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有信心,她會再次愛上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淑儀的情況還能撐多久?」

  「……宮總,宮太太目前各項免疫系統失衡,可能……可能……」醫生欲言又止,不敢說實話。

  宮北琛心口一緊,陰森森問,「照實說。」

  「目前好的情況下,大概一到兩年。如果恢復不好,可能三至五個月。」

  轟!

  宮北琛腦海一炸,渾身如墜冰窟。

  其實,他心裡也很清楚。

  邱淑儀的生命已經進入倒數。

  這些年,全靠各種藥物和激素在續命。她能醒過來,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醫生小心翼翼說:「宮總,宮太太身體用的激素過多,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醫學奇蹟了。」

  「當然,未來或許會有更好的醫療手段。我們也在想辦法,儘可能的維持生命。」

  宮北琛深深閉目,心腔隱隱發緊。

  該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要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手段,儘可能的讓淑儀多撐些時日,也儘可能減輕她的痛苦。」

  醫生點點頭,「宮總請放心,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

  「去吧!」

  「是。」

  宮北琛大腦一片空白,站在窗前陷入一陣迷茫。

  有些事情……真是天意弄人。

  完全脫離人的掌控。

  即便是他,也沒有辦法改變。

  「這真的是一場劫數嗎?」

  假如…

  邱淑儀沒有醒過來。

  那他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和湯喬允不會離婚,也不會發生後面這麼多的悲劇。

  而她,也會永遠活在他心中。

  然而,天意就是這麼愛捉弄人。

  讓她半途醒來,拆散他和湯喬允,卻又不能陪他到最後。

  她的醒來,仿佛只是為了一種宿命。

  正在思考人生。

  護士急匆匆走了出來,「宮總,宮太太醒了,她要見您。」

  宮北琛愣了兩秒,快步向病房走去。

  病房內。

  邱淑儀氣若遊絲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心電圖和各種檢測儀器。

  看起來,確實病入膏肓了。

  「淑儀。」宮北琛眼底一酸,極盡溫柔的叫了她一聲。

  邱淑儀昏昏沉沉睜開眼睛,虛弱的咳了一聲,「咳咳…」

  「不要亂動。」

  邱淑儀摘了氧氣罩,虛弱又眷戀的看著他英俊絕倫的臉。

  他還是那麼年輕英俊。

  和十年前幾乎沒有太大的改變。

  32歲的年紀,正是一個男人魅力巔峰的年紀。成熟而睿智,既有鋒芒,卻又內斂。

  真好啊!

  可惜…

  自己已經像是枯萎的花。

  和他完全的不匹配。

  「阿琛!」邱淑儀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龐。

  看著她顫顫巍巍的樣子。

  宮北琛眼底反酸,心尖發疼。

  他坐在凳子上,握著她的手貼在臉上,「嗯~,我在呢。」

  邱淑儀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

  乾枯的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力氣卻弱得連抬手的動作都維持不住,只能任由宮北琛握著自己的手。

  她盯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聲音飄渺虛散,「阿琛,我……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宮北琛喉結滾了滾,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啞聲打斷:「別胡說,醫生說了,只要好好治,很快就能好起來。」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邱淑儀輕輕搖頭,呼吸都帶著顫,「我醒著的時候少,昏沉里卻聽得清……他們說的話,我都記著。」


  她頓了頓,眼神痴戀,像是在回憶從前,「其實這樣也好,省得再拖累你。這些年,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你為我奔波,心裡……一直不好受。」

  宮北琛的眼眶瞬間熱了。

  他別開臉,怕她看到自己泛紅的眼尾,聲音卻藏不住哽咽:「說什麼拖累?我們是夫妻,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夫妻……」邱淑儀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和複雜。

  是啊!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是法律承認的夫妻了。

  哪怕怕他變了心。

  但他依然遵守了承諾,更為她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怎麼不算深愛呢?

  「可我知道,你心裡早就沒有我了。你愛的是……湯小姐,對不對?」

  宮北琛的動作猛地一僵,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沒想到邱淑儀會突然提起湯喬允。

  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愧疚和遺憾,瞬間湧上心頭。

  「淑儀,別說這些傻話。我愛的永遠是你,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和你比較。」

  邱淑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絲釋然:「你不用怕我難過。」

  「我躺在病床上這些天,已經想通了很多事。愛不是強求,是看著你過得好就好。」

  宮北琛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聲音放得極柔:「是我不好,沒處理好這些事,讓你受了委屈。」

  「以後,我們不要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好好享受我們的生活,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我們。」

  邱淑儀唏噓一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邱淑儀:「你恨我嗎?」

  宮北琛:「傻瓜,你怎麼會這樣覺得呢?我怎麼可能會恨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邱淑儀:「真的不恨嗎?」

  宮北琛:「不許問這麼傻的問題。」

  「阿琛,我知道我自己活不久,最後的時光,我想回家。」

  宮北琛猶豫了幾秒,「……不行,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要在醫院接受治療,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回家好嗎?」

  「我不喜歡醫院,這讓我時刻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我想回家,安安靜靜的度過最後的時光。」

  「淑儀,你不要想的這麼悲觀,現在的醫療這麼發達,你的身體肯定能治好的。」

  「未來,我們還要白頭到老,一起活到100歲。」

  邱淑儀慘然一笑,深情帶著一絲恍惚,「我會有那命嗎?」

  宮北琛喉間發緊,握著她的手更用力了些,指腹反覆摩挲著她枯瘦的手背,像是要把溫度傳遞給她:「當然有!你忘了,當年你車禍後醫生說你可能醒不過來,你不還是撐過來了?這次也一樣,我們慢慢來,總能好起來。」

  邱淑儀只是輕輕搖頭,眼神里沒有太多期待,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阿琛,我不怕死,我只是怕……走的時候,連家都沒回。」

  「玫瑰園的陽台能看到落日,你以前總說我煮的湯好喝,還有書房裡那盆你送我的蘭草,不知道有沒有人好好澆水……」

  她說著說著。

  聲音越來越輕,眼神飄向病房門口,像是已經看到了玫瑰園的模樣。

  宮北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酸得發疼。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著,最終還是鬆了口:「好,我們回家。我讓人把醫院的設備都搬去玫瑰園,再請最好的醫生住家陪護,好不好?」

  邱淑儀的眼睛瞬間亮了些,乾枯的嘴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像瀕臨枯萎的花突然沾了點露水:「好……謝謝你,阿琛。」

  「跟我說什麼謝謝。」宮北琛別開臉,擦了擦眼角的濕意。

  再轉回來時,語氣已經放得極柔,「你先好好歇著,我去安排,很快就能帶你回家。」

  邱淑儀輕輕「嗯」了一聲。

  宮北琛重新幫她戴上氧氣罩。

  她疲憊的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安心了不少。


  宮北琛坐在床邊守了她一會兒,確認她睡熟後,才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剛到走廊。

  他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立刻安排,把澳大醫院最好的移動醫療設備都調去玫瑰園,再請心內科和免疫科的專家團隊住家,24小時陪護。」

  「另外,讓管家把玫瑰園的書房和陽台收拾乾淨,尤其是陽台的藤椅,要曬得暖和些,還有書房那盆蘭草,讓園丁過來好好打理。」

  「是,宮總,我馬上辦。」助理聽出他語氣里的急切,不敢耽誤,立刻應下。

  掛了電話。

  宮北琛靠在牆上,臉色泛白。

  他知道邱淑儀回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他們都在默認「治療已經無力回天」,只能用這種方式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可他別無選擇。

  比起讓邱淑儀在醫院裡焦慮地等待死亡,回家至少能讓她多些安穩。

  ……

  下午三點。

  玫瑰園已經布置妥當。

  客廳里放著心電監護儀,主臥隔壁的房間改成了臨時診療室,園丁正蹲在書房門口,小心翼翼地給蘭草澆水。

  宮北琛親自抱著邱淑儀上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

  邱淑儀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又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

  生命到了最後的時刻。

  她只想好好珍惜和愛人待在一起的感覺。

  到了玫瑰園。

  宮北琛把她抱到陽台的藤椅上,蓋好薄毯,夕陽剛好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邱淑儀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落日,輕聲說:「你看,還是家裡的落日好看。」

  宮北琛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落日,聲音放得很輕:「以後每天都能看。」

  邱淑儀沒說話,只是偏過頭,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的光落在他的輪廓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的冷硬,讓他看起來多了些煙火氣。

  「阿琛,你最近能不能退掉工作?多陪陪我?」

  「好,我以後天天都陪著你。」

  邱淑儀感嘆一聲,「可惜,軒軒去了國外。要是軒軒也陪在我身邊,那就徹底沒有遺憾了。」

  宮北琛:「傻瓜,等你身體好些了,可以讓軒軒回來。」

  「阿琛,要是……要是我走了,你別太難過。我只是放心不下軒軒,你要給他找一個對他好的後媽。」

  宮北琛眉心一皺,「淑儀,不許說這些喪氣話。」

  邱淑儀虛弱一笑,像是在交代遺言,「晚箐是個好女孩,聰明可愛,知根知底。而且,她對軒軒很好,軒軒也很喜歡她。」

  「等我走了以後,把軒軒交到她手上我也能放心些……」

  宮北琛聽了,腦仁嗡嗡響,「淑儀,你在說什麼胡話?晚箐是你外甥女,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小女孩。」

  邱淑儀的呼吸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固執,聲音卻依舊虛弱:「我知道她是我外甥女,可我看得出來,她心裡有你,對軒軒也是真心疼。這些年我躺在病床上,她常來陪軒軒玩,軒軒跟她親……」

  「你不用為我操心這些。」宮北琛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抗拒,「軒軒有我,我會照顧好他。至於晚箐,她做的事你不知道,也不用再提。」

  他沒打算告訴邱淑儀沈晚箐下藥的事。

  她已經夠脆弱了,不能再承受這層打擊。

  可邱淑儀卻像是沒聽出他的拒絕,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對晚箐沒心思,可過日子不就是找個對孩子好,對家好的人嗎?你性子冷,需要個溫順的人陪在身邊……」

  「淑儀!」宮北琛的聲音沉了些,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現在說這些太早了,你要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帶軒軒去遊樂園,你不是一直想陪他去嗎?」

  他刻意轉移話題,想把這件事揭過去。

  邱淑儀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所以,你還在念著湯小姐,是嗎?」


  他還這麼年輕。

  等她死了以後,他必然還要再找伴侶。

  可無論他找誰都行。

  她就是不想他找湯喬允。

  這種心理很奇怪。

  或許是吃醋,或許是不甘,或許是怕被遺忘。

  總之,他找誰都行,就是不能找湯喬允。

  「淑儀,你累了,我送你回房間休息!」宮北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徑直推著輪椅,將她推回屋子。

  最後的時光!

  他會陪她走完,也會滿足她所有的心愿。

  唯獨這一條,他沒辦法答應她。

  他現在做的這一切。

  就是為了讓湯喬允再回到他身邊。

  他也有絕對信心,湯喬允會再次愛上他。

  他們的人生,會回到從前那樣。

  「阿琛,你實話告訴我,你仍然很喜歡湯小姐,是不是?」邱淑儀心底一寒,醋意還是抑制不住的升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