稱青陽山人。

  青陽山人?

  陸丞並無印象。「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步入書房,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貧道青陽,見過陸居士。」老道打了個稽首。

  「道長不必多禮,請坐。」陸丞示意看茶,「不知道長此來,有何指教?」

  青陽山人微微一笑:「指教不敢當。

  貧道雲遊至此,聽聞居士近日遭遇特來與居士結個善緣。」

  陸丞不動聲色:「陸某如今乃待罪之身,恐怕沒什麼善緣可與道長結。」

  「非也非也。」

  青陽山人捋須道,「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居士今日之困未必不是他日騰達之機。」

  「哦?道長何出此言?」

  「居士可知,陛下為何對那桑啟血之事,最終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青陽山人目光深邃。

  陸丞心中一動:「請道長明示。」

  「陛下雖痴迷長生,卻非昏聵之君。」

  青陽山人壓低聲音,「他何嘗不知桑啟』乃無稽之談?

  只是陛下身邊有人需要這個由頭。」

  「何人?」

  「自然是那些希望陛下早日,嗯,或是希望朝局持續混亂之人。」

  青陽山人意味深長,「居士挺身而出破了此局,固然得罪了某些人,

  卻也入了某些人的眼。」

  陸丞沉默。

  他明白青陽山人所指。

  皇帝久病太子仁弱,諸位皇子年富力強,朝中派系林立,都在為未來布局。

  自己這次看似莽撞的舉動,或許無意中符合了某些勢力的利益。

  「道長是受何人所託而來?」陸丞直接問道。

  青陽山人呵呵一笑:「居士是聰明人。

  貧道方外之人不問世事,只隨緣而行。

  今日之言居士信也罷,不信也罷皆憑本心。

  告辭。」

  說完他起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陸丞看著老道離去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

  這青陽山人絕非普通雲遊道士。

  他透露的信息,看似點撥實則也可能是一種試探,甚至是想將他拉入某個陣營。

  他需要更加謹慎。

  一月閉門思過期滿,並無新的任命下來。

  陸丞依舊賦閒在家。

  這日,他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木,門房來報內衛千戶沈追來訪。

  沈追依舊是一身便服,神色冷峻。

  「沈千戶。」陸丞拱手。

  「陸大人。」沈追還禮,「卑職奉上命有幾句話要問大人。」

  「請講。」

  「大人可知青陽山人?」

  果然來了。

  陸丞面色不變:「前幾日確有一號人物來訪,自稱青陽山人,與陸某談了些玄虛之語便離開了。」

  「他與你說了什麼?」

  「無非是些福禍相依,塞翁失馬之類的道理。」陸丞避重就輕。

  沈追盯著陸丞:「此人背景複雜,與多位朝中貴人往來密切。

  大人如今處境特殊,還是少與這等來歷不明之人接觸為好。」

  「多謝沈千戶提醒,陸某記下了。」

  沈追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而道:「陛下龍體,近來似有好轉。


  朝中諸事,子殿下暫理。

  大人還需耐心等待。」

  這是暗示他,皇帝病情或有轉機讓他稍安勿躁。

  「陸某明白。」

  送走沈追陸丞心中稍定。

  皇帝若康復,朝局或有變數。

  只是不知,這好轉是真是假。

  又過了半月,京城忽然傳出消息。

  皇帝病情反覆竟再次臥床不起,且此次更為兇險。

  太醫束手無策。

  與此同時,關於太子監國不力、諸皇子賢愚的議論悄然興起。

  朝堂之上,暗流更加洶湧。

  陸丞雖賦閒,也能感受到這山雨欲來的壓抑。

  這日傍晚,他接到一封沒有署名的請柬,邀他明日午時於城西聽風閣一敘。

  聽風閣?陸丞記得,那是三皇子名下的一處產業。

  三皇子周王,乃賢妃所出,素以禮賢下士聰慧果決著稱。

  在朝中聲望頗高,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這個時候,三皇子的人找上門來意圖不言自明。

  去,還是不去?

  陸丞沉思良久。

  如今朝局動盪,皇帝病危儲位未定,他若想有所作為,似乎必須選擇站隊。

  三皇子名聲不錯或許是個選擇。

  但捲入奪嫡之爭兇險無比,一步踏錯,是萬劫不復。

  他想起青陽山人的話,想起沈追的提醒。

  最終,他提筆回覆:「承蒙厚愛,然陸某戴罪之身,不便赴約望請海涵。」

  他選擇了迴避。在局勢未明前,不輕易下注。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日後,太子突然下令,召陸丞入東宮覲見。

  太子周瑛,年近三十,面容敦厚,眼神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陸師傅。」太子沿用舊稱,顯得頗為客氣,「近日朝中紛擾孤心甚憂。

  師傅乃國之柱石,雖暫處江湖之遠然心憂社稷。

  不知對當前局勢有何看法?」

  陸丞躬身:「殿下監國勤政愛民,天下皆知。

  臣乃待罪之身不敢妄議朝政。」

  「師傅過謙了。」

  太子嘆道,「父皇病重孤才疏德薄,恐負父皇重託。

  如今幾位皇弟,唉,孤只望朝局穩定不起波瀾。」

  他話語中透著無奈和擔憂。

  「殿下乃國之儲君,名分早定。

  只要殿下持身以正勤勉政事,宵小之輩不足為慮。」陸丞安慰道。

  「但願如此。」

  太子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孤聽聞,三弟近日與邊將往來密切,似有異動。

  師傅曾在南疆與李武將軍共事,可知李將軍態度如何?」

  陸丞心中凜然。

  太子這是在試探他,也是想通過他拉攏李武。

  「李武將軍乃忠貞之士一心為國,殿下不必多慮。」陸丞含糊應道。

  太子似乎有些失望,又聊了幾句便讓陸丞退下了。

  離開東宮陸丞心情沉重。

  太子仁弱缺乏決斷,面對虎視眈眈的兄弟們,顯然力不從心。

  他找自己既是求助也是不安的表現。

  回到府中,陸丞發現書房桌案上,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拆開一看,只有八個字:「樹大招風,謹言慎行。」

  字跡陌生用意不明。

  是警告?還是提醒?

  陸丞將信燒掉。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巨大的蛛網中心,無數目光在暗中窺視無數雙手在暗中推拉。

  翌日,更驚人的消息傳來,皇帝病情急劇惡化,已陷入昏迷。

  太醫斷言恐就在這三五日內。


  京城瞬間進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九門戒嚴兵馬調動頻繁。

  各位皇子府邸車馬往來驟然增多。

  奪嫡之爭,已從暗流洶湧,轉為圖窮匕見。

  陸丞閉門不出,謝絕一切訪客。

  此刻任何舉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然而麻煩還是找上門。

  這日深夜,陸丞已然睡下,忽被院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喝聲驚醒。

  「有刺客。」是護衛的驚呼。

  緊接著,便是兵刃相交之聲。

  陸丞立刻起身,抽出枕下短刃屏息凝神。

  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名黑衣蒙面人持刀闖入直撲床榻。

  陸丞側身閃避,同時短刃刺出

  那刺客身手矯健,格開短刃反手一刀劈來。

  眼看刀鋒及體,窗外突然射入一支弩箭,精準地釘入刺客後心。

  刺客動作一滯,難以置信地回頭倒地身亡。

  緊接著,數名黑衣人從窗外躍入,為首一人扯下面巾竟是沈追。

  「陸大人沒事吧?」沈追急問。

  「無妨。」陸丞看著地上屍體,「沈千戶,這是什麼意思?」

  「是二皇子的人。」

  沈追低聲道,「二皇子得知太子曾召見您,恐您投向太子故行此下策。」

  二皇子?

  那個素以暴戾著稱的二皇子周琮?

  「陛下情況如何?」陸丞更關心這個。

  沈追面色凝重:「陛下恐怕就在今夜了。

  宮中已被幾位皇子的人控制,消息封鎖。

  卑職是奉奉密令,前來保護大人安全。」

  「奉何人之令?」

  沈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皇后娘娘。」

  皇后?

  太子生母?

  陸丞恍然,皇后這是要保住太子黨的核心人物。

  「外面情況如何?」

  「很亂。」沈追言簡意賅,「幾位皇子都在調兵遣將。

  京城要變天了。」

  正說著,遠處皇城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響。

  一下,兩下,三下,整整九下。

  喪鐘,皇帝駕崩了。

  陸丞與沈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國喪鐘聲未絕,皇城方向便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幾位皇子終於動手了。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請隨卑職轉移。」沈追急道。

  陸丞知道京城已淪為修羅場。

  他不再猶豫:「走。」

  在沈追和內衛的保護下陸丞悄然離開府邸,消失在混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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