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煎熬等待，病理科討論（8k5，還有）
第82章 煎熬等待，病理科討論（8k5，還有）
「痛的厲害？」
孫新民臉色瞬間一暗，眉頭緊緊皺起，像兩道擰在一起的老藤。
他默默搖了搖頭，嘴裡嘟著：「怎麼這個節骨眼兒上又出狀況。」
隨後大手一揮，領著眾人大步向病房走去。
到了18床所在的病房門口，還未進屋，就聽見「啪」的一聲怒拍桌子的聲音，震得人心頭一緊。
緊接著是廖誠的聲音遙遙傳來：「你們怎麼治的啊，病人都痛成這樣了！趕緊叫醫生過來！」
「怎麼回事？」孫新民當仁不讓，率先推門而入，聲音沉穩。
廖誠一見是孫新民，態度稍有克制，但仍是大聲質問道：「孫主任，你們到底怎麼回事的啊？
我老婆轉到你們科這幾天，什麼都不治療，每天就抽抽血做檢查？」
「現在她疼得死去活來的，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廖誠越說越激動，遠沒了三天前的冷靜，手指著病床上的妻子，聲音都有些顫抖：「而且你看看她的肚子，現在越來越大了！以前還只是水，現在都是硬邦邦的！痛的她多難受啊！」
「硬邦邦？」孫新民心裡突然「咯」一跳，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理會廖誠的態度，而是快速來到梁鈺瀅床旁，示意她彎起雙腿，放鬆腹肌，親自做起了腹部觸診。
他的雙手在梁鈺瀅膨隆的腹部以順時針為軸不斷觸摸，通過指腹的觸覺，掌心的壓力，感受著梁鈺瀅腹部內的各種變化。
如是半分鐘後，他抬頭看了眼梁鈺瀅憔悴的面容，目光深沉，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
「糟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腹部的包塊更大了———！
起碼有七八公分直徑大小！
這是他的第二判斷。
「惡性腫瘤，很惡啊」
這是他得出的最終結論。
崔勇暉背著手站在床尾，見孫新民不說話，隨即將自己的目光在梁鈺瀅和她老公廖誠身上來回掃蕩，心裡也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梁鈺瀅的腹腔引流管還是他幫沈默留的，所以嚴格來說，他知道，對方的腹脹情況其實比三天前好多了。
只不過這種引流管不能無限制地放腹水，每天大概就是1500毫升左右的量。
因為她的病因還沒有解除。
每天還陸續有中量腹水生成，
而就是在這種有限制性地放腹水的前提下，梁鈺瀅的症狀卻是越來越重了這不僅僅是脹痛。
還有癌性疼痛！
而廖誠的形象也沒了三日前的正常，頭髮寥寥草草地凌亂樹立，像是幾天沒洗過一樣，本就不修邊幅的鬍鬚更加過，臉還是那麼的瘦削，帶著隱隱的黑眼圈，眼底是猩紅的血絲。
除了廖誠，梁鈺瀅的母親也來了，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阿姨，個子矮矮的，膚色有些黑，看著有些淳樸。
她在床旁木椅子上坐著，一隻手緊牽著梁鈺瀅，另一隻手不停地抹著濕潤的眼眶，嘴裡還嘟囊著：「這可咋辦啊，閨女遭這罪「孫主任，我老婆到底是什麼病啊？這肚子一天天大的，還越來越痛！」廖誠走到床的另一側，正對看孫新民，眼神既痛苦，又焦慮，且悲慟。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沉聲道：「孫主任，如果你還是搞不清楚到底什麼病，那就請告訴我還有哪裡能治療我老婆的病，我們轉過去雲陽這邊的醫院我也不熟悉，最好的是哪家？您給個建議也行啊！」
孫新民微微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些無奈，心緒複雜。
他輕輕拍了拍廖誠的肩膀，緩緩說道：「廖誠，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們也在盡全力排查病因，可目前這情況，實在複雜得很。」
「你愛人的病情發展快，各種結果還互相矛盾。更重要的是，還有個關鍵的病理檢查結果沒出，得等等。」
「就算你轉去了雲陽市一，那裡的報銷比例更低，而且救治效果也不會好上多少。更不用說轉院後這病理結果也得等啊。」
「還要等？還得等多久？」廖誠猛地甩開孫新民的手，情緒瞬間爆發，眼眶通紅：「我老婆都疼成這樣了，一天比一天難受！每多等一秒都是煎熬！你們是醫生，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抹眼淚的梁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輕拉著廖誠的胳膊，帶著哭腔說：「誠啊，別衝動，醫生們肯定在使勁想辦法，咱再等等」
廖誠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對著孫新民大聲說道：「孫主任，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可現在我實在沒法冷靜了。我老婆這麼年輕，家裡還有倆孩子呢！他們不能沒了媽媽！」
「要是你們這兒實在沒辦法，我就帶她去更好的醫院！雲陽不行，那就去羊城！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治！」
孫新民看著情緒失控的廖誠，終於鄭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們會儘量幫你聯繫羊城的大醫院，讓你愛人轉過去。」
「同時我們這邊也會再催一下檢查結果，爭取能有一個初步的診斷方向。」
「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也會根據你愛人目前的症狀，調整治療方案，儘量緩解她的痛苦，比如用點效果更強的止痛藥。」
廖誠聽了孫新民的話，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神依舊悲痛：「孫主任，希望你們這次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我老婆真的等不起了！」
「你放心。」孫新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沈默，給了個眼神。
沈默立刻會意，走出病房，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給何昕打電話。
「嘟、嘟、嘟——.」
然而電話響了一會兒，卻沒人接通。
沈默心中暗嘆，估計對方這會兒正在婦科手術台上忙得不可開交，沒空理自己，只能再等等了他正發愁時，忽然又有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沈默低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是病理科黃蘭來電。
他忙接起電話，問：「黃醫生，您好，是有病理的消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帶中性的女聲：「沈醫生別這麼客氣，岑主任打算開個病例討論會，研究下你們科那個梁鈺瀅病人的病理結果。」
「對了，你現在有空嗎？一起過來討論討論？最好邀請孫主任也來。」
「當然有空！」沈默眼前一亮，朗聲說道：「我這就過去，馬上到！」
電話掛斷，他當即文把消息告訴了孫新民。
孫新民臉上也浮現出喜色：「走，咱們一起去病理科！」
新安縣醫院的病理科位於舊住院部6樓，偏安一隅，往來的病人並不算多。
到了病理科後，接待孫新民和沈默三人的還是黃蘭醫生，一位年輕的病理科主治醫生，留著利落的短髮。
「孫主任、崔醫生、沈醫生，你們來的正好，岑主任正在討論，快進來吧。」黃蘭滴開門禁卡，帶領三人穿過一條略顯逼仄的走廊，來到病理科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周圍另有幾台辦公電腦各自擺設，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辦公室的隔間是一個操作區，裡面放著諸多相對簡陋的設備。
有顯微鏡、組織包埋機、石蠟切片機......還有許多沈默認不得的東西。
「孫主任，久仰大名！」病理科的岑彥是個精神飽滿的中年男人，一見孫新民，便站起來熱情地上來握手，身後還有兩位病理科的年輕醫生，笑著作陪。
幾人略作寒暄了片刻，各自落座，討論的話題也正式開始。
「孫主任，這個病人的片子我們仔細看了，首先說說她的子宮切除標本」岑彥多少有些苦笑地說，「因為這個患者的子宮很大，所以我們第一次病理取材的時候，沒有找到癌組織，報了非典型增生，這是我們的失誤。」
「不過後來，根據你們臨床醫生的反饋，再結合這個病人的特殊情況，我們又反覆多點取材，
最後終於在靠近子宮角的內膜處找到了癌變組織。」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有些事後彌補的振奮。
「而且患者癌組織的免疫組化中，ER、PR、HER2都是強陽性，P53野生型，符合子宮內膜癌診斷！」
事實上，病理檢查，很多時候並不能把病人送檢的所有組織都製成玻片，在顯微鏡下觀察。
舉個例子，梁鈺瀅的子宮遠大於常人，像是一個極大版的火龍果。
如果要把這個火龍果的每一片組織都製成玻片，一來工作量極大，二來費用極高，三來臨床性價比極低，絕不可能推而廣之。
所以病理科醫生針對大標本，常常是根據臨床經驗，多點取材活檢，製成玻片，以點概面，最終做出結論並發布報告。
在這裡，經驗就很重要了。
當然製片和閱片的經驗也重要。
新安縣醫院顯然五大皆缺失誤在所難免。
孫新民對此中內幕知之甚深，
而且正如他所言，就算去了雲陽市一，也許那裡的病理科會比新安縣好上一個Level，但也有限，二哥不揭三弟的短，就沒必要抱怨什麼了。
「岑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孫新民點點頭，直入正題：「而且這次我們也只是討論患者病情，還想請教下你，那梁鈺瀅的大網膜腫物的病理結果，現在出來了麼？」
「出來了，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想跟你討論討論。」
岑彥的神色忽然轉為凝重。
他示意黃蘭調出投影屏幕，幾張病理圖片也隨之映射在白漆牆上。
「幾位請看。」岑彥伸手遙遙指著投影的內容，繼續說道：「患者的大網膜腫物細胞可以見到明顯的異型性，伴局部壞死，肯定是惡性腫瘤的。」
「不過這一部分的癌組織中，我們加做了免疫組化，結果顯示：EP、PR都是陰性的。且其鏡下形態基本都是乳頭狀結構，與患者前次子宮切除手術的癌細胞形態，極不相符。」
「你的意思是說」孫新民目光一凝，立刻聽懂了他話中深意。
沈默聞言，臉上也露出驚訝和不解的神色。
「嗯，我的意思是這個病人的大網膜腫物，不像是子宮內膜癌轉移！」
岑彥言辭振振。
「痛的厲害？」
孫新民臉色瞬間一暗，眉頭緊緊皺起，像兩道擰在一起的老藤。
他默默搖了搖頭，嘴裡嘟著：「怎麼這個節骨眼兒上又出狀況。」
隨後大手一揮，領著眾人大步向病房走去。
到了18床所在的病房門口，還未進屋，就聽見「啪」的一聲怒拍桌子的聲音，震得人心頭一緊。
緊接著是廖誠的聲音遙遙傳來：「你們怎麼治的啊，病人都痛成這樣了！趕緊叫醫生過來！」
「怎麼回事？」孫新民當仁不讓，率先推門而入，聲音沉穩。
廖誠一見是孫新民，態度稍有克制，但仍是大聲質問道：「孫主任，你們到底怎麼回事的啊？
我老婆轉到你們科這幾天，什麼都不治療，每天就抽抽血做檢查？」
「現在她疼得死去活來的，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廖誠越說越激動，遠沒了三天前的冷靜，手指著病床上的妻子，聲音都有些顫抖：「而且你看看她的肚子，現在越來越大了！以前還只是水，現在都是硬邦邦的！痛的她多難受啊！」
「硬邦邦？」孫新民心裡突然「咯」一跳，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理會廖誠的態度，而是快速來到梁鈺瀅床旁，示意她彎起雙腿，放鬆腹肌，親自做起了腹部觸診。
他的雙手在梁鈺瀅膨隆的腹部以順時針為軸不斷觸摸，通過指腹的觸覺，掌心的壓力，感受著梁鈺瀅腹部內的各種變化。
如是半分鐘後，他抬頭看了眼梁鈺瀅憔悴的面容，目光深沉，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
「糟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腹部的包塊更大了———！
起碼有七八公分直徑大小！
這是他的第二判斷。
「惡性腫瘤，很惡啊」
這是他得出的最終結論。
崔勇暉背著手站在床尾，見孫新民不說話，隨即將自己的目光在梁鈺瀅和她老公廖誠身上來回掃蕩，心裡也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梁鈺瀅的腹腔引流管還是他幫沈默留的，所以嚴格來說，他知道，對方的腹脹情況其實比三天前好多了。
只不過這種引流管不能無限制地放腹水，每天大概就是1500毫升左右的量。
因為她的病因還沒有解除。
每天還陸續有中量腹水生成，
而就是在這種有限制性地放腹水的前提下，梁鈺瀅的症狀卻是越來越重了這不僅僅是脹痛。
還有癌性疼痛！
而廖誠的形象也沒了三日前的正常，頭髮寥寥草草地凌亂樹立，像是幾天沒洗過一樣，本就不修邊幅的鬍鬚更加過，臉還是那麼的瘦削，帶著隱隱的黑眼圈，眼底是猩紅的血絲。
除了廖誠，梁鈺瀅的母親也來了，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阿姨，個子矮矮的，膚色有些黑，看著有些淳樸。
她在床旁木椅子上坐著，一隻手緊牽著梁鈺瀅，另一隻手不停地抹著濕潤的眼眶，嘴裡還嘟囊著：「這可咋辦啊，閨女遭這罪「孫主任，我老婆到底是什麼病啊？這肚子一天天大的，還越來越痛！」廖誠走到床的另一側，正對看孫新民，眼神既痛苦，又焦慮，且悲慟。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沉聲道：「孫主任，如果你還是搞不清楚到底什麼病，那就請告訴我還有哪裡能治療我老婆的病，我們轉過去雲陽這邊的醫院我也不熟悉，最好的是哪家？您給個建議也行啊！」
孫新民微微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些無奈，心緒複雜。
他輕輕拍了拍廖誠的肩膀，緩緩說道：「廖誠，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們也在盡全力排查病因，可目前這情況，實在複雜得很。」
「你愛人的病情發展快，各種結果還互相矛盾。更重要的是，還有個關鍵的病理檢查結果沒出，得等等。」
「就算你轉去了雲陽市一，那裡的報銷比例更低，而且救治效果也不會好上多少。更不用說轉院後這病理結果也得等啊。」
「還要等？還得等多久？」廖誠猛地甩開孫新民的手，情緒瞬間爆發，眼眶通紅：「我老婆都疼成這樣了，一天比一天難受！每多等一秒都是煎熬！你們是醫生，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抹眼淚的梁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輕拉著廖誠的胳膊，帶著哭腔說：「誠啊，別衝動，醫生們肯定在使勁想辦法，咱再等等」
廖誠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對著孫新民大聲說道：「孫主任，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可現在我實在沒法冷靜了。我老婆這麼年輕，家裡還有倆孩子呢！他們不能沒了媽媽！」
「要是你們這兒實在沒辦法，我就帶她去更好的醫院！雲陽不行，那就去羊城！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治！」
孫新民看著情緒失控的廖誠，終於鄭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們會儘量幫你聯繫羊城的大醫院，讓你愛人轉過去。」
「同時我們這邊也會再催一下檢查結果，爭取能有一個初步的診斷方向。」
「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也會根據你愛人目前的症狀，調整治療方案，儘量緩解她的痛苦，比如用點效果更強的止痛藥。」
廖誠聽了孫新民的話，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神依舊悲痛：「孫主任，希望你們這次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我老婆真的等不起了！」
「你放心。」孫新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沈默，給了個眼神。
沈默立刻會意，走出病房，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給何昕打電話。
「嘟、嘟、嘟——.」
然而電話響了一會兒，卻沒人接通。
沈默心中暗嘆，估計對方這會兒正在婦科手術台上忙得不可開交，沒空理自己，只能再等等了他正發愁時，忽然又有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沈默低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是病理科黃蘭來電。
他忙接起電話，問：「黃醫生，您好，是有病理的消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帶中性的女聲：「沈醫生別這麼客氣，岑主任打算開個病例討論會，研究下你們科那個梁鈺瀅病人的病理結果。」
「對了，你現在有空嗎？一起過來討論討論？最好邀請孫主任也來。」
「當然有空！」沈默眼前一亮，朗聲說道：「我這就過去，馬上到！」
電話掛斷，他當即文把消息告訴了孫新民。
孫新民臉上也浮現出喜色：「走，咱們一起去病理科！」
新安縣醫院的病理科位於舊住院部6樓，偏安一隅，往來的病人並不算多。
到了病理科後，接待孫新民和沈默三人的還是黃蘭醫生，一位年輕的病理科主治醫生，留著利落的短髮。
「孫主任、崔醫生、沈醫生，你們來的正好，岑主任正在討論，快進來吧。」黃蘭滴開門禁卡，帶領三人穿過一條略顯逼仄的走廊，來到病理科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周圍另有幾台辦公電腦各自擺設，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辦公室的隔間是一個操作區，裡面放著諸多相對簡陋的設備。
有顯微鏡、組織包埋機、石蠟切片機......還有許多沈默認不得的東西。
「孫主任，久仰大名！」病理科的岑彥是個精神飽滿的中年男人，一見孫新民，便站起來熱情地上來握手，身後還有兩位病理科的年輕醫生，笑著作陪。
幾人略作寒暄了片刻，各自落座，討論的話題也正式開始。
「孫主任，這個病人的片子我們仔細看了，首先說說她的子宮切除標本」岑彥多少有些苦笑地說，「因為這個患者的子宮很大，所以我們第一次病理取材的時候，沒有找到癌組織，報了非典型增生，這是我們的失誤。」
「不過後來，根據你們臨床醫生的反饋，再結合這個病人的特殊情況，我們又反覆多點取材，
最後終於在靠近子宮角的內膜處找到了癌變組織。」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有些事後彌補的振奮。
「而且患者癌組織的免疫組化中，ER、PR、HER2都是強陽性，P53野生型，符合子宮內膜癌診斷！」
事實上，病理檢查，很多時候並不能把病人送檢的所有組織都製成玻片，在顯微鏡下觀察。
舉個例子，梁鈺瀅的子宮遠大於常人，像是一個極大版的火龍果。
如果要把這個火龍果的每一片組織都製成玻片，一來工作量極大，二來費用極高，三來臨床性價比極低，絕不可能推而廣之。
所以病理科醫生針對大標本，常常是根據臨床經驗，多點取材活檢，製成玻片，以點概面，最終做出結論並發布報告。
在這裡，經驗就很重要了。
當然製片和閱片的經驗也重要。
新安縣醫院顯然五大皆缺失誤在所難免。
孫新民對此中內幕知之甚深，
而且正如他所言，就算去了雲陽市一，也許那裡的病理科會比新安縣好上一個Level，但也有限，二哥不揭三弟的短，就沒必要抱怨什麼了。
「岑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孫新民點點頭，直入正題：「而且這次我們也只是討論患者病情，還想請教下你，那梁鈺瀅的大網膜腫物的病理結果，現在出來了麼？」
「出來了，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想跟你討論討論。」
岑彥的神色忽然轉為凝重。
他示意黃蘭調出投影屏幕，幾張病理圖片也隨之映射在白漆牆上。
「幾位請看。」岑彥伸手遙遙指著投影的內容，繼續說道：「患者的大網膜腫物細胞可以見到明顯的異型性，伴局部壞死，肯定是惡性腫瘤的。」
「不過這一部分的癌組織中，我們加做了免疫組化，結果顯示：EP、PR都是陰性的。且其鏡下形態基本都是乳頭狀結構，與患者前次子宮切除手術的癌細胞形態，極不相符。」
「你的意思是說」孫新民目光一凝，立刻聽懂了他話中深意。
沈默聞言，臉上也露出驚訝和不解的神色。
「嗯，我的意思是這個病人的大網膜腫物，不像是子宮內膜癌轉移！」
岑彥言辭振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