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三路並進
殘陽鋪水，渠江瀟瑟。
水紋輕輕盪開，一行陰影緩緩泅入宕渠水，向著下遊行去。
不知行了多遠，在一處隱蔽的回彎處，幾雙眼睛於水中探起，警惕環視向四周，等確定安全後，一行人這才如同鬼魅一般無聲上岸。
刺骨的江水凍得他們下巴都在顫抖，但這些人眼中卻沒有任何的怨氣，反而儘是激動之色。
因為他們是奉阿普之命，出來執行秘密軍令的！
如今的無當飛軍之中，還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們的阿普劉麟能掐會算，饒是對面的那個天下名將劉曜，遇上他們阿普照樣無計可施。
加之阿普賞罰分明，能被選中單獨執行軍令，簡直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賞識。
「阿普有密令，都聽好了！」
為首的小頭頭蹲下身子，再次警惕地環視了一圈，這才看向近前之人，隨後摩挲著從懷中掏出了劉麟的安東將軍印，壓低聲音道：「你們幾個，拿著阿普的將軍印，翻山繞去宣漢，告訴宣漢的撫夷校尉羅恆，讓他五日後的辰時前趕到宕渠水與不曹水交匯處，阿普要圍殺劉曜，需要他在此截住劉曜後路！」
隨後小頭頭又從懷中掏出了另一枚小印，交給了另一人，停頓片刻後改成了蠻語，以更低的聲音道：「你們幾個氂牛部的，跟著這個費將軍手下的兄弟，走山間小道經安漢去成都！要是成都還沒打起來，讓他自己去匯報軍情，你們幾個立馬護送阿普家眷去越嶲郡！」
聽到要去做護送家眷這種親信之事後，幾個氂牛部的士卒眼中一亮，頓覺渾身的冷意都被驅散了幾分，恨不得拍著胸脯應下：「放心！只要這個兄弟引的路對，我們一刻都不耽誤！而且到了越嶲就能找到我們氂牛部的勇士，一定能保護住阿普家眷！」
「好！阿普可是把自己的家眷都交給你們了！你們氂牛部要對得起阿普的信任！」
聽到小頭頭的額外叮囑，氂牛部的幾人像是受到了侮辱，凍青的臉上瞬間泛起了絲絲酡紅，甚至領頭之人直接掏出了小刀，握在手心劃出了一道血跡立誓道：「我們氂牛部的勇士頂天立地！必刺血以報阿普信任！」
「不愧是越嶲最勇猛的氂牛部！此事交給你們了，我們還要去墊江通知那個太傅，兄弟們，就此別過！」
「別過！」
一行人快速分作三處，向著三個方向狂奔而去。
宕渠至墊江將近一百六七十里，差不多是後世四個全馬的距離。
哪怕這些士卒是劉麟特意挑出來的健步，趕到墊江時也是幾日後了。
「什麼？！」
原本神色輕鬆，安逸地坐在席上的李驤愣了一瞬，隨後臉色狂變騰地一聲站起，斥問道：「劉麟這消息可當真！」
「當然當真，不然我們冒死出城來這幹什麼。」
聽到李驤直呼劉麟大名，無當飛軍的小頭頭有些神色不虞，語氣都生硬了幾分：「消息送到了，太傅你還有什麼軍令嗎，我們還要趕回去守城。」
「等等，先等等，此事事關重大！」
李驤連忙伸手止住了幾個，揉著眉心道：「來人，帶著他們去吃些吃食休息休息。」
將劉麟派來送信的士卒送去休息後，李驤命人急敲金柝，將營中的所有副將和參佐都喚到了帥帳。
這些人陸陸續續進帳後，心裡都是泛起了不妙的感覺。
無他，人來的太全了，而且李驤的臉色已經陰沉到極致了。
「阿父，可是宕渠有變？」
見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說話，李壽上前一步，像是早就預料到什麼一般低聲道：「那劉曜非常人能擋，劉麟不敵乃是正常，阿父能救則救，不能救...兒以為，還是更應深溝固壘，嚴守營寨，防止被那劉曜襲營！」
聽到李壽的言語，李驤眉頭微蹙，但卻沒有抬頭，雙眼依舊盯著輿圖：「劉麟傳來了急報，說他擒住了劉曜軍中的諮議參軍，問出了劉曜的籌謀。」
「嗯？他還擒了個劉曜的參軍？」
李壽一愣，有些難以置信，但意識到抓錯重點後，立馬補了一句：「那劉曜還有什麼籌謀？」
「劉曜攻城大敗卻還圍城不走，其實...是想將我大成的兵力吸引到三巴之地。」
說到這裡，李驤緩緩抬頭，望著營中皆是迷茫的眾人，開口道：「如此，便可讓李鳳所向無阻，直攻成都！這李鳳...要反啊！」
「什麼！」
「劉麟此言可信否？」
「李鳳怎麼可能會反！劉麟定是在扯謊！」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末將請命平叛！」
「...」
帥帳中寂然大嘩，這次不僅是李驤，所有的副將和參佐都驚悚地站了起來，一時之間帥帳中人聲四起，吵得李驤根本聽不清誰在建言誰在恐慌。
「都住嘴！」
李驤抽出長劍猛地砍在了輿圖上，怒喝聲嚇得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劉麟已經派人持印信前去安漢，調驛馬回成都傳信，此次派人來墊江傳訊，只是敦促我等儘快回兵成都！」
「太傅！此事事關大成之存亡！那劉麟之言...可信否！」
「...劉麟乃是蓁兒之夫婿，安樂公之子侄，太師之嫡傳，更何況，前番擊退劉曜，更是我等親眼所見！」
看著燭光撲朔下的輿圖，李驤的眼神漸漸堅定：「我信他！」
「若是此信有誤，一應後果，我李驤來擔！」
話畢，李驤長劍倏地回鞘，沒有給其他人軍議的時間，挺直身子，面容冷峻下達了軍令。
「李乾，速去將騎卒聚齊，明日天光一放亮便隨我回兵成都！隗文，速去點起本部步卒，明日必要行軍跟上！」
「李壽、鄧定，你們帶其餘人沿嘉陵江北上，先去蒹葭關尋李稚，若李稚尚在，給我合力斷了李鳳的後路！」
「張龍，你留於墊江，夕斌，你速回江州，你們二人在此照應劉麟，一應軍務皆要聽其號令！」
一條條軍令傳出帥帳，一隊隊士卒跑回營寨。
整個墊江大營，都因劉麟的推測和李驤的決斷動了起來。
等到天邊剛剛泛白時，李驤已經帶著營中的騎兵，離開營寨，向著成都疾馳趕回。
之後沒過多久，數千步卒也都出帳列陣，帶著民夫離營而去。
僅僅是一日不到，原本篝火連天的營寨，只留下寥寥不足千餘的傷兵老卒。這些人腿腳不便，難以成行，只能徒望著成都和宕渠的方向，嘆息不知大成的未來、他們的未來會是如何。
水紋輕輕盪開，一行陰影緩緩泅入宕渠水，向著下遊行去。
不知行了多遠，在一處隱蔽的回彎處，幾雙眼睛於水中探起，警惕環視向四周，等確定安全後，一行人這才如同鬼魅一般無聲上岸。
刺骨的江水凍得他們下巴都在顫抖，但這些人眼中卻沒有任何的怨氣，反而儘是激動之色。
因為他們是奉阿普之命，出來執行秘密軍令的！
如今的無當飛軍之中，還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們的阿普劉麟能掐會算，饒是對面的那個天下名將劉曜，遇上他們阿普照樣無計可施。
加之阿普賞罰分明，能被選中單獨執行軍令，簡直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賞識。
「阿普有密令，都聽好了！」
為首的小頭頭蹲下身子，再次警惕地環視了一圈，這才看向近前之人，隨後摩挲著從懷中掏出了劉麟的安東將軍印，壓低聲音道：「你們幾個，拿著阿普的將軍印，翻山繞去宣漢，告訴宣漢的撫夷校尉羅恆，讓他五日後的辰時前趕到宕渠水與不曹水交匯處，阿普要圍殺劉曜，需要他在此截住劉曜後路！」
隨後小頭頭又從懷中掏出了另一枚小印，交給了另一人，停頓片刻後改成了蠻語，以更低的聲音道：「你們幾個氂牛部的，跟著這個費將軍手下的兄弟，走山間小道經安漢去成都！要是成都還沒打起來，讓他自己去匯報軍情，你們幾個立馬護送阿普家眷去越嶲郡！」
聽到要去做護送家眷這種親信之事後，幾個氂牛部的士卒眼中一亮，頓覺渾身的冷意都被驅散了幾分，恨不得拍著胸脯應下：「放心！只要這個兄弟引的路對，我們一刻都不耽誤！而且到了越嶲就能找到我們氂牛部的勇士，一定能保護住阿普家眷！」
「好！阿普可是把自己的家眷都交給你們了！你們氂牛部要對得起阿普的信任！」
聽到小頭頭的額外叮囑，氂牛部的幾人像是受到了侮辱，凍青的臉上瞬間泛起了絲絲酡紅，甚至領頭之人直接掏出了小刀，握在手心劃出了一道血跡立誓道：「我們氂牛部的勇士頂天立地！必刺血以報阿普信任！」
「不愧是越嶲最勇猛的氂牛部！此事交給你們了，我們還要去墊江通知那個太傅，兄弟們，就此別過！」
「別過！」
一行人快速分作三處，向著三個方向狂奔而去。
宕渠至墊江將近一百六七十里，差不多是後世四個全馬的距離。
哪怕這些士卒是劉麟特意挑出來的健步，趕到墊江時也是幾日後了。
「什麼？！」
原本神色輕鬆，安逸地坐在席上的李驤愣了一瞬，隨後臉色狂變騰地一聲站起，斥問道：「劉麟這消息可當真！」
「當然當真，不然我們冒死出城來這幹什麼。」
聽到李驤直呼劉麟大名，無當飛軍的小頭頭有些神色不虞，語氣都生硬了幾分：「消息送到了，太傅你還有什麼軍令嗎，我們還要趕回去守城。」
「等等，先等等，此事事關重大！」
李驤連忙伸手止住了幾個，揉著眉心道：「來人，帶著他們去吃些吃食休息休息。」
將劉麟派來送信的士卒送去休息後，李驤命人急敲金柝，將營中的所有副將和參佐都喚到了帥帳。
這些人陸陸續續進帳後，心裡都是泛起了不妙的感覺。
無他，人來的太全了，而且李驤的臉色已經陰沉到極致了。
「阿父，可是宕渠有變？」
見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說話，李壽上前一步，像是早就預料到什麼一般低聲道：「那劉曜非常人能擋，劉麟不敵乃是正常，阿父能救則救，不能救...兒以為，還是更應深溝固壘，嚴守營寨，防止被那劉曜襲營！」
聽到李壽的言語，李驤眉頭微蹙，但卻沒有抬頭，雙眼依舊盯著輿圖：「劉麟傳來了急報，說他擒住了劉曜軍中的諮議參軍，問出了劉曜的籌謀。」
「嗯？他還擒了個劉曜的參軍？」
李壽一愣，有些難以置信，但意識到抓錯重點後，立馬補了一句：「那劉曜還有什麼籌謀？」
「劉曜攻城大敗卻還圍城不走，其實...是想將我大成的兵力吸引到三巴之地。」
說到這裡，李驤緩緩抬頭，望著營中皆是迷茫的眾人，開口道：「如此，便可讓李鳳所向無阻，直攻成都！這李鳳...要反啊！」
「什麼！」
「劉麟此言可信否？」
「李鳳怎麼可能會反！劉麟定是在扯謊！」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末將請命平叛！」
「...」
帥帳中寂然大嘩，這次不僅是李驤，所有的副將和參佐都驚悚地站了起來，一時之間帥帳中人聲四起，吵得李驤根本聽不清誰在建言誰在恐慌。
「都住嘴！」
李驤抽出長劍猛地砍在了輿圖上，怒喝聲嚇得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劉麟已經派人持印信前去安漢，調驛馬回成都傳信，此次派人來墊江傳訊，只是敦促我等儘快回兵成都！」
「太傅！此事事關大成之存亡！那劉麟之言...可信否！」
「...劉麟乃是蓁兒之夫婿，安樂公之子侄，太師之嫡傳，更何況，前番擊退劉曜，更是我等親眼所見！」
看著燭光撲朔下的輿圖，李驤的眼神漸漸堅定：「我信他！」
「若是此信有誤，一應後果，我李驤來擔！」
話畢，李驤長劍倏地回鞘，沒有給其他人軍議的時間，挺直身子，面容冷峻下達了軍令。
「李乾，速去將騎卒聚齊，明日天光一放亮便隨我回兵成都！隗文，速去點起本部步卒，明日必要行軍跟上！」
「李壽、鄧定，你們帶其餘人沿嘉陵江北上，先去蒹葭關尋李稚，若李稚尚在，給我合力斷了李鳳的後路！」
「張龍，你留於墊江，夕斌，你速回江州，你們二人在此照應劉麟，一應軍務皆要聽其號令！」
一條條軍令傳出帥帳，一隊隊士卒跑回營寨。
整個墊江大營，都因劉麟的推測和李驤的決斷動了起來。
等到天邊剛剛泛白時，李驤已經帶著營中的騎兵，離開營寨，向著成都疾馳趕回。
之後沒過多久，數千步卒也都出帳列陣，帶著民夫離營而去。
僅僅是一日不到，原本篝火連天的營寨，只留下寥寥不足千餘的傷兵老卒。這些人腿腳不便，難以成行，只能徒望著成都和宕渠的方向，嘆息不知大成的未來、他們的未來會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