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餅香作價
第216章 餅香作價
中國趕集的風俗源遠流長，自戰國起便有一日一集，五日一集，或十天半月一集的傳統。
到了兩晉之時，市集更是繁華。
當然，其中最佼佼者，便是被劉曜一把火燒了的帝都洛陽。
其內有南市、馬市、金市、五穀市等多處大型市集，市井繁華可謂一時無兩O
江州城的集市，雖然遠遠比不過洛陽，但已經是少見的繁榮了。
走在街道上，兩邊都是叫賣的百姓，劉麟漫步之間竟然有種小時候被奶奶牽著，去農村大集上買東西的恍惚感。
「使君莫要小看了這處市集。」
賈夷跟在劉麟身側，頗有些自豪地介紹道：「自永康元年始，蜀地多動亂，像這種集會之事屢屢被禁絕。如今這處市集能有如此之景，少不了我等奔走數年的辛勞。」
這話，賈夷倒是沒有虛言，之前戰亂四起，百姓大都在野市里以物易物，沒幾個敢來江州城的集市的，而且夕斌接任江州令後多偏重於軍事，民生之事很少顧及，以致出現了饑民凍斃於路的慘相。
這處坊市，還真可以說是他們這些士族四方奔走才開起來的。
聽著賈夷的介紹，劉麟在集市里東看西逛，確實見到不少稀奇的東西。
有獵戶從大婁山里獵到的雉雞野鹿，有藥農曬乾的各種草藥，還有賽婦自家紡的寳布，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不少都有些瑕疵，但劉麟沒有什麼客氣的，全部令人送到了李叡駐兵之處。
對此，賈夷豪爽地兌現了他的承諾，雖然現在饑荒盈野，這些東西的價格貴的離譜。
但賈夷家大業大，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現在花出去的這些銅錢布帛，說不定很快就會在售賣糧食的五穀肆里再次回到他賈夷的口袋。
金烏漸升。
劉麟等人從早上一直逛到了中午。
期間不少士族都知趣的散開到了各處，為劉麟採買肉食，畢竟市集的道路就那麼窄，他們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也不像個樣子。
等賈夷、侯馥二人帶他們逛到食肆附近時，劉麟身邊只剩下了常、陳安、
幾名親衛和七八名蜀地士族。
看著摸著肚子，眼神不停地飄向兩邊的陳安，劉麟有些無奈，陳安這個猛將，吃的比一般人的多。
「哈哈，可是腹中飢餓？」
劉麟拍了拍陳安已經能看到腹肌的將軍肚，笑著沖前方的食肆努了努嘴：
，買些吃食如何。」
「好啊好啊，額早就餓咧！」
陳安摸著肚子嘿嘿笑道：「要不是看你們還在忙著買東西，額早就尋到這裡來吃東西了！」
「走吧，我劉麟一諾千金，說讓你吃到飽殺到爽，那就要讓你吃到飽殺到爽！」
抬腳走入食肆之中，劉麟只覺有些驚異。
這裡人來人往，竟有些太平熱鬧的意味。
「餚列辛盤，觴稱椒酒。」
劉麟在一個賣五辛菜的食攤前停住了腳步。
吃五辛菜，喝椒柏酒。
這是魏晉時期元日的節日飲食。
此時雖然已經過了元日，但食肆里還是有很多攤鋪都在賣這五辛菜和椒柏酒。
若是放在前些年，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會買一點點，帶回去給家中妻小解解饞。
但就近幾年的光景，別說普通百姓了，許多寒門士子都只能買上一點聊作祈福了。
劉麟有大戶的羊毛可以薅，於是買了一些，與眾人分食。
這五辛菜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將五種帶辛辣味道的蔬菜拼在一起放在盤中攪拌而成，與後世的涼拌菜非常相像。
劉麟吃的時候還留意了一下，其中大都是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這種解表發汗的辛辣之物，新年伊始，寒春交替，正是感冒等疾病的多發期，多吃一些確實預防感冒等時疫疾病的作用。
就在劉麟感嘆著古人的智慧之時，陳安已經將桌上的餐食一掃而空，摸著肚子不好意思地看著劉麟。
「走吧，帶你再尋些能墊肚子的去。」
劉麟哭笑不得，只能起身向著攤鋪外走去。
他今日沒有著戎裝，依舊是那身一貫的身著緋繡袴，額系青玉陌額的打扮，只是眉宇間卻少了南中時的那份隨心與貴氣，平添了幾分殺伐之厲。
可就算劉麟是夜叉打扮又能如何。
外面那些攤鋪的老闆，早就看到了劉麟等人出手的闊綽程度。
見幾人起身，雖畏懼於劉麟和陳安的賣相，但為了銀錢皆是賣力地吆喝了起來。
「膠牙餳，調諧五味，安性固氣的膠牙餳嘞！」
「雞子，雞子，新鮮的雞子，誰要雞子！」
「剛出爐的胡餅喲，熱騰騰、香噴噴的胡餅喲。」
「看來景叔兄確實費了不少功夫。」
將視線從坐滿人的藿菜攤上收回，劉麟稱讚道：「我以為宕渠、成都相繼戰起，江州會是一番倉皇之色，但現在看來，比我想像的安定了許多的。」
「都是夕令和蜀地諸公的功勞。」
賈夷笑著拱手，雖說買五辛菜、膠牙餳這種昂貴之物只有寥寥幾人，但霍菜攤、攤這種平價攤鋪里坐滿了人，說明附近的寒門百姓開始認可這處集市了。
劉麟沒有停留，帶著陳安常璩和一眾士族繼續向前行去，打算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新鮮的吃食。
只是幾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咳聲，緊接著便是一個聲音清朗的男子之聲。
「足下，且慢行。」
劉麟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就見一名年不過三十的男子探身而出，衝著自己揖手作禮。
竟是那胡餅攤的老闆。
「店家，可是有事喚我？」
劉麟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店老闆為什麼這麼大膽，敢直接叫住自己。
回身走至攤前，劉麟打眼一看，就見這胡餅攤的老闆滿臉的碎胡，身上穿著一件寒酸破衣，姿容更是非常一般。
可奇怪的是，此人舉手投足之間，竟未見窘迫拮据的畏縮怯懦，反倒有些與扮相格格不入的風儀秀整之感，仿佛身上穿的不是破衣而是華服，身處的不是食肆而是宮闕。
往老闆身後看去，原本應是熱鬧無比的平價胡餅攤卻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方桌旁，坐著三名神態各異的少年。
最左的少年眼神倨傲，看向自己等人的模樣中充滿了審視和猜度。
中間的少年則是笑容盈盈，一副十分好相與的老實人模樣，看上去便讓人十分想要去攀談一番。
至於最右那名少年，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邊看著自己，一邊慢條斯理地撕著胡餅。
「足下，還未給錢呢。」
「嗯？店家可是記錯人了？我並沒有買你家胡餅。」
劉麟搖頭。
他對這個胡餅攤老闆和三名少年沒有任何印象，應是第一次相見。
「足下確實沒有買我家胡餅，但也要付我錢財。」
「嗯？」
「你說甚？」
不等劉麟回答，身後的陳安環眼一瞪，作勢便要上前。
「店家此言何意，可否詳述於我？」
劉麟攔住陳安，面上笑容不變，看著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胡餅攤老闆。
「我家胡餅，乃是坊間第一，新餅出爐之時，香氣四溢，足下自我店前行過，聞過了我家胡餅的香味，那便應該付我錢財！」
「聞個味便要付錢，你這賤賈！好不講道理！」
聽聞此言，一名跟著劉麟的蜀地士族眉毛直接豎了起來，當場便要上前理論，可只走了兩步，便看到了方桌旁的三人，腳步硬生生止在了原地，冷汗瞬間就從鬢角滲了出來。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信不信額一矛捅死你！」
陳安只吃了個半分飽，被這個無理取鬧的店老闆攔住覓食的腳步，自然是怒極。
鼻喘粗氣，陳安直接將手戟抄了出來，哼哧哼哧地擠近了攤鋪。
矮壯的身材和凶戾的做派，將店內的三名少年嚇得神情狂變。
「這個傢伙！好好端端的招惹這種粗鄙莽夫幹什麼！」
最左少年屁股連連後挪，心裡不停地腹誹著站在攤前的老闆。
而攤鋪之外，劉麟將視線從那名停住腳步的士族身上收回，心念一動，沒有立馬阻攔陳安，反過來從上到下打量起這個店老闆。
面對陳安的咄咄逼人，這店老闆沒有任何的畏懼，甚至在瞟了一眼劉麟的反應後，神情泰然自若，迎著陳安的威脅，重複了一遍要劉麟付錢的說辭。
「此人...應是另有所圖啊。」
暗自嘟囔一句，劉麟抬手攔下陳安，臉上笑意不變問道：「不知店家的餅香，作價幾何？」
「這胡餅，天下僅我一家，凡人踏破鐵鞋都難覓得！」
胡餅老闆一捻鬍子，自傲道：「所需價格，自是凡物難抵！」
其實從胡餅老闆出聲阻攔開始，周圍就漸漸圍攏了一堆擠上來看熱鬧的看客，聽到胡餅老闆如此自吹，一個個的都噓聲起來，更有好事者高聲拱火道：「喲，這麼說來，你這個餅的香味還能值千金萬金不成！」
「對！」
胡餅老闆伸手一點那名好事者，然後拊掌笑道：「若是作價不合我心意，千金，萬金都不夠！」
「呵呵，使君，我看這個傢伙就是存心攪鬧，直接走就是了！」
賈夷不滿。
他活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聞了餅味就要花錢的！
劉麟沒有應賈夷。
反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賈夷身子一僵，不自然地將腦袋移到了一邊。
「這麼說來，店家是要讓我給一個讓你滿意的價碼了。」
「正是！」
店老闆神情中顯出些許的輕佻，玩味道：「就是不知足下，如何才能給這餅香，出一個合適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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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趕集的風俗源遠流長，自戰國起便有一日一集，五日一集，或十天半月一集的傳統。
到了兩晉之時，市集更是繁華。
當然，其中最佼佼者，便是被劉曜一把火燒了的帝都洛陽。
其內有南市、馬市、金市、五穀市等多處大型市集，市井繁華可謂一時無兩O
江州城的集市，雖然遠遠比不過洛陽，但已經是少見的繁榮了。
走在街道上，兩邊都是叫賣的百姓，劉麟漫步之間竟然有種小時候被奶奶牽著，去農村大集上買東西的恍惚感。
「使君莫要小看了這處市集。」
賈夷跟在劉麟身側，頗有些自豪地介紹道：「自永康元年始，蜀地多動亂，像這種集會之事屢屢被禁絕。如今這處市集能有如此之景，少不了我等奔走數年的辛勞。」
這話，賈夷倒是沒有虛言，之前戰亂四起，百姓大都在野市里以物易物，沒幾個敢來江州城的集市的，而且夕斌接任江州令後多偏重於軍事，民生之事很少顧及，以致出現了饑民凍斃於路的慘相。
這處坊市，還真可以說是他們這些士族四方奔走才開起來的。
聽著賈夷的介紹，劉麟在集市里東看西逛，確實見到不少稀奇的東西。
有獵戶從大婁山里獵到的雉雞野鹿，有藥農曬乾的各種草藥，還有賽婦自家紡的寳布，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不少都有些瑕疵，但劉麟沒有什麼客氣的，全部令人送到了李叡駐兵之處。
對此，賈夷豪爽地兌現了他的承諾，雖然現在饑荒盈野，這些東西的價格貴的離譜。
但賈夷家大業大，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現在花出去的這些銅錢布帛，說不定很快就會在售賣糧食的五穀肆里再次回到他賈夷的口袋。
金烏漸升。
劉麟等人從早上一直逛到了中午。
期間不少士族都知趣的散開到了各處，為劉麟採買肉食，畢竟市集的道路就那麼窄，他們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也不像個樣子。
等賈夷、侯馥二人帶他們逛到食肆附近時，劉麟身邊只剩下了常、陳安、
幾名親衛和七八名蜀地士族。
看著摸著肚子，眼神不停地飄向兩邊的陳安，劉麟有些無奈，陳安這個猛將，吃的比一般人的多。
「哈哈，可是腹中飢餓？」
劉麟拍了拍陳安已經能看到腹肌的將軍肚，笑著沖前方的食肆努了努嘴：
，買些吃食如何。」
「好啊好啊，額早就餓咧！」
陳安摸著肚子嘿嘿笑道：「要不是看你們還在忙著買東西，額早就尋到這裡來吃東西了！」
「走吧，我劉麟一諾千金，說讓你吃到飽殺到爽，那就要讓你吃到飽殺到爽！」
抬腳走入食肆之中，劉麟只覺有些驚異。
這裡人來人往，竟有些太平熱鬧的意味。
「餚列辛盤，觴稱椒酒。」
劉麟在一個賣五辛菜的食攤前停住了腳步。
吃五辛菜，喝椒柏酒。
這是魏晉時期元日的節日飲食。
此時雖然已經過了元日，但食肆里還是有很多攤鋪都在賣這五辛菜和椒柏酒。
若是放在前些年，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會買一點點，帶回去給家中妻小解解饞。
但就近幾年的光景，別說普通百姓了，許多寒門士子都只能買上一點聊作祈福了。
劉麟有大戶的羊毛可以薅，於是買了一些，與眾人分食。
這五辛菜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將五種帶辛辣味道的蔬菜拼在一起放在盤中攪拌而成，與後世的涼拌菜非常相像。
劉麟吃的時候還留意了一下，其中大都是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這種解表發汗的辛辣之物，新年伊始，寒春交替，正是感冒等疾病的多發期，多吃一些確實預防感冒等時疫疾病的作用。
就在劉麟感嘆著古人的智慧之時，陳安已經將桌上的餐食一掃而空，摸著肚子不好意思地看著劉麟。
「走吧，帶你再尋些能墊肚子的去。」
劉麟哭笑不得，只能起身向著攤鋪外走去。
他今日沒有著戎裝，依舊是那身一貫的身著緋繡袴，額系青玉陌額的打扮，只是眉宇間卻少了南中時的那份隨心與貴氣，平添了幾分殺伐之厲。
可就算劉麟是夜叉打扮又能如何。
外面那些攤鋪的老闆，早就看到了劉麟等人出手的闊綽程度。
見幾人起身，雖畏懼於劉麟和陳安的賣相，但為了銀錢皆是賣力地吆喝了起來。
「膠牙餳，調諧五味，安性固氣的膠牙餳嘞！」
「雞子，雞子，新鮮的雞子，誰要雞子！」
「剛出爐的胡餅喲，熱騰騰、香噴噴的胡餅喲。」
「看來景叔兄確實費了不少功夫。」
將視線從坐滿人的藿菜攤上收回，劉麟稱讚道：「我以為宕渠、成都相繼戰起，江州會是一番倉皇之色，但現在看來，比我想像的安定了許多的。」
「都是夕令和蜀地諸公的功勞。」
賈夷笑著拱手，雖說買五辛菜、膠牙餳這種昂貴之物只有寥寥幾人，但霍菜攤、攤這種平價攤鋪里坐滿了人，說明附近的寒門百姓開始認可這處集市了。
劉麟沒有停留，帶著陳安常璩和一眾士族繼續向前行去，打算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新鮮的吃食。
只是幾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咳聲，緊接著便是一個聲音清朗的男子之聲。
「足下，且慢行。」
劉麟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就見一名年不過三十的男子探身而出，衝著自己揖手作禮。
竟是那胡餅攤的老闆。
「店家，可是有事喚我？」
劉麟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店老闆為什麼這麼大膽，敢直接叫住自己。
回身走至攤前，劉麟打眼一看，就見這胡餅攤的老闆滿臉的碎胡，身上穿著一件寒酸破衣，姿容更是非常一般。
可奇怪的是，此人舉手投足之間，竟未見窘迫拮据的畏縮怯懦，反倒有些與扮相格格不入的風儀秀整之感，仿佛身上穿的不是破衣而是華服，身處的不是食肆而是宮闕。
往老闆身後看去，原本應是熱鬧無比的平價胡餅攤卻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方桌旁，坐著三名神態各異的少年。
最左的少年眼神倨傲，看向自己等人的模樣中充滿了審視和猜度。
中間的少年則是笑容盈盈，一副十分好相與的老實人模樣，看上去便讓人十分想要去攀談一番。
至於最右那名少年，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邊看著自己，一邊慢條斯理地撕著胡餅。
「足下，還未給錢呢。」
「嗯？店家可是記錯人了？我並沒有買你家胡餅。」
劉麟搖頭。
他對這個胡餅攤老闆和三名少年沒有任何印象，應是第一次相見。
「足下確實沒有買我家胡餅，但也要付我錢財。」
「嗯？」
「你說甚？」
不等劉麟回答，身後的陳安環眼一瞪，作勢便要上前。
「店家此言何意，可否詳述於我？」
劉麟攔住陳安，面上笑容不變，看著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胡餅攤老闆。
「我家胡餅，乃是坊間第一，新餅出爐之時，香氣四溢，足下自我店前行過，聞過了我家胡餅的香味，那便應該付我錢財！」
「聞個味便要付錢，你這賤賈！好不講道理！」
聽聞此言，一名跟著劉麟的蜀地士族眉毛直接豎了起來，當場便要上前理論，可只走了兩步，便看到了方桌旁的三人，腳步硬生生止在了原地，冷汗瞬間就從鬢角滲了出來。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信不信額一矛捅死你！」
陳安只吃了個半分飽，被這個無理取鬧的店老闆攔住覓食的腳步，自然是怒極。
鼻喘粗氣，陳安直接將手戟抄了出來，哼哧哼哧地擠近了攤鋪。
矮壯的身材和凶戾的做派，將店內的三名少年嚇得神情狂變。
「這個傢伙！好好端端的招惹這種粗鄙莽夫幹什麼！」
最左少年屁股連連後挪，心裡不停地腹誹著站在攤前的老闆。
而攤鋪之外，劉麟將視線從那名停住腳步的士族身上收回，心念一動，沒有立馬阻攔陳安，反過來從上到下打量起這個店老闆。
面對陳安的咄咄逼人，這店老闆沒有任何的畏懼，甚至在瞟了一眼劉麟的反應後，神情泰然自若，迎著陳安的威脅，重複了一遍要劉麟付錢的說辭。
「此人...應是另有所圖啊。」
暗自嘟囔一句，劉麟抬手攔下陳安，臉上笑意不變問道：「不知店家的餅香，作價幾何？」
「這胡餅，天下僅我一家，凡人踏破鐵鞋都難覓得！」
胡餅老闆一捻鬍子，自傲道：「所需價格，自是凡物難抵！」
其實從胡餅老闆出聲阻攔開始，周圍就漸漸圍攏了一堆擠上來看熱鬧的看客，聽到胡餅老闆如此自吹，一個個的都噓聲起來，更有好事者高聲拱火道：「喲，這麼說來，你這個餅的香味還能值千金萬金不成！」
「對！」
胡餅老闆伸手一點那名好事者，然後拊掌笑道：「若是作價不合我心意，千金，萬金都不夠！」
「呵呵，使君，我看這個傢伙就是存心攪鬧，直接走就是了！」
賈夷不滿。
他活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聞了餅味就要花錢的！
劉麟沒有應賈夷。
反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賈夷身子一僵，不自然地將腦袋移到了一邊。
「這麼說來，店家是要讓我給一個讓你滿意的價碼了。」
「正是！」
店老闆神情中顯出些許的輕佻，玩味道：「就是不知足下，如何才能給這餅香，出一個合適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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