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診斷之難
「腫瘤病灶……？」
孫新明的眼神微微凝固。
他眯起眼睛，透過老花鏡，仔細端詳著屏幕上的CT影像。
可最終看了半天，他也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孫新明與縣醫院裡的大多數主任醫師不同，他來自於雲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腫瘤科，只是臨退休了，落葉歸根，才回縣醫院養老。
因此，他的眼界更寬，能力更強，對CT的判讀能力也超出絕大多數縣醫院的臨床主任。
此時聽沈默這麼一說，他也覺得這CT影像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
但要說這就是癌灶……那又似乎有點誇張了吧？
他也吃不准。
他不像沈默這般，年輕氣盛，腫瘤不腫瘤的張口就來。
他在這行摸爬滾打多年，深知說話可得留有餘地。
要是他輕易下了結論，沈默出去一宣傳，說是孫主任說的這個這個病人就是腫瘤什麼什麼的……可最後卻發現病人什麼事都沒有……
那他這一世英名就毀了。
當然，這些念頭壓根兒就沒出現在他的腦海，他只是習慣性地謹慎開口道：「嗯，小沈啊，你的觀察很仔細，不過這些細微的變化，還不足以支持腫瘤的診斷。」
還不行嗎？
一聽這話，沈默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也有些不確定了。
影像學從來都不是腫瘤診斷的金標準，它只是輔助。
更何況，原本他心裡其實也就只有個七八成把握。
如今聽孫新明這麼一說，這把握又不自覺地掉到了六七成。
只是……
「那怎麼辦？主任，可我還是覺得這裡有點問題。」沈默的語氣仍有些不甘，有些堅持，這是本能的直覺。
孫新明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著沈默，語重心長地說：「小沈啊，咱們醫生怎麼能說『應該』呢？醫學是嚴謹的，每一個診斷都得有確鑿的依據和證據。」
「而且萬一這個病人不是腫瘤，你診斷錯了，還讓人家做了手術，最後病人告你誤診，謀財害命，你能承擔得了這個後果嗎？」
「額，當然不能……」
「那不就是了？小沈，我昨天讓你問的王主任，她怎麼說？」孫新明抿了抿杯中的濃茶，說起了另外的事。
沈默答道：「王主任建議做個MRI，或者直接做個PET-CT，要麼就是期待觀察，兩周後再回來複查。」
孫新明點了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你看，王主任的這個建議不就很好嗎？如果病人拒絕檢查，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盡到了告知義務。如果她願意檢查，我們也可以根據新的檢查結果，再好好研究研究。」
「那現在……？」
沈默的心裡更糾結了。
他心說，難道十三嬸的病，就這麼不管了？
要是再等兩周，十三嬸的病萬一真是癌症，那可耽誤不起啊。
孫新明見沈默臉色糾結，暗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子責任心重，還沒吃過社會的毒打。
他稍稍鬆了鬆口風，說道：「這樣吧，你去找影像科的余主任，他對CT片子的判讀比較有經驗，你去問問他的意見，就說是我說的。」
沈默眼前一亮。
對啊，影像科的專家！
若是有孫主任這般開口，他去影像科問問，說不定還真能得到新的線索。
「主任，那、那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影像科問問！」
「去吧去吧。」
孫新明笑著擺了擺手，送客。
…
新安縣醫院的影像科，坐落於舊住院部的一樓大堂。
這地方去年剛翻新過，空間布局倒也寬敞，只是人來人往間，總帶著幾分忙碌與嘈雜。
沈默辭別孫新明後，一路快走。
到了影像科，只見登記處已是人頭攢動，患者和家屬們進進出出，一片喧鬧。
沈默快步走到文員面前，禮貌問道：「你好，請問CT室的醫生辦公室怎麼走呀？」
「你有什麼事嗎？」文員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沈默當即舉起手中緊緊攥著的CT報告單，「我有個病人的CT片子，有些地方拿不準，想找你們科的醫生再問問情況。」
文員隨手往走廊盡頭一指，「順著這條走廊走到頭，左拐第二間就是。」
沈默連忙道謝，腳步匆匆地朝著文員指引的方向走去。
到了辦公室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的「請進」，才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有幾個醫生正坐在電腦桌前，全神貫注地閱片。
最靠近門口的是一位年輕女醫生，她正專注地看著屏幕，聽到門響，微微轉過頭來。
只見她肌膚白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材姣好，曲線玲瓏，即便穿著白大褂，也難掩一股優雅的氣質。
在這新安縣這種小地方，這樣的美女，已經算是少見了。
沈默走上前，直接說道：「你好！我是腫瘤科的沈默，有個病人的CT片子，我們主任想請你們科的余主任幫忙看看，能幫忙引見一下嗎。」
說著，他把CT單遞了過去。
年輕女醫生接過報告單，仔細地看了起來，緊接著，漂亮的眉眼忽然睜大，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不是我昨天看的片子麼？當時是劉師兄親自審閱的，沒啥問題呀。」
她伸手指了指CT報告單上的審核醫師一欄，那裡赫然簽了兩個名字，劉正/許月蓮。
「原來你就是許醫生，正好，能不能再幫我們看看？」沈默挺高興，一來就找到了正主，還是個美女。
他又同時強調道：「這個病人的腫瘤指標很高，CA125有三千多，我們高度懷疑有婦科腫瘤，所以想請您這邊再仔細把把關。」
「這樣……那好吧，我再看看。」許月蓮點點頭，倒也沒拒絕。
她也剛來縣醫院不久，正是求知慾爆棚，熱愛學習的最佳時期。
而且沈默這麼一說，她也意識到這個病例可能不簡單，便決定再仔細研究研究。
兩人打開CT閱片系統，很快調出了十三嬸的CT。
沈默指著自己發現異常的地方，身體微微前傾，說道：「許醫生，你看這裡，我覺得這個地方的密度和形態有些異常，不太像正常的組織。」
許月蓮湊近了些，仔細看去。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依你這麼說，這個患者的雙側輸卵管確實好像有些不太對稱，我當時也沒注意。」
「但要說這就是腫瘤病灶，那也不一定吧？有些不太好說……」
孫新明的眼神微微凝固。
他眯起眼睛，透過老花鏡，仔細端詳著屏幕上的CT影像。
可最終看了半天，他也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孫新明與縣醫院裡的大多數主任醫師不同，他來自於雲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腫瘤科，只是臨退休了，落葉歸根，才回縣醫院養老。
因此，他的眼界更寬，能力更強，對CT的判讀能力也超出絕大多數縣醫院的臨床主任。
此時聽沈默這麼一說，他也覺得這CT影像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
但要說這就是癌灶……那又似乎有點誇張了吧？
他也吃不准。
他不像沈默這般，年輕氣盛，腫瘤不腫瘤的張口就來。
他在這行摸爬滾打多年，深知說話可得留有餘地。
要是他輕易下了結論，沈默出去一宣傳，說是孫主任說的這個這個病人就是腫瘤什麼什麼的……可最後卻發現病人什麼事都沒有……
那他這一世英名就毀了。
當然，這些念頭壓根兒就沒出現在他的腦海，他只是習慣性地謹慎開口道：「嗯，小沈啊，你的觀察很仔細，不過這些細微的變化，還不足以支持腫瘤的診斷。」
還不行嗎？
一聽這話，沈默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也有些不確定了。
影像學從來都不是腫瘤診斷的金標準，它只是輔助。
更何況，原本他心裡其實也就只有個七八成把握。
如今聽孫新明這麼一說，這把握又不自覺地掉到了六七成。
只是……
「那怎麼辦？主任，可我還是覺得這裡有點問題。」沈默的語氣仍有些不甘，有些堅持，這是本能的直覺。
孫新明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著沈默，語重心長地說：「小沈啊，咱們醫生怎麼能說『應該』呢？醫學是嚴謹的，每一個診斷都得有確鑿的依據和證據。」
「而且萬一這個病人不是腫瘤，你診斷錯了，還讓人家做了手術，最後病人告你誤診，謀財害命，你能承擔得了這個後果嗎？」
「額，當然不能……」
「那不就是了？小沈，我昨天讓你問的王主任，她怎麼說？」孫新明抿了抿杯中的濃茶，說起了另外的事。
沈默答道：「王主任建議做個MRI，或者直接做個PET-CT，要麼就是期待觀察，兩周後再回來複查。」
孫新明點了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你看，王主任的這個建議不就很好嗎？如果病人拒絕檢查，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盡到了告知義務。如果她願意檢查，我們也可以根據新的檢查結果，再好好研究研究。」
「那現在……？」
沈默的心裡更糾結了。
他心說，難道十三嬸的病，就這麼不管了？
要是再等兩周，十三嬸的病萬一真是癌症，那可耽誤不起啊。
孫新明見沈默臉色糾結，暗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子責任心重，還沒吃過社會的毒打。
他稍稍鬆了鬆口風，說道：「這樣吧，你去找影像科的余主任，他對CT片子的判讀比較有經驗，你去問問他的意見，就說是我說的。」
沈默眼前一亮。
對啊，影像科的專家！
若是有孫主任這般開口，他去影像科問問，說不定還真能得到新的線索。
「主任，那、那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影像科問問！」
「去吧去吧。」
孫新明笑著擺了擺手，送客。
…
新安縣醫院的影像科，坐落於舊住院部的一樓大堂。
這地方去年剛翻新過，空間布局倒也寬敞，只是人來人往間，總帶著幾分忙碌與嘈雜。
沈默辭別孫新明後，一路快走。
到了影像科，只見登記處已是人頭攢動，患者和家屬們進進出出，一片喧鬧。
沈默快步走到文員面前，禮貌問道：「你好，請問CT室的醫生辦公室怎麼走呀？」
「你有什麼事嗎？」文員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沈默當即舉起手中緊緊攥著的CT報告單，「我有個病人的CT片子，有些地方拿不準，想找你們科的醫生再問問情況。」
文員隨手往走廊盡頭一指，「順著這條走廊走到頭，左拐第二間就是。」
沈默連忙道謝，腳步匆匆地朝著文員指引的方向走去。
到了辦公室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的「請進」，才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有幾個醫生正坐在電腦桌前，全神貫注地閱片。
最靠近門口的是一位年輕女醫生，她正專注地看著屏幕，聽到門響，微微轉過頭來。
只見她肌膚白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材姣好，曲線玲瓏，即便穿著白大褂，也難掩一股優雅的氣質。
在這新安縣這種小地方，這樣的美女，已經算是少見了。
沈默走上前，直接說道：「你好！我是腫瘤科的沈默，有個病人的CT片子，我們主任想請你們科的余主任幫忙看看，能幫忙引見一下嗎。」
說著，他把CT單遞了過去。
年輕女醫生接過報告單，仔細地看了起來，緊接著，漂亮的眉眼忽然睜大，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不是我昨天看的片子麼？當時是劉師兄親自審閱的，沒啥問題呀。」
她伸手指了指CT報告單上的審核醫師一欄，那裡赫然簽了兩個名字，劉正/許月蓮。
「原來你就是許醫生，正好，能不能再幫我們看看？」沈默挺高興，一來就找到了正主，還是個美女。
他又同時強調道：「這個病人的腫瘤指標很高，CA125有三千多，我們高度懷疑有婦科腫瘤，所以想請您這邊再仔細把把關。」
「這樣……那好吧，我再看看。」許月蓮點點頭，倒也沒拒絕。
她也剛來縣醫院不久，正是求知慾爆棚，熱愛學習的最佳時期。
而且沈默這麼一說，她也意識到這個病例可能不簡單，便決定再仔細研究研究。
兩人打開CT閱片系統，很快調出了十三嬸的CT。
沈默指著自己發現異常的地方，身體微微前傾，說道：「許醫生，你看這裡，我覺得這個地方的密度和形態有些異常，不太像正常的組織。」
許月蓮湊近了些，仔細看去。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依你這麼說，這個患者的雙側輸卵管確實好像有些不太對稱，我當時也沒注意。」
「但要說這就是腫瘤病灶，那也不一定吧？有些不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