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說的對
李劍金的話可以說是相當肺腑、委婉又直接了。
他就差對沈默說，咱們縣醫院能力不夠，手術還是安全第一吧。
不過說實話，沈默還是挺喜歡這種溝通模式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困難就擺在檯面上談，比那些打著官腔猜著啞謎，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得痛快。
張文斌也將桌上的筆記本合上，思索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對沈默道：「小沈啊，實話跟你講，我在神經外科摸爬滾打近三十年，多了不敢說，在雲陽市神經外科手術比我做得好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但即使如此，大腦穿刺活檢這個操作，在理論上可行，在實際操作中卻充滿了風險和不確定性。」
「哪怕我有九成的把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可能是極其嚴重的後果。」
「所以在我看來，只有合適的才是最好的，開顱活檢才是我們目前最穩妥、最可靠的選擇，這也是經過無數臨床實踐驗證過的。」
張文斌說的真誠。
沈默聽著幾人的反駁，點點頭，神色平靜，並沒有急於爭辯。
他知道在神經腫瘤這個領域，自己確實資歷尚淺，難以服眾，更不用說什麼喧賓奪主了。
而且，張文斌主任幾人說的也是客觀困難，值得重視。
但他也有自己的思考和打算。
開顱活檢……
那可真是太粗鄙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忽然接過桌上的滑鼠，打開電腦系統，熟練地調出李寶河的CT影像，指著片子說道：
「張主任、李主任、幾位師兄，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也知道開顱活檢的優點。」
「但我更想說的是，我對CT閱片有著很清晰的把握。我在南醫大讀研究生期間，多次配合我的導師完成過這類操作，熟練度很高。」
「通過CT影像，我能精準地定位到病灶的位置，誤差可以控制在3毫米以內，你們可以完全放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滑鼠移到影像界面上，手指靈活地滑動滾輪，調整著CT圖像的亮度和對比度。
「大家看，在這個橫斷面圖像上，這個低密度影就是李寶河的病灶，它的邊界相對清晰，周圍腦組織有輕微的水腫帶，水腫帶的範圍大概在病灶周圍5毫米左右。」
「在穿刺過程中，我可以通過CT輔助你們，實時調整穿刺的角度和深度，最大程度降低副損傷的風險。並且保證穿刺成功的機率！」
他手指輕快地點擊著滑鼠，屏幕上，大腦的各個結構清晰可見。
他繼續調整CT圖像的切面，同時說道：「大家看，通過連續調整不同層面的CT圖像，我們能夠全面了解病灶與周圍結構的關係。」
「比如，從這個切面能看到病灶與大腦中動脈的距離大概有8毫米，而另一個切面，可以看到病灶與中央溝這個重要的功能區相隔較遠，有15毫米左右。我們可以根據這些信息，規劃出一條最安全、最有效的穿刺路徑。」
「當然在穿刺過程中，我們還要時刻注意與大腦中動脈的距離，避免穿刺針損傷血管導致出血。而且，我們還可以利用CT影像的測量功能，精確計算穿刺針需要進入的深度。」
沈默說的氣定神閒。
因此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偌大的神經外科辦公室頓時靜謐下來，鍵鼠敲擊聲都弱了幾分，近乎鴉雀無聲。
周圍還在忙碌的醫生們紛紛側目而視，他們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小醫生，竟然敢在自家老大面前侃侃而談，做出一副要傳道授業的架勢？
然而當他們看到沈默的帥臉……
又都沉默了。
其實仔細說來，所謂的CT引導下穿刺，難點無非兩個。
一是如何能夠精確地定位到腫瘤部位；二是如何在穿刺的過程中，儘量減少周圍組織的損傷。
而這兩點歸根究底，還是CT判讀的水平。
只有在穿刺的過程中，不斷通過CT透視，確定穿刺針的位置，並調整角度和深度，才能精準獲取病灶。
至於沈默所說的「讀研期間配合導師穿刺」之類的話……嗯，配合著導師送送檢查單、跑跑腿、或是指導患者調整穿刺體位，也算是配合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外圍坐的遠一些的神經外科醫生，通過竊竊私語，也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他們看著沈默的側顏，心裡泛著酸，遙遙地互相低語了起來。
「他真有那麼厲害？說的似模似樣的，可咱們主任都沒十足把握呢！」
「就是啊，大家年紀差不多，他頭髮比我還茂密，憑啥這麼牛？」
「說不定就是吹牛了呢，真到實際操作，指不定出啥亂子，要我說，咱們主任該不會真輕信了他的話吧？不會吧？」
周偉東離沈默很近，他可謂是全程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但他仍然不認同CT引導下穿刺是個好方法，因此率先開口道：
「沈醫生，就算你能精準定位，可大腦里的血管和神經分布複雜，有時還會存在解剖變異的情況，你怎麼可能保證一定安全呢？」
沈默微微一笑，解釋道：「師兄，你提到的這些情況確實存在，但我們可以提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比如在穿刺前，我們可以結合MRI的影像學檢查進行評估，MRI對軟組織的解析度更高，能更清晰地顯示血管和神經的形態和走行。」
「而且……」
他搖了搖頭，又悠悠說道：「凡事都有風險，不是麼？難道開顱活檢就是萬無一失？百分百成功？」
「……」
周偉東面色一滯，止住了口，但眼神中還是有些不服氣。
他心想，通過MRI和CT的輔助，定位穿刺，這事說來容易，但真要做起來，必須對兩者都要有極為高超的水平，可不要太難了！
他自問做不到這一步，就連主任也做不好，更不認為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腫瘤科醫生…可以做到。
他是如此，周圍那些旁觀其他年輕醫生，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張文斌未發話，他們也不敢造次，只能遠遠地小聲嘀咕。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且嘈雜。
可忽然間，張文斌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默，遲疑著開口道：「小沈，嗯，你說的……有點道理！」
他就差對沈默說，咱們縣醫院能力不夠，手術還是安全第一吧。
不過說實話，沈默還是挺喜歡這種溝通模式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困難就擺在檯面上談，比那些打著官腔猜著啞謎，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得痛快。
張文斌也將桌上的筆記本合上，思索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對沈默道：「小沈啊，實話跟你講，我在神經外科摸爬滾打近三十年，多了不敢說，在雲陽市神經外科手術比我做得好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但即使如此，大腦穿刺活檢這個操作，在理論上可行，在實際操作中卻充滿了風險和不確定性。」
「哪怕我有九成的把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可能是極其嚴重的後果。」
「所以在我看來，只有合適的才是最好的，開顱活檢才是我們目前最穩妥、最可靠的選擇，這也是經過無數臨床實踐驗證過的。」
張文斌說的真誠。
沈默聽著幾人的反駁，點點頭，神色平靜，並沒有急於爭辯。
他知道在神經腫瘤這個領域，自己確實資歷尚淺，難以服眾，更不用說什麼喧賓奪主了。
而且，張文斌主任幾人說的也是客觀困難，值得重視。
但他也有自己的思考和打算。
開顱活檢……
那可真是太粗鄙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忽然接過桌上的滑鼠，打開電腦系統，熟練地調出李寶河的CT影像，指著片子說道：
「張主任、李主任、幾位師兄，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也知道開顱活檢的優點。」
「但我更想說的是，我對CT閱片有著很清晰的把握。我在南醫大讀研究生期間，多次配合我的導師完成過這類操作，熟練度很高。」
「通過CT影像，我能精準地定位到病灶的位置，誤差可以控制在3毫米以內，你們可以完全放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滑鼠移到影像界面上，手指靈活地滑動滾輪，調整著CT圖像的亮度和對比度。
「大家看，在這個橫斷面圖像上，這個低密度影就是李寶河的病灶，它的邊界相對清晰，周圍腦組織有輕微的水腫帶，水腫帶的範圍大概在病灶周圍5毫米左右。」
「在穿刺過程中，我可以通過CT輔助你們，實時調整穿刺的角度和深度，最大程度降低副損傷的風險。並且保證穿刺成功的機率！」
他手指輕快地點擊著滑鼠，屏幕上，大腦的各個結構清晰可見。
他繼續調整CT圖像的切面，同時說道：「大家看，通過連續調整不同層面的CT圖像，我們能夠全面了解病灶與周圍結構的關係。」
「比如，從這個切面能看到病灶與大腦中動脈的距離大概有8毫米，而另一個切面，可以看到病灶與中央溝這個重要的功能區相隔較遠，有15毫米左右。我們可以根據這些信息，規劃出一條最安全、最有效的穿刺路徑。」
「當然在穿刺過程中，我們還要時刻注意與大腦中動脈的距離，避免穿刺針損傷血管導致出血。而且，我們還可以利用CT影像的測量功能，精確計算穿刺針需要進入的深度。」
沈默說的氣定神閒。
因此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偌大的神經外科辦公室頓時靜謐下來，鍵鼠敲擊聲都弱了幾分，近乎鴉雀無聲。
周圍還在忙碌的醫生們紛紛側目而視，他們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小醫生，竟然敢在自家老大面前侃侃而談，做出一副要傳道授業的架勢？
然而當他們看到沈默的帥臉……
又都沉默了。
其實仔細說來，所謂的CT引導下穿刺，難點無非兩個。
一是如何能夠精確地定位到腫瘤部位；二是如何在穿刺的過程中，儘量減少周圍組織的損傷。
而這兩點歸根究底，還是CT判讀的水平。
只有在穿刺的過程中，不斷通過CT透視，確定穿刺針的位置，並調整角度和深度，才能精準獲取病灶。
至於沈默所說的「讀研期間配合導師穿刺」之類的話……嗯，配合著導師送送檢查單、跑跑腿、或是指導患者調整穿刺體位，也算是配合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外圍坐的遠一些的神經外科醫生，通過竊竊私語，也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他們看著沈默的側顏，心裡泛著酸，遙遙地互相低語了起來。
「他真有那麼厲害？說的似模似樣的，可咱們主任都沒十足把握呢！」
「就是啊，大家年紀差不多，他頭髮比我還茂密，憑啥這麼牛？」
「說不定就是吹牛了呢，真到實際操作，指不定出啥亂子，要我說，咱們主任該不會真輕信了他的話吧？不會吧？」
周偉東離沈默很近，他可謂是全程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但他仍然不認同CT引導下穿刺是個好方法，因此率先開口道：
「沈醫生，就算你能精準定位，可大腦里的血管和神經分布複雜，有時還會存在解剖變異的情況，你怎麼可能保證一定安全呢？」
沈默微微一笑，解釋道：「師兄，你提到的這些情況確實存在，但我們可以提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比如在穿刺前，我們可以結合MRI的影像學檢查進行評估，MRI對軟組織的解析度更高，能更清晰地顯示血管和神經的形態和走行。」
「而且……」
他搖了搖頭，又悠悠說道：「凡事都有風險，不是麼？難道開顱活檢就是萬無一失？百分百成功？」
「……」
周偉東面色一滯，止住了口，但眼神中還是有些不服氣。
他心想，通過MRI和CT的輔助，定位穿刺，這事說來容易，但真要做起來，必須對兩者都要有極為高超的水平，可不要太難了！
他自問做不到這一步，就連主任也做不好，更不認為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腫瘤科醫生…可以做到。
他是如此，周圍那些旁觀其他年輕醫生，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張文斌未發話，他們也不敢造次，只能遠遠地小聲嘀咕。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且嘈雜。
可忽然間，張文斌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默，遲疑著開口道：「小沈，嗯，你說的……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