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公文已至
劉麟足足追殺了劉曜兩天三夜，一直從不曹水追到了柳州古城。
期間有數次都抓到劉曜的尾巴，可惜都被劉曜手下的親衛捨命引開，未能盡功。
追到最後，劉麟也是有些服氣了。
這劉曜，逃遁確實有一手！簡直比那水塘里的泥鰍還難抓！
等劉麟面有不虞地回到宕渠城時，已經是元月六日。
「成都有最新的消息傳來嗎？」
劉麟將甲冑解下，靠在座椅上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接過一碗暖身湯，慢慢地飲了起來。
「沒有。」
費黑上前應道：「但廣都、武陽、牛鞞、郪縣、德陽、漢安、南安都有閉城求援的急報傳來。」
他剛看到滿臉不快的劉麟時，還以為劉麟遇到了埋伏，吃了敗仗。
等悄悄問過一名親衛後費黑才知道，劉麟這一路可謂是厲鬼索命一般的窮追不捨，一路追了百十餘里，將劉曜的裨將、參佐還有親衛幾乎殺絕了，現在只是在遺憾沒有擒殺劉曜本人而已。
聽到這裡的時候，費黑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對面的那個劉曜，可是令大成諸將聞之色變的匈漢戰神啊！
怎麼會有人因為沒能一戰斬殺，就遺憾的跟吃了敗仗一樣。
「急報和公文都拿來了麼。」
「拿來了，還有其餘滯留在江州的公文也一併帶了回來，哦對了，還有幾封給使君的手書，皆放在匣中未有人敢拆看。」
之前宕渠城為劉曜所困，傳信的信使無法入城，只能把給劉麟的公文和私人書信轉去了江州。
前幾日劉麟親自帶兵追襲，宕渠城便由費黑暫管，費黑接手後也沒有浪費時間，著快馬聯繫上了江州，劉麟回城之時，第一批公文正好被帶回了宕渠。
看著桌上堆成兩小摞的公文信箋，劉麟有些頭大。
戰時軍報傳遞本就頻繁，像這種積累了十多天的軍報更是多的令人頭皮發麻。
「常璩，過來幫忙。」
劉麟果斷將過目不忘的文書天才常璩叫了過來。
畢竟這傢伙還掛記室的名號，不用白不用。
角落裡的常璩茫然抬頭，連忙起身，步履匆匆地小跑了過來。
看著他發冠歪斜，衣著不整的模樣，劉麟有些疑惑。
這個常璩，也沒上戰場啊，每天都在忙些什麼，怎麼給自己累成這樣。
劉麟衝著費黑使了個眼色。
費黑一臉懵。
「...」
「元琰為何神情恍惚，可是戰功記錄過於繁重，需再尋些人手於你？」
「不必不必。」
常璩將發冠勉強扶正，然後連連搖頭，戰功記錄之事他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之所以這麼忙碌，純粹是因為發現了其他更值得記述的事情。
「那好，若是元琰還需尋些人手，定要告知於我。」
「多謝使君掛懷。」
常璩有點感動，他平時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讀書不修邊幅習慣了，而且自從從族常寬帶著江原常氏遷徙到荊湘，把他「家較貧」的一脈留在戰亂的蜀地，他已經很久沒被人如此關懷過了。
上一個對他噓寒問暖的，還是川蜀士族執牛耳者，太師範長生。
嗯，也就是劉麟的授業之師。
想到這，常璩看向劉麟的目光更加感激。
「使君尋璩可是有事吩咐？」
「嗯，這裡文書有些多，需要你助我整理一遍。」
看著常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硬，劉麟心中舒坦了許多。
這麼多文書，還有不少貼著鳥羽的加急軍報，讓他自己整理怕是要頭疼很久。
但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受罪，那就不一樣了。
在常璩的加入下，桌案上的兩摞公文終於被整理完畢。
看了一眼捧著手寫信怔怔然的劉麟，常璩拿起一疊竹紙道：「稟使君，公文已經按內容分做了幾處，其中尚還有用的，大抵可以歸做三件。」
「辛苦元琰為我詳述一二。」
劉麟不動聲色地將手寫信按下，做傾聽狀。
「第一是糧草，寧州刺史李琀、遊子遠許久之前送來的公文說，各處已經照會完畢，輜重不日便可發往江州。之後江州令和倉曹參軍言說，南中運來的輜重糧草已經順利抵達了江州，只是當時宕渠戰亂，便將輜重停在了江州倉曹之中，由隨行的寧州刺史府左長史李叡親自看管。」
這批糧草，其實在劉麟率軍出南中後不久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各處的程序手續還要再折騰，前段時間才抵達了江州。
「嗯，此事我已知，繼續。」
「第二是巴東的柳純。」
「巴東柳純？」
劉麟眉頭一皺，巴東郡還在大成和晉廷的拉扯之中。
依照當下的時局，巴東郡內，大成占據江州、枳縣，晉廷屯兵白帝、朐忍，中間三百餘里，山嶽起伏，人煙稀少，雙方都默契地保持了休兵不戰。
「偽巴東監軍柳純派兵西進，數次過羊渠至臨江，還有一次到了枳縣外圍，可怪異之處在於，柳純派來的非是樓船舟師，而是數支散作小股的部曲，且只是循江而行，沒有攻城略地的意思。」
常璩將相關的公文翻出，推給了劉麟。
將按下的幾封手寫信小心疊好。
劉麟接過公文一本本的翻看過去，看到最後也有點迷茫，這柳純...想幹什麼？
「算了，掌握的東西太少了，根本推測不出來他想做什麼。」
劉麟放棄了思考此事。
在他依稀的印象里，柳純此人一直在固守白帝，沒有主動向西進軍，現在有如此動作，不知是自己引起的什麼連鎖反應，還是一次根本不見於史書的小動作。
「無妨，柳純非愚蠢之人，料不會在劉曜南下之時攻打巴東，否則，其人將自絕於華族矣。」
常璩點頭認同，繼續翻到下一頁，面有喜色地說到：「最後一事，是各郡縣發來的軍情急報，大抵內容都是收到了成都的急報，或是起兵回援，或是閉城等待。」
「各郡縣？具體都是哪些郡縣。」
「回稟使君...太多了...這些都是！誒，有如此多郡縣相應，料想成都之圍應是解了！噫唏噓，我大成，真是政通人和啊！」
常璩將面前一半多的公文往前一推，其中大部分都是貼著鳥羽的。
「將這公文鋪開吧。」
看著常璩滿臉的喜悅，劉麟揉了揉眉心，討巧失敗，這常璩通文不通兵，還是得自己翻看一遍。
將公文鋪在地上，劉麟拿起一張竹紙一份份地記錄了過去。
數刻鐘後，劉麟緩緩直起了身子，面容不見任何喜意，反而是眉宇緊鎖：「成都的情況...不太妙啊...」
期間有數次都抓到劉曜的尾巴，可惜都被劉曜手下的親衛捨命引開，未能盡功。
追到最後，劉麟也是有些服氣了。
這劉曜，逃遁確實有一手！簡直比那水塘里的泥鰍還難抓！
等劉麟面有不虞地回到宕渠城時，已經是元月六日。
「成都有最新的消息傳來嗎？」
劉麟將甲冑解下，靠在座椅上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接過一碗暖身湯，慢慢地飲了起來。
「沒有。」
費黑上前應道：「但廣都、武陽、牛鞞、郪縣、德陽、漢安、南安都有閉城求援的急報傳來。」
他剛看到滿臉不快的劉麟時，還以為劉麟遇到了埋伏，吃了敗仗。
等悄悄問過一名親衛後費黑才知道，劉麟這一路可謂是厲鬼索命一般的窮追不捨，一路追了百十餘里，將劉曜的裨將、參佐還有親衛幾乎殺絕了，現在只是在遺憾沒有擒殺劉曜本人而已。
聽到這裡的時候，費黑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對面的那個劉曜，可是令大成諸將聞之色變的匈漢戰神啊！
怎麼會有人因為沒能一戰斬殺，就遺憾的跟吃了敗仗一樣。
「急報和公文都拿來了麼。」
「拿來了，還有其餘滯留在江州的公文也一併帶了回來，哦對了，還有幾封給使君的手書，皆放在匣中未有人敢拆看。」
之前宕渠城為劉曜所困，傳信的信使無法入城，只能把給劉麟的公文和私人書信轉去了江州。
前幾日劉麟親自帶兵追襲，宕渠城便由費黑暫管，費黑接手後也沒有浪費時間，著快馬聯繫上了江州，劉麟回城之時，第一批公文正好被帶回了宕渠。
看著桌上堆成兩小摞的公文信箋，劉麟有些頭大。
戰時軍報傳遞本就頻繁，像這種積累了十多天的軍報更是多的令人頭皮發麻。
「常璩，過來幫忙。」
劉麟果斷將過目不忘的文書天才常璩叫了過來。
畢竟這傢伙還掛記室的名號，不用白不用。
角落裡的常璩茫然抬頭，連忙起身，步履匆匆地小跑了過來。
看著他發冠歪斜，衣著不整的模樣，劉麟有些疑惑。
這個常璩，也沒上戰場啊，每天都在忙些什麼，怎麼給自己累成這樣。
劉麟衝著費黑使了個眼色。
費黑一臉懵。
「...」
「元琰為何神情恍惚，可是戰功記錄過於繁重，需再尋些人手於你？」
「不必不必。」
常璩將發冠勉強扶正，然後連連搖頭，戰功記錄之事他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之所以這麼忙碌，純粹是因為發現了其他更值得記述的事情。
「那好，若是元琰還需尋些人手，定要告知於我。」
「多謝使君掛懷。」
常璩有點感動，他平時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讀書不修邊幅習慣了，而且自從從族常寬帶著江原常氏遷徙到荊湘，把他「家較貧」的一脈留在戰亂的蜀地，他已經很久沒被人如此關懷過了。
上一個對他噓寒問暖的，還是川蜀士族執牛耳者，太師範長生。
嗯，也就是劉麟的授業之師。
想到這，常璩看向劉麟的目光更加感激。
「使君尋璩可是有事吩咐？」
「嗯，這裡文書有些多，需要你助我整理一遍。」
看著常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硬，劉麟心中舒坦了許多。
這麼多文書，還有不少貼著鳥羽的加急軍報，讓他自己整理怕是要頭疼很久。
但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受罪，那就不一樣了。
在常璩的加入下，桌案上的兩摞公文終於被整理完畢。
看了一眼捧著手寫信怔怔然的劉麟，常璩拿起一疊竹紙道：「稟使君，公文已經按內容分做了幾處，其中尚還有用的，大抵可以歸做三件。」
「辛苦元琰為我詳述一二。」
劉麟不動聲色地將手寫信按下，做傾聽狀。
「第一是糧草，寧州刺史李琀、遊子遠許久之前送來的公文說，各處已經照會完畢，輜重不日便可發往江州。之後江州令和倉曹參軍言說，南中運來的輜重糧草已經順利抵達了江州，只是當時宕渠戰亂，便將輜重停在了江州倉曹之中，由隨行的寧州刺史府左長史李叡親自看管。」
這批糧草，其實在劉麟率軍出南中後不久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各處的程序手續還要再折騰，前段時間才抵達了江州。
「嗯，此事我已知，繼續。」
「第二是巴東的柳純。」
「巴東柳純？」
劉麟眉頭一皺，巴東郡還在大成和晉廷的拉扯之中。
依照當下的時局，巴東郡內，大成占據江州、枳縣，晉廷屯兵白帝、朐忍，中間三百餘里，山嶽起伏，人煙稀少，雙方都默契地保持了休兵不戰。
「偽巴東監軍柳純派兵西進，數次過羊渠至臨江，還有一次到了枳縣外圍，可怪異之處在於，柳純派來的非是樓船舟師，而是數支散作小股的部曲，且只是循江而行，沒有攻城略地的意思。」
常璩將相關的公文翻出，推給了劉麟。
將按下的幾封手寫信小心疊好。
劉麟接過公文一本本的翻看過去，看到最後也有點迷茫，這柳純...想幹什麼？
「算了，掌握的東西太少了，根本推測不出來他想做什麼。」
劉麟放棄了思考此事。
在他依稀的印象里，柳純此人一直在固守白帝，沒有主動向西進軍，現在有如此動作，不知是自己引起的什麼連鎖反應，還是一次根本不見於史書的小動作。
「無妨，柳純非愚蠢之人，料不會在劉曜南下之時攻打巴東，否則，其人將自絕於華族矣。」
常璩點頭認同，繼續翻到下一頁，面有喜色地說到：「最後一事，是各郡縣發來的軍情急報，大抵內容都是收到了成都的急報，或是起兵回援，或是閉城等待。」
「各郡縣？具體都是哪些郡縣。」
「回稟使君...太多了...這些都是！誒，有如此多郡縣相應，料想成都之圍應是解了！噫唏噓，我大成，真是政通人和啊！」
常璩將面前一半多的公文往前一推，其中大部分都是貼著鳥羽的。
「將這公文鋪開吧。」
看著常璩滿臉的喜悅，劉麟揉了揉眉心，討巧失敗，這常璩通文不通兵，還是得自己翻看一遍。
將公文鋪在地上，劉麟拿起一張竹紙一份份地記錄了過去。
數刻鐘後，劉麟緩緩直起了身子，面容不見任何喜意，反而是眉宇緊鎖：「成都的情況...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