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也不一定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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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北琛推著輪椅的手一頓。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卻沒暖透他眼底的複雜。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回頭,聲音比剛才沉了些:「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先回房休息。」

  「怎麼會沒意義?」邱淑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

  「我知道你沒忘她……你看我的眼神里,沒有從前的光了,可你提起她時,連語氣都會變。」

  宮北琛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蹲在她面前,視線與她平齊。

  他看著邱淑儀眼底的不安與醋意,喉結滾動著,終究沒再否認:「淑儀,我不騙你,我和她之間……有過遺憾。」

  「但現在我陪著你,就會好好陪你。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邱淑儀慘然一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沒有以後了,阿琛。我只是怕,我走了之後,你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會忘了我,忘了軒軒還有個媽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甘。

  宮北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揉皺了一樣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語氣放得極柔:「不會的。你永遠是軒軒的媽媽,永遠是我宮北琛的妻子,沒人能代替你。」

  「可你愛她……」邱淑儀固執地追問,像是一定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才能安心。

  宮北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些坦誠:「我承認,曾經愛過。但現在,我只想陪你走完最後一段路。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該做的。」

  「欠我的?」邱淑儀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是愧疚,是責任,也是……在意。」宮北琛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年,你躺在病床上,我從來沒放棄過你。如果只是愧疚,我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邱淑儀沒再說話。

  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漸漸沉下去的落日。

  橘紅色的光一點點褪去,就像她正在流逝的生命。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輕聲開口:「阿琛,我不是要逼你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要是你真的還愛她,等我走了,就去找她吧。」

  宮北琛猛地抬頭,看著她的側臉,眼裡滿是驚訝。

  「別這麼看著我。」邱淑儀輕輕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我不想你因為我,一輩子都活在遺憾里。你值得有人好好愛你,軒軒也值得有個完整的家。只是……」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宮北琛,眼神里多了些懇求:「只是別忘了我,別讓軒軒忘了我這個媽媽,好嗎?」

  宮北琛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握住邱淑儀的手,用力點頭:「不許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們還要攜手走過一生。」

  邱淑儀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唏噓一笑。

  當她死後。

  死人哪裡還能管得了活人?

  「扶我回房吧,有點累了。」

  「好。」宮北琛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輪椅上抱起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回到臥室。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又幫她調整好枕頭的角度。

  邱淑儀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像是快要睡著。

  宮北琛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邱淑儀閉著眼睛,心中卻像油煎火烤一般難受。

  「憑什麼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湯喬允……我享受不到的人生,你也休想享受。」

  她隱隱攥緊被角,嫉恨的眼淚隱回眼眶。

  是她教會宮北琛怎麼好好愛一個人。

  是她不惜一切代價替他清掃障礙,將他推上博彩業的龍頭位置。

  她不允許別的女人坐享其成,享受她打拼下來的成果。

  在她死之前!

  她一定會拉上湯喬允做陪葬。

  ……

  隔天。


  開市。

  湯喬允和顧汀州經過七八個小時的奔波,從京市開車到了開市。

  這曾經是北宋的都城。

  車子緩緩駛入開市老城區。

  青石板路兩旁的宋式建築飛檐翹角,牆上爬滿的藤蔓沾著晨露,空氣里飄著巷口早點鋪的豆漿香氣。

  湯喬允降下車窗,指尖觸到微涼的風,眼底終於有了些往日沒有的光彩。

  「沒想到開市還保留著這麼多老建築。」

  「這些都是現代化的建築,老的遺址都已經不存在了。」

  「那我們先吃早餐?」

  「好啊。」

  兩人找了一個早餐店。

  將車子停好。

  進去吃早餐。

  「這裡什麼最出名?」

  「好像灌湯包和鴨血粉絲湯。」

  「呃~,那隨便吃點!」顧汀州翻一下菜單。

  早餐很便宜。

  這裡的物價相對於港城來說,天差地別。

  而且,他是正宗的南方人,吃不慣北方的飲食。

  不過,他現在每日跟著湯喬允東奔西走,已經改掉了大少爺的做派。

  「吃完早餐,我們先去博物館看看。這裡的館長認識,看看他知不知道星鼎觀和鷹嘴峰的舊址。」

  「嗯好。」

  稍後兒。

  兩籠灌湯包端上桌,一碗胡辣湯,以及幾樣小菜。

  湯喬允咬了一口皮薄餡足的包子,鮮美的湯汁在嘴裡散開。

  她彎了彎眼睛:「比我想像中好吃一點。」

  顧汀州看著她難得輕鬆的模樣,拿起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笑著說:「是嗎?」

  「嗯~,還行,湊合能吃吧。」

  他自己面前的鴨血粉絲湯只動了幾口。

  雖吃不慣北方的咸鮮口,卻也沒表露半分。

  反正填飽肚子就行。

  吃完早餐。

  兩人驅車去了開市博物館。

  館長和湯喬允曾經有個幾面之緣。

  畢竟,古玩界不大。

  湯喬允作為湯家掌門人,在古玩界沒有不認識她的人。

  館長聽聞他們的來意,立刻讓人拿來了厚厚的地方志和考古資料。

  「星鼎觀和鷹嘴峰啊?」館長翻著資料,手指點在一張泛黃的地圖上。

  「這兩處都在老城區北邊的山裡,星鼎觀早年間毀於戰火,只剩幾塊碑刻在山上。鷹嘴峰倒是還在,因為形狀像鷹嘴得名。只是山路難走,平時沒多少人去。」

  「有具體的路線嗎?」湯喬允湊過去看地圖,眼神裡帶著期待。

  館長又眯著眼查看她遞過來的地圖。

  當然了。

  以免地圖泄密,她只是截取一小部分地圖給他看。

  「呃…」

  「開市之前曾發生過大地震。」

  「老的遺址都已經被埋在地底下。而且,開市是自古就是平原,沒有山。」

  「星鼎觀可能存在,但鷹嘴峰……大概不是開市的地標。」

  湯喬允臉上的期待瞬間淡了些。

  她指著地圖上標註「鷹嘴峰」的位置,輕聲追問:「可這上面明確畫了山形,會不會是後來地名改了?或者……記載有誤?」

  她來開市前查過不少資料。

  滿心以為能找到線索,此刻聽到「沒有山」的結論,心裡難免落空。

  館長推了推老花鏡,又翻了翻手裡的地方志,搖頭道:「湯小姐,開市的地理變遷我研究了三十年,確實從沒出過『鷹嘴峰』這個地名。」

  「你這地圖要是老物件,說不定是當年繪圖人記錯了位置,或者把其他地方的山畫混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北邊倒是有個『鷹嘴崖』,形狀也像鷹嘴,就是個小土崖,算不上山,會不會是你要找的?」


  湯喬允接過館長遞來的現代地圖。

  看著「鷹嘴崖」的標註,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若有所思:「或許吧,先記下來,我們去看看再說。」

  顧汀州看出她的失落,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沒關係,找不到也不著急,就當多逛個地方。」

  「好的,謝謝張館長。」

  「不客氣,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

  「好的,再見。」

  告別張館長。

  兩人又驅車回了酒店。

  「沒有山。」

  「這地圖記載錯了?」

  顧汀州脫了外套,「也不一定就是開市吧。」

  湯喬允坐在酒店沙發上。

  指尖捏著那張舊地圖碎片反覆翻看,眉頭始終沒鬆開:「可地圖的筆記里明確寫了『星鼎觀在汴梁北』。」

  「汴梁就是現在的開市,總不能連大致方位都錯吧?」

  她指尖划過地圖上淡淡的墨痕,若有所思。

  顧汀州倒了杯溫水遞給她,順勢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地圖上:「或許『山』不是真的山?」

  「比如以前有座土丘叫『鷹嘴峰』,後來地震被平了,地名也跟著改了?」

  他說著,拿過手機搜索開市的地質變遷史,手指快速滑動屏幕,「你看,民國時期的縣誌里提過,北邊曾有處『鷹嘴坡』。因為地勢高像鷹嘴,後來修水庫時被淹了一部分,剩下的成了現在的鷹嘴崖。」

  湯喬允湊過去看手機屏幕,眼睛瞬間亮了:「鷹嘴坡……說不定就是『鷹嘴峰』,或者是當地人的俗稱?」

  她立刻起身,「我們明天就去鷹嘴崖,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你爸媽以前來過開市嗎?」

  湯喬允點頭,「我爸說過,年輕時來過開市,就是為了找星鼎觀。」

  顧汀州轉頭看她時,眼神里滿是溫柔:「現在你找到了,也算幫他了了心愿。以後要是想再來,我們還能來看看。」

  「今晚早點睡吧,明天再說。」

  「嗯好。」湯喬允把古籍和羊皮地圖小心收進行李箱。

  顧汀州看著她忙碌的身影,走過去遞了杯熱牛奶:「休息一下,我們晚上可以去開市的宋街逛逛,聽說晚上有燈籠展,很熱鬧。」

  湯喬允接過牛奶,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裡,她笑著點頭:「好啊,正好看看這裡的夜景。」

  顧汀州寵溺一笑,勾著她的腰,低頭吻她,「允兒。」

  湯喬允臉色微紅,微微仰頭和他接吻。

  兩人雖然沒有突破最後一步防線。

  但感情也在與日俱增。

  她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抗拒了。

  他吻她,抱她。

  晚上抱著她睡。

  她已經能接受了。

  顧汀州越吻越深,手在她後背游移。

  五分鐘後。

  「唔嗯…夠了。」湯喬允見他越來越過分,紅著臉推開他。

  顧汀州呼吸緊促,眼底跳躍著濃濃的烈焰。

  「允兒,愛我嗎?」

  湯喬允雙眸一爍,羞澀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別鬧了,不是要去夜市嗎?」

  顧汀州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烈焰漸漸化作溫柔,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妥協:「好,不鬧了,我們去夜市。」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宋街的燈籠全亮了,紅色的燈籠串沿著青石板路延伸,映得整條街暖融融的。

  商販們的叫賣聲和遊客的談笑聲,混在一起,熱鬧卻不嘈雜。

  「哇,這就是大宋御河嗎?」

  「是的,這就是宋朝的護城河。」

  「嗯~,景致還不錯。」

  「是啊,我們可以玩幾天再走。」

  逛了一會兒。

  湯喬允被一個捏麵人的攤位吸引,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師傅手指翻飛。

  沒一會兒,就捏出個兔子形狀的面人。

  粉白相間,還戴著小小的蝴蝶結。

  「喜歡嗎?」顧汀州湊到她耳邊問,聲音帶著笑意。

  不等她回答,就對著師傅說:「麻煩您也捏一個兔子,和這個一樣的。」

  師傅笑著點頭,手裡的麵團很快有了雛形。

  湯喬允看著顧汀州認真盯著面人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踏實。

  沒有宮北琛的糾纏,沒有過去的陰霾,只有眼前的熱鬧和身邊人的陪伴。

  「可以了。」

  拿到面人時。

  湯喬允笑著捧在手裡,像捧著個寶貝。

  顧汀州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

  她站在燈籠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手裡捧著兔子面人,眼底的光比燈籠還要亮。

  「走吧,再往前逛逛。」

  「嗯。」

  兩人欣賞著夜景,興致勃勃的逛著古城區。

  湯喬允一隻捧著兔子,沒有留意身邊。

  迎面。

  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雙目陰沉沉的看著她。

  今日又正好是假期,逛夜市的人特別多。

  「允兒,別走那麼快。」顧汀州見她走遠,慌忙緊走幾步去追她。

  「顧汀州,你過來看看這個……」湯喬允被一個雜技攤吸引,好奇的過去看。

  與此同時。

  跟著她的黑衣人,悄悄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猝不及防的沖她心口狠狠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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