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過是替罪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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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武安府城北金庫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子時三刻,金庫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巡城士兵趕去查看時,只見金庫大門洞開,守衛全部倒地身亡。

  庫內十萬兩黃金不翼而飛,劫匪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知府陸丞聞訊立即趕到現場。

  金庫內部整齊有序,沒有絲毫打鬥痕跡。

  守衛皆是被利器一擊斃命,手法乾淨利落。

  「立即封鎖四門。」陸丞面色凝重,「任何人不得出入。」

  武安府頓時戒嚴。

  官兵挨家挨戶搜查,連水井、地窖都不放過。

  然而半個月過去,黃金如同人間蒸發,毫無蹤跡。

  這日清晨,陸丞正在衙門審閱搜檢文書,忽聞城外傳來軍隊集結的號角聲。

  「何事喧譁?」陸丞問道。

  師爺匆匆來報:「大人,是駐防武安的王將軍率部出城剿匪。

  說是發現一夥流寇在城外百里處活動。」

  陸丞蹙眉:「剿匪?為何事先未有通報?」

  「說是軍情緊急,來不及通報。」

  陸丞起身:「備馬,我去看看。」

  城門口,三千將士整裝待發。

  統領王端端坐馬上,見陸丞到來,抱拳道:「陸大人,本將奉命剿匪,還請速開城門。」

  陸丞打量軍隊,只見將士們盔明甲亮,軍容整齊。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士兵們的兵器在晨光下反射出異樣的光澤。

  「王將軍剿的是哪路流寇?需要動用三千兵馬?」

  王端面色不變:「據報有上千流寇,不得不防。」

  陸丞緩步走進隊列,仔細觀察士兵手中的兵器。

  長槍、刀劍看似尋常,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將軍的兵器似乎格外光亮。」陸丞突然道。

  王端笑道:「新淬的火,自然光亮。」

  陸丞伸手欲觸摸一柄長槍,那士兵卻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個細微動作引起陸丞的警覺。

  「本官要檢查兵器。」陸丞突然下令。

  王端臉色微變:「陸大人這是何意?剿匪事急,豈容耽擱。」

  「金庫劫案未破,本官有責任檢查所有出城物資。」

  陸丞堅持道,「包括軍隊裝備。」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守城官兵手按刀柄,軍隊也擺出戒備姿態。

  就在這時,一陣秋風吹過,颳起地面塵土。

  一名士兵手中的長槍不小心掉落在地,槍頭磕在石板上,竟掉下一塊漆皮。

  露出的一抹金色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陸丞一個箭步上前拾起長槍,用指甲刮開漆皮,下面是耀眼的黃金。

  「全部拿下。」陸丞厲聲喝道。

  頓時城門口亂作一團,王端拔劍欲反抗,被陸丞搶先一步制住。

  官兵一擁而上,將軍隊團團圍住。

  刮去兵器表面的漆皮,三千將士手中的兵器竟然全是黃金打造。

  經過審訊,王端終於招供,他因賭博欠下巨債,遂鋌而走險,利用職務之便策劃了金庫劫案。

  那晚他帶親信潛入金庫,殺害守衛,將黃金熔煉重鑄成兵器形狀,刷上漆料偽裝。

  本想借剿匪之名運出城銷贓,不料被陸丞識破。

  案件告破,十萬兩黃金盡數追回。

  王端及其同黨被押解入京,聽候發落。

  武安府恢復往日的寧靜,但陸丞心中的疑慮卻未完全消除,王端一介武夫,如何能策劃如此周密的計劃?

  那些熔金、鑄型的工匠又從何而來?

  金庫劫案告破的消息很快傳遍武安府。

  王端及其主要黨羽被押往京師,三千將士經過甄別,大部分不知情者被赦免,只有百餘參與其中的親兵被收押。


  陸丞卻並未感到輕鬆,他在府衙書房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師爺捧著案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案件已破,為何還憂心忡忡?」

  「太順利了。」

  陸丞停下腳步,「王端一介武夫,如何能在一夜之間熔煉十萬兩黃金,還鑄成兵器形狀?這需要大量工匠和專用熔爐。」

  師爺思索道:「或許他早有準備?」

  「更奇怪的是。」

  陸丞從案上拿起一柄黃金打造的「長槍」,「這些兵器鑄造精細,表面處理幾可亂真。沒有專業工匠絕無可能完成。」

  正在此時,衙役來報:「大人,在城外軍營發現一處地下熔爐。」

  陸丞立即帶人趕往軍營,在王端的私人營房下,果然發現一個寬敞的地下工坊,裡面熔爐、模具一應俱全。

  但令人疑惑的是,工坊內過於整潔,像是被人精心清理過。

  「搜仔細些。」陸丞下令。

  差役們仔細搜查,終於在角落發現一塊未燒盡的布料。

  陸丞接過一看,是上等的杭綢,絕非普通軍人所用。

  「大人,這裡有個暗格。」一個差役喊道。

  暗格中藏著一本帳冊,記錄著大量金銀往來,但令人費解的是,其中幾筆巨額款項的流向竟然標註著漕運二字。

  「漕運?」陸丞蹙眉,「王端與漕運有何關聯?」

  回到府衙,陸丞立即調閱近年漕運記錄。

  發現三個月前,有一批特殊軍械通過漕運從江南運抵武安,報關人是王端。

  「所謂的軍械,恐怕就是這些熔金設備。」陸丞推斷道。

  師爺疑惑道:「王端為何要大費周章從南方運設備?」

  「因為他本地找不到合適的工匠和設備。」

  陸丞目光銳利,「武安府內的金銀匠鋪都被監視,他不敢冒險。」

  「那南方為何敢?」

  「因為南方有人提供這些。」

  陸丞站起身,「王端背後還有人。」

  就在這時,一名差役慌張來報:「大人,收押的王端親兵全部中毒身亡。」

  陸丞大驚,立即趕往大牢。

  只見百餘親兵皆口吐黑沫而死,獄卒卻毫不知情。

  「看守可發現異常?」陸丞厲聲問。

  獄卒戰戰兢兢:「只有,只有送飯的老李來過。」

  「老李何在?」

  「已經下值回家了。」

  陸丞立即派人去老李家,卻發現老李已吊死在樑上,留下遺書自稱是王端同黨,畏罪自殺。

  「殺人滅口。」陸丞冷聲道,「好狠的手段。」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陸丞注意到老李手中緊攥著什麼,掰開一看,是半塊玉佩。

  「這是什麼?」師爺端詳,「像是江南工匠的風格。」

  陸丞想起帳冊上的漕運記錄,立即下令:「查三個月前那批漕運貨物的發貨人。」

  經過層層追查,終於找到發貨人,金陵城的永昌貨棧。

  但差役趕到時,貨棧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地狼藉。

  「又晚了一步。」

  陸丞嘆息,卻在廢墟中發現一本殘破的貨運記錄。

  記錄顯示,永昌貨棧不僅給王端發貨,還同時給多個地方發送過類似軍械。

  「看來王端只是其中之一。」陸丞面色凝重,「這背後有個龐大的網絡。」

  更令人震驚的是,記錄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金鱗。

  似乎所有交易都要經此人批准。

  「金鱗.」陸丞沉吟,「這讓我想起前朝一樁舊案。」

  師爺好奇:「什麼舊案?」

  「永熙元年,江南曾破獲一樁私鑄案,主犯綽號金鱗,但後來越獄失蹤了。」

  陸丞回憶道,「若真是此人,那事情就複雜了。」

  陸丞立即修書一封,派人快馬送往金陵,調取當年案卷。


  在等待期間,陸丞重新審視那本從軍營找到的帳冊。

  發現其中幾筆款項流向一個名為「翠微堂」的地方。

  「翠微堂是何處?」陸丞問。

  師爺查證後回報:「是城西一家醫館,專治疑難雜症。」

  醫館?陸丞覺得蹊蹺,立即帶人前往翠微堂。

  醫館表面正常,病人往來不絕。

  但陸丞注意到,後院時常有馬車進出,裝載的卻不是藥材。

  「暗中監視。」陸丞吩咐差役。

  三日後,差役回報,發現翠微堂深夜有神秘人出入,且護衛森嚴。

  陸丞決定夜探醫館。

  子時時分,他帶人潛入後院,發現一間密室。密室中堆滿帳冊和信件,赫然是一個秘密指揮中心。

  「果然有問題。」

  陸丞仔細翻查,發現多封與南方往來的密信,署名正是「金鱗」。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丞急忙躲藏,只見一個蒙面人走進密室,取走幾封信件後迅速離開。

  「跟上。」陸丞悄聲道。

  跟蹤蒙面人穿過幾條小巷,最終進入一座豪華宅邸,竟是武安府鹽運使趙文德的府邸。

  陸丞心中巨震,鹽運使是朝廷三品大員,若他涉案,事情就嚴重了。

  次日,陸丞以商議鹽務為名求見趙文德。

  趙文德熱情接待,言談舉止毫無破綻。

  「下官近日查案,發現一些線索指向漕運。」

  陸丞試探道,「大人主管鹽運,可曾發現異常?」

  趙文德笑道:「漕運鹽運本是一家,若有事,本官定會知曉。陸大人多慮了。」

  談話間,陸丞注意到趙文德腰間佩玉與老李手中的半塊玉佩極為相似。

  離開趙府後,陸丞立即派人暗中監視。

  同時,金陵的回信也到了。

  當年案卷顯示,金鱗真名金臨,曾是江南著名工匠,因私鑄官銀被判重刑,但於押解途中被劫囚失蹤。

  「金臨,趙文德.」陸丞忽然想起,「趙文德正是永熙元年調任武安,之前曾在江南為官。」

  一切似乎都聯繫起來了。

  但缺乏直接證據。

  轉機出現在三天後。

  監視趙府的差役回報.發現趙文德深夜秘密出府,往城西方向去了。

  陸丞親自帶人跟蹤,只見趙文德進入一處偏僻宅院,不久院內傳來金屬撞擊聲。

  「是熔金的聲音。」陸丞判斷。

  眾人突襲宅院,當場抓獲正在熔煉黃金的趙文德及其同黨。

  在密室中,發現大量尚未熔煉的官金和往來密信。

  鐵證如山,趙文德長嘆一聲:「終究是功虧一簣。」

  審訊中,趙文德供認,他就是金鱗,多年來利用職務之便,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私鑄網絡。

  王端只是他的棋子之一,本想利用軍隊將黃金運出銷贓,不料被陸丞識破。

  「那些工匠在何處?」陸丞問。

  「都已送走了。」趙文德冷笑,「你們永遠找不到。」

  案件似乎可以了結,但陸丞在整理證物時,發現一封未寄出的密信,上面寫著:「事若不成,可按計劃南遷,漕運已安排妥當。」

  「南遷?漕運?」陸丞心生疑慮,「趙文德已是階下囚,為何還要南遷?」

  他猛然想起趙文德被捕時太過平靜,像是早有準備。

  「不好。」陸丞突然醒悟,「這是個替罪羊。」

  他立即重返大牢,但為時已晚,趙文德已中毒身亡,與之前那些滅口案手法一模一樣。

  線索再次中斷。

  但陸丞注意到,趙文德臨死前用血在牆上畫了個奇怪的符號,一尾鯉魚。

  「鯉魚.」陸丞沉思良久,突然想起漕運常用的鯉魚鏢。

  「是漕運。」他恍然大悟,「真正的幕後黑手在漕運系統內。」

  但當他準備深入調查時,卻接到朝廷命令:案件已破,立即結案,不得再究。

  陸丞握緊命令,心中雪亮,這證明他找對了方向,但觸及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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