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川蜀士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5章 川蜀士族

  無當飛軍趕到江州還需要些時日。

  劉麟沒有再繃著心弦,與廳中的一眾士族暢飲了一番,算是用醉意緩解下戰後的焦慮。

  好在賈夷宴中的酒水還算過得去,劉麟第二天在床上醒來時,只是頭腦有些隱隱發脹,沒什麼其他的不適。

  「使君昨夜歇息可還安穩?」

  就在劉麟洗漱完畢準備出門時,賈夷帶著侯馥和一眾川蜀士族來到了客院之外。

  「多謝景叔兄款待了。」

  劉麟擦了把臉,神清氣爽地走出了客院。

  他昨日沒有再去尋落腳的邸店,直接帶著陳安、常璩和李叡等人在賈夷的私園裡住了一夜。

  大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現在劉麟也知道為什麼賈夷會受李雄重用了。

  這傢伙,是真有錢啊。

  昨日交談時劉麟得知,賈夷名下有莊園百頃,鹽井五口,商船數十,窯灶近百,工匠織戶更是不計其數。

  而且賈夷為人還是一副溫吞順受的模樣,不似其他川蜀士族那般頑固,缺錢缺糧的李雄當然會對其另眼相待。

  「今日是江州市會,使君可願賞光一游?」

  賈夷被一眾士族簇擁著,笑盈盈地說道:「江州市會以十日為時,多以糧食野味為主,亦不乏少見的珍奇,使君正好可採買一番。」

  劉麟有些遲疑。

  他今天本來是打算先去和李叡敘敘舊,然後去看一眼長江水運,提前探一探路。

  見此,一旁的侯馥也跟著幫腔道:「使君麾下將士鏖戰多日,終得勝而還,然成都事危,未得饗勞。不若趁三軍尚在道中,採辦牛羊以做凱旋犒賞。」

  「是也!是也!侯兄所言甚是!」

  周圍士族聽到這裡,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勸了起來:「使君勞苦功高,又初至江州,理當由我等一盡地主之誼!」

  劉麟心中微動。

  無當飛軍的確很久沒吃頓好的了,現在有些空閒時間,正好可以去採買肉食。

  見身後的士族齊心一致,又見劉麟也有些意動,賈夷笑意更濃,當即揮手豪氣道:「些許錢帛,使君莫憂!一應資費,某願獨任!」

  聽到賈夷的豪言,劉麟忽然警惕起來。

  這個賈夷。

  又是獻舟師,又是薦侯馥,現在又花錢替自己採買。

  想做什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賈夷這麼殷切,劉麟還真有些猶豫。

  像是看出了劉麟的懷疑,賈夷尷尬一笑,拉住劉麟的袖子,往前小走了幾步低聲道:「使君應知,吾等與今上多有嫌隙,故引得雷霆頻降,然川蜀舊族歲歷風波,已是...已是多有困頓啊...」

  聽到賈夷說自己沒錢,劉麟下意識地看了看身處的這片私園,然後眼神怪異地看了一眼賈夷。

  「夷素無才德,久誤於微末賤業,故頗有些家資。」

  賈夷知道劉麟在想什麼,悄悄用手指了指身後的一眾士族,繼續說道:「只是桑梓多遭嚴典,家資散盡者之眾,乃至簪纓體統難得保全...」

  順著賈夷的手指,劉麟回頭望了望。

  這才發現,其中還真有不少人衣著稍顯陳舊,而且這些人被劉麟一打量,都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略有窘色遮住袖袍破損的地方。

  「看來這些川蜀士族沒少被李雄折騰啊。」

  劉麟心中暗嘆。

  其實這些川蜀士族,可不僅僅是被折騰那麼簡單。

  當年李雄窮急眼賣官的時候,要不是還顧及著范長生,真的要放十萬流民眾在蜀地開片抄家了。

  雖然近些年來,為了維持川蜀穩定,李雄換成了更溫和的手段。

  但是鈍刀子割肉,更疼!

  「使君北拒劉曜,居功至偉,又出身名門,來日必領高位!倘若使君回成都後,能為我等華族說上幾句公道之言,我等皆願....

  賈夷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二人走的並不遠,其餘士族傾著身子,豎著耳朵,也都能聽個大概。

  見賈夷放低身子為他們懇求劉麟,眾士族都是眼帶感激和希冀地看向了二人。


  不同於賈夷家大業大,善於商事,他們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

  雖然范長生尚在,李雄不至於濫殺搶掠。

  但被隔絕在大成的權力體系之外,不是長久之道啊!

  君不見,那些中下層的六郡豪強、氐人酋帥,已經開始侵占他們莊園田產,擄掠他們的部曲蔭戶了!

  劉麟沉默不言。

  他其實是知道川蜀士族的結局的。

  這些人先是被李雄和摩下的六郡酋豪打壓盤剝,又被李壽那個智勇雙無的傢伙坑到懷疑人生。

  再之後,就是最絕望的僚人入蜀。

  這些倒霉的蜀地老輩子,那是真的被趕盡殺絕!絕了子嗣,滅了香火!

  「所以,這些川蜀士族是被六郡集團逼急了,想要投靠我,讓我幫他們爭回些權力來。」

  劉麟不動聲色,心念飛速流轉:「可...這些人為什麼會選擇我?」

  「是見我北拒劉曜,手握飛軍精銳?還是念在我是安樂公的子侄,范長生的嫡傳?」

  「嘖,總不能有人看中了我的潛力,給我來個納首便拜吧!」

  「算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況且我原本就是要爭取川蜀士族的!否則士族百姓死傷殆盡,又要跟李壽那個完蛋玩意一樣引僚人入蜀了。」

  劉麟素有急智,一念至此思緒電轉,果斷皺眉振袖,甩開了賈夷的手。

  「咦欸!」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劉麟眉頭擰起,頗有些厭煩的意味道:「賈倉曹之言...何其不中聽!」

  賈夷臉上的賠著的笑容一滯。

  周圍人眼中的期待也盡皆僵硬,看向劉麟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賈夷如此坦誠相待,即便劉麟不想答應,那也應該遵照高門士族的基本禮儀,應付上兩句場面話,怎能如此羞辱於人!

  在眾人漸漸憤懣地凝視中,劉麟冷哼一聲,後退半步後深吸一口氣,橫眉怒斥道:「賈倉曹既已知我之門第,何敢如此羞辱於我?!」

  見劉麟說變臉就變臉,賈夷等人都有點發懵。

  「我,劉麟,乃中山靖王之後,漢昭烈帝玄孫!」

  「川蜀之地,於麟,便是故土!」

  「川蜀衣冠,於麟,便是鄉黨!」

  「今有如此不公之事,加諸於川蜀父老!身為昭烈皇帝之血裔,麟,豈能束手坐視!!」

  劉麟揚眉睥睨,聲音含怒:「護佑蜀中父老,本就是麟代我祖應盡之百年舊誼!」

  「可賈兄,你竟以利相誘於麟!」

  「此非羞辱於麟,羞辱於麟之先祖乎!」

  眾士族被劉麟呵斥的有些愣神,隨後哄然大嘩!

  他們沒想到,劉麟這個少年英豪竟是如此看待他們的!

  「是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眾人剛想心懷愧意地向劉麟躬身致歉時,就聽劉麟話鋒忽然一轉。

  「再說。」

  劉麟向前低伏了身子,引得周圍眾人也都伏低身子湊近了過來。

  手指輕晃,劉麟來回指著自己和周圍眾人,原本怒氣睥睨的面孔上,竟顯出了幾份市儈之色:「我,劉麟,還是太師之嫡傳,與諸位...是自己人!」

  「景叔兄!你說!你怎得與我說出這種....外人之間的客套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