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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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北琛僵在原地,手中的車鑰匙「哐當」掉在地上。

  他看著輪椅上笑意溫柔的邱淑儀,眼眶裡的紅血絲愈發清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淑儀…」

  八年臥床。

  邱淑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白得像紙,卻強撐著精神為他準備生日驚喜。

  彩紙落在他肩頭。

  他卻沒心思拂去,快步走到病床邊,聲音沙啞:「誰讓你起來的?醫生不是說讓你臥床靜養?」

  說完。

  他彎腰想要將他抱得床上。

  「今天不一樣嘛。」

  邱淑儀抬起枯瘦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冰涼,「每年你生日,我都想陪你過。這次手術……我怕自己撐不過去,總得把想做的事做了。」

  宮北琛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微微一顫。

  他別過臉,避開她的目光,語氣硬邦邦的:「胡說什麼?手術一定能成功,你還要陪我過很多個生日。」

  說完,他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發緊。

  這些年。

  他對邱淑儀的感情,與其說是愧疚,不如說是依賴。

  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在眾叛親離的家族裡。

  只有邱淑儀是純粹待他的人,是他唯一的精神寄託。

  邱淑儀笑了笑,沒再反駁,只是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吹蠟燭吧,許個願吧。」

  巨大的蛋糕上,插著32根蠟燭。

  火苗搖曳,映亮了她蒼白的臉。

  宮北琛深吸一口氣,俯身吹滅蠟燭。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濕意。

  「許了什麼願?」邱淑儀輕聲問。

  「希望你手術順利……能夠一直陪在我身邊。」宮北琛說完,眼眶酸脹的厲害。

  他忍得又忍,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輕輕擁著邱淑儀,下頜抵在她的頭頂,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滴在她的頭上。

  他哭了。

  有感動,也有委屈,以及被其他人背叛和傷害的痛苦。

  除了她。

  沒有人會真的這麼在意他的感受,沒有人會百依百順的遷就他,包容他。

  他可以在所有人的面前是條無所不能的惡龍。

  只有在她面前。

  他才可以露出他的脆弱。

  邱淑儀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會努力的。」

  「傻瓜,怎麼哭了?」

  宮北琛頓了頓,含糊道:「沒什麼,只是太感動了。」

  「呵呵~,別太擔心了,我肯定沒事的。」邱淑儀咳了兩聲,臉色更白了些。

  「阿琛,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彆氣壞了身體。我還等著病好了,陪你去看一次日出呢。」

  她伸出枯燥的手,輕輕撫摸他的臉,給他擦了眼淚。

  她比他大五歲。

  心智一直都比他成熟。

  她有時可以做他的母親,有時做姐姐,有時是妻子。

  她總能精準的猜中他在想什麼?

  宮北琛的心猛地一揪,連忙扶著她躺下:「別說了,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手術。」

  「切蛋糕吧。」

  「好。」

  宮北琛拿起切蛋糕的刀,在蛋糕上劃了一下。

  「嘗一口就好了。」

  「嗯,你餵我。」

  「好。」宮北琛用叉子,挑起一點點蛋糕,送到她嘴邊。

  邱淑儀含笑吃了蛋糕,而後,又從輪椅後面拿出一個禮物盒。

  「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猜猜是什麼?」

  「……我不知道。」

  邱淑儀笑著將禮物盒塞進他手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宮北琛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個泛黃的牛皮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邱淑儀娟秀的字跡。

  這是她寫的日記。

  從他們相識一直到現在。

  當然,中間的八年是空白的。

  一頁頁字跡從工整變得潦草,後來甚至帶著顫抖的墨痕,顯然是她臥病後艱難寫下的。

  最後一頁。

  是她昨天剛寫的:「希望手術成功,能親眼看到他找到真正的快樂,不用再假裝堅強。」

  宮北琛的手指撫過那些字句,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

  這些細碎的日常,是他從未在意過的溫暖。

  他抬頭看向邱淑儀,她正溫柔地望著他,眼底沒有絲毫奢求,只有純粹的關切。

  「喜歡嗎?」邱淑儀輕聲問。

  「喜歡。」宮北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像抱住了全世界的光,「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陳醫生敲門進來,神色嚴肅:「宮先生,邱小姐需要休息了,明天一早要進手術室。」

  宮北琛點點頭,幫邱淑儀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邱淑儀看著宮北琛緊抱筆記本的模樣,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輕聲說:「阿琛,還有件事,我讓律師把文件帶來了。」

  話音剛落。

  病房門被推開,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走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宮先生,這是邱小姐名下所以資產的贈與協議。」律師將文件遞到宮北琛面前。

  「邱小姐自願將名下所有動產、不動產,包括海外帳戶的存款、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轉到您名下。」

  宮北琛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邱淑儀:「你幹什麼?這些都是你的東西,我不要!」

  他下意識想推開文件,語氣里滿是抗拒。

  邱淑儀輕輕搖頭,枯瘦的手按住他的胳膊:「聽我說完,阿琛。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這次手術能不能挺過去,誰也說不準。」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留在手裡也沒用。」

  宮北琛:「我不需要,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我知道,這些也是留給軒軒的。我估計是沒有辦法親自交給他了,你替他保管著。」

  「……」宮北琛眼框更酸。

  「淑儀,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做手術,等手術做完後再說別的。」

  邱淑儀輕輕搖頭,眼神執拗卻帶著溫和:「阿琛,聽話。軒軒還小,這些東西放在你手裡,我才放心。」

  她咳了兩聲,氣息愈發微弱,「這些東西,其實也大多都是你給我的。還有這些年我自己攢下的,本就是要留給他的。可我怕……怕等不到他長大懂事的那天。」

  「怎麼會,等你身體好了,我就把軒軒接回來。」

  邱淑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又黯淡下去:「好,我信你。」

  她攥著宮北琛的手,力氣微弱卻很執著,「但協議你必須收下,就當是給我個念想。要是我真的走了,你看著這些東西,也算能想起我幾分。」

  宮北琛喉結滾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再拒絕,只會讓她更不安。

  最終。

  他顫抖著手接過文件袋,指尖觸到冰冷的牛皮紙,心裡卻像壓了塊滾燙的石頭。

  「我收下。」

  他聲音低沉,「但這只是替你和軒軒保管,等你出院,我們一起給軒軒辦個保管手續。」

  邱淑儀這才露出安心的笑,疲憊地閉上眼:「嗯,聽你的。」

  律師識趣地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儀器的滴答聲。

  宮北琛坐在床邊,將筆記本和文件袋放在床頭,目光緊緊鎖著邱淑儀的睡顏。

  她的呼吸很輕,眉頭微蹙,像是在承受著無形的痛苦。

  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自己。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好幾次。

  他都沒理會。

  此刻,什麼寶藏,什麼恩怨,都比不上眼前人的安穩重要。

  夜深了。

  宮北琛趴在床邊,握著邱淑儀的手,漸漸睡了過去。

  夢裡,他回到了八年前邱淑儀救他的那天。

  雨很大,他在遊艇上被人組局暗殺。

  是她不顧一切衝到他跟前,用瘦弱的身體替他擋了一刀又一刀。

  那他是暗暗發誓。

  倘若他能僥倖活下去,一定會好好愛她。

  可現在…

  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帶走。

  而他給她的愛,也並不完整。

  ……

  第二天清晨。

  護士推著手術車進來時,宮北琛立刻醒了。

  邱淑儀被喚醒,看到他布滿紅血絲的眼,輕聲問:「你沒睡?」

  「睡了。」宮北琛扯出個勉強的笑,幫她理了理頭髮,「手術會很順利,我在外面等你。」

  邱淑儀點點頭,被護士推往手術室。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對宮北琛說:「阿琛,要是我能活下來,我們去看海邊的日出好不好?」

  「好。」宮北琛用力點頭,眼眶再次泛紅,「我帶你去,看最漂亮的日出。」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紅燈亮起。

  宮北琛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牛皮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

  邱淑儀的字跡映入眼帘,他攥緊本子,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淑儀,一定要回來,我們還有好多約定沒兌現。」

  ……

  無人區。

  次日天剛蒙蒙亮,營地便忙碌起來。

  送受傷隊員的車輛早已出發,留下的人快速打包裝備和檢查車輛。

  朝陽將沙丘染成金紅色時。

  車隊準時啟程,朝著無人區深處駛去。

  老周經驗老道,穩穩地握著方向盤,避開沿途的暗坑:「顧先生,前面就是雅丹地貌區了。手機信號會徹底斷了,只能靠衛星電話聯繫。」

  顧汀州點頭,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湯喬允。

  她正對著平板電腦上的備份資料,在紙質地圖上標註關鍵點。

  「申請進入無人區內部的證件,已經批下了。」

  「嗯,這就行。」

  「『黑石標記』標註在這片雅丹群的中心位置,離你父母當年的車禍地點不到五公里。」顧汀州指著地圖。

  「等下我們分兩隊,老周帶幾個人去車禍現場附近排查。我和你、阿哲去核心區找標記。」

  湯喬允抬眸,眼底滿是堅定:「好,這次一定能找到線索。」

  車輛駛入雅丹地貌區。

  奇特的土丘鱗次櫛比,如同一座座廢棄的城堡。

  陽光升起後。

  地表溫度驟升,車窗玻璃上布滿熱浪造成的虛影。

  湯喬允時不時按下手中的便攜測向儀,眉頭微蹙:「這裡的磁場有點亂,指南針偶爾會偏差。」

  「正常,雅丹地貌的岩層結構特殊,容易干擾信號和儀器。」顧汀州接過測向儀,對比著地圖調整參數,「跟著車轍和太陽方位走,不會迷路。」

  正午時分。

  車隊在一處相對平坦的窪地休整。

  阿哲剛拿出壓縮餅乾,就發現遠處沙丘後閃過幾道反光。

  「州哥,有情況!」他立刻舉起望遠鏡,臉色凝重。

  「好像是越野車的後視鏡反光,距離我們大概兩公里,應該是昨晚那群人的後援。」

  顧汀州接過望遠鏡。

  果然看到三輛越野車停在沙丘陰影里,車上的人正用望遠鏡觀察這邊。

  「他們沒敢靠近,是想跟著我們找到標記。」

  他冷笑一聲,對眾人道,「別管他們,繼續趕路。晚上紮營時多派兩組崗哨,以防他們偷襲。」


  重新出發後。

  湯喬允有些擔憂:「他們一直跟著,遲早會動手。」

  顧汀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安心不少:「正好,讓他們跟著,等我們找到東西,再一併解決。」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地圖,「你看這裡的褶皺,其實藏著暗紋,昨晚我研究了半宿,發現『黑石標記』附近還有一處隱秘的峽谷,可能就是星鼎觀遺址。」

  湯喬允湊近一看。

  果然在地圖的褶皺處看到幾處細微的刻痕。

  經顧汀州用特殊藥水塗抹後,清晰地顯現出峽谷的輪廓。

  「我爸媽日記里提過『石縫藏秘』,說不定就是指這裡!」

  她難掩激動,「只要找到峽谷,就能知道他們的死是不是和寶藏有關了。」

  車隊繼續深入。

  雅丹土丘越來越密集,道路也愈發難行。

  傍晚時分。

  前方的探路車傳來消息:「顧先生,前面發現黑色岩石群,和資料里的『黑石標記』特徵吻合!」

  顧汀州和湯喬允立刻下車,快步走向岩石群。

  夕陽下,十幾塊黑色巨石突兀地立在土丘之間。

  其中一塊最大的岩石上。

  赫然刻著那個三角符號加彎曲線條的標記。

  「找到了!」湯喬允激動地伸手觸摸石刻,指尖傳來岩石的冰涼。

  顧汀州則圍著岩石群勘察,很快在標記岩石的背面發現了一道隱蔽的裂縫:「這裡有機關!」

  他用撬棍小心撬開裂縫處的石塊。

  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裡面應該就是通往峽谷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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