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戰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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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戰前準備

  晨霧還沒散盡,索拉里昂的海港就裹著一層濕冷的咸腥氣。

  中央教堂議事廳的窗欞外,一隻綴著淡藍色羽毛的魔法鴿輕撲翅膀,喙尖輕叩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恩指尖微抬,窗玻璃應聲開啟。

  魔法鴿飛入室內,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將羊皮紙松落在他掌心,隨即振翅飛向遼闊的大海。

  是雪汐老師的信。

  羊皮紙上的字跡帶著雪汐特有的娟秀,還沾著點墨漬。

  末尾還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是雪汐慣用的落款標記:「珀奧已看羅根手信,願於晚時三刻在西海岸黑燈塔商談,帶親信三人,勿多帶衛兵。」

  「珀奧同意了?」艾莉爾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聞言快步走來。她目光掃過羊皮紙,眉頭微蹙,「黑燈塔?那是他們的地盤,若有埋伏」」

  「不會的。」沈恩將羊皮紙折好收入懷中,語氣沉穩,「信上有雪汐老師留下的獨特魔力印記。既是她親手送來的信,事情便十拿九穩。」

  「啾!又要開戰了?」

  露妮緹從房樑上探出腦袋,銀白龍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龍瞳中滿是興奮,「若有人類偷襲,我一口龍焰燒了他們的船!」

  沈恩笑著輕撫她的鼻尖,「不是開戰,是談合作。不過今晚你得隨行,巨龍可是重要的威懾。」

  「沒問題!」露妮緹歡快應道,尾巴輕甩,帶起一陣微風。

  黑燈塔矗立在懸崖邊,塔身鏽跡斑斑,頂端的玻璃罩也已破碎大半。海風穿過空洞的塔腔,發出嗚鳴的聲響。

  這是個年久失修的地方。

  會談選這裡,是因為這是一座孤島。

  周圍海面若有異動或歹人潛伏,皆可一覽無餘。

  艾莉爾乘小船前行,沈恩則乘露妮緹提前降落。

  銀色巨龍的雙翼劃破月色餘韻,穩穩落在燈塔後方的礁石灘。龍爪踏碎濕潤的碎石時,濺起的細沙沾在鱗片上,又被海水捲走。

  沈恩目光掃視燈塔四周的礁石。

  按信里的約定,雪汐老師本該在此接應,可此刻只有海風穿過塔腔的嗚咽聲,連一點影子都沒看到。

  「別找啦,在這兒呢。」

  一道淡藍色身影自燈塔頂層的破窗躍下,雪汐手握流蘇法杖,緩步走近。

  「珀奧的人大概十分鐘後才到,」雪汐壓低聲音,狐尾輕輕掃過沙灘,「我提前檢查過周圍,三海里內沒有可疑的戰艦或漁船。」

  說著,雪汐開始仔細打量沈恩這身裝束。

  說起來,她還沒怎麼仔細問過沈恩有關這副「龍之鎧甲」的信息,挑眉詢問:「你故意弄成這幅形象的?」

  「怎麼會...」沈恩無奈一笑。

  「那你和露妮緹之間連結的龍族秘術是怎麼來的?」

  雪汐好奇地敲了敲他身上的龍鱗,發出清脆的「砰砰」聲,「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硬傢伙。」

  「...苔絲給的。」沈恩如實答道。

  「又是那個魔女?你這小子...該不會被那個魔女徹底蠱惑了吧?」

  沈恩搖頭:「雪汐老師,苔絲她...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壞,您是對她偏見太多了。」

  雪汐的狐耳猛地豎起來,顯然對「為魔女辯解」的沈恩很是不滿:「偏見?四百年前魔女教突襲奧術之塔,擄走三位議會長老,我親眼見過他們用邪術抽乾長老的魔力,那種黑紫色的魔力波動,和你手腕上「莉維婭之誓」的印記一模一樣!」

  她伸手戳了戳沈恩鎧甲的護腕,那裡藏著塞彌拉留下的契約印記,「哼,你以為她給你龍族秘術是好心?魔女教的人從來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當祭品獻給莉維婭!」

  「老師,苔絲和魔女教的其他人不一樣。」

  沈恩無奈地捉住她戳過來的手腕,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時,雪汐的耳尖悄悄泛紅,卻沒抽回手,「她當年幫我封印龍化症,還救過我幾次,如果她想害我,沒必要繞這麼多彎子。」

  「哼,鬼知道她打什麼算盤!」雪汐別過臉,語氣仍帶幾分不屑,「總之你得小心,若敢被魔女騙了,我可不准你再用我教的魔法!」


  「遵命,老師。」

  沈恩笑著應下,目光忽地轉向海面。

  月光下,兩道黑影貼著礁石灘靠近,正是艾莉爾與裁決騎士的小船。

  雪汐也察覺動靜,退入燈塔陰影,法杖輕轉,一道淡藍色冰系屏障悄然籠罩燈塔入口:「艾莉爾到了,珀奧的人也快來了。我布下的警戒符文無異動,瓦倫的人應該沒盯上。」

  話音未落,遠處海面傳來鎧甲碰撞的清脆聲。

  珀奧身著海鷹衛隊的深褐色鎧甲,攜兩名親信靠岸。

  他自光第一時間鎖定沈恩,面色凝重。

  身後的士兵則對露妮緹的銀色巨龍身影滿懷畏懼。露妮緹偏偏調皮,探頭直勾勾盯著兩人,嚇得他們背脊發寒。

  沈恩示意露妮緹稍安勿躁,側身讓出石台前的位置,龍劍劍鞘輕抵地:「珀奧副統領,我們開門見山。若海鷹衛隊願倒戈,我們可提供三項保障:其一,人魚族不再追究你們攻破結界之事;其二,教廷將以魔法與藥草為你們受傷的士兵療傷;其三,戰後優先營救被瓦倫囚禁的海鷹衛隊親屬—包括你那位被抓去做人質的侄女。」

  珀奧身軀一僵,顯然未料對方連其私事都了如指掌,沉聲道:「你們怎麼知道?」

  艾莉爾雙手合於身前,平靜答道:「調查此事並不難。你們身為索拉里昂本地人,海鷹衛隊的高級將領,定有親眷在城中。之前你們猶豫是否歸順瓦倫,也是因親屬受制。」

  珀奧沉默片刻,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停在沈恩的銀白龍鎧上:「且不說斧堡易守難攻,即便你們攻入,又如何救出無辜平民與我軍將士的親屬?」

  沈恩:「很簡單,走水路。」

  「..水...路?」

  「斧堡立山而建,就在懸崖峭壁之上。索拉里昂是海港城市,常年颳風下雨,且由於斧堡其龐大體積和面積,其地下系統四通八達。

  「正面將被挾持的平民救出來或許不太可能,但結合人魚族,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地下水道疏散平民。」

  珀奧的眉頭擰得更緊,「地下水道?斧堡的地下系統確實四通八達,可瓦倫早就派衛兵看守了關鍵節點,還布了魔法禁制,前年有逃兵想從水道跑,結果被禁制困住,最後連屍骨都沒找著。」

  「禁制的事交給我。」雪汐接話,聲音乾脆,「我研究過瓦倫的禁制技術,可暫時凍結其魔力流動。人魚族的海神衛能以潮汐魔力屏蔽水中波動,熟悉水下環境的他們,可帶平民繞開看守,遠比陸路安全。」

  沈恩接過話茬,「就算疏散不及,地下也是很好的保護設施。」

  」

  「」

  珀奧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羅根被瓦倫家族囚禁虐待一事他已經知曉,他十分憤怒。

  可要說立刻與之前的敵人結盟,他還遠遠做不到那麼心平氣和。

  畢竟這很難同部下解釋。

  但要他再將整個海鷹衛隊推向瓦倫家族——霍尼克·瓦倫那個懦弱少爺的手中,他也絕對做不到。

  失去了羅根統領的海鷹衛隊在短短几年就被腐蝕了大半。

  多數老兵退役,新進來的新兵,又大多數是那些仗著自身有點家底就毫無紀律可言的紈絝子弟。

  之前和人魚族的那場戰鬥,死的可都是陪同他多年的戰友們啊。

  而他本身...是不想去打這場莫名其妙的戰鬥的。

  想要海鷹衛隊不受現如今的瓦倫家族的掌控,他必須要對內部進行一番清洗,並且完全推翻瓦倫家族的統治才行.....

  如何抉擇?

  是冷眼相待,還是加入他們這場清洗瓦倫的行動?

  即便這可以救出羅根統領,為他報仇,可那麼多老戰士的生命—

  思緒良久,珀奧也做出了抉擇。

  他鬆了口氣後才說道:「與其窩囊地死在不知所以的命令中,不如讓大家在這段時間裡有一個明確的方向,我答應你們的結盟要求。」

  艾莉爾好奇追問:「這是副統領閣下自己的想法,還是一」

  珀奧搖頭道:「這是海鷹衛隊」麾下所屬真正士兵的想法...如果我將羅根統領的狀況告訴大家,我想...他們大多數人比我還會更加憤怒。」


  雪汐:「你確定你隊伍中不會有人叛變?」

  「有肯定有,很多受瓦倫家族資助的人...我需要兩天時間清算他們,隊伍中也早有老兵對他們不滿。而且還有很多老兵們的家人也被脅迫在斧堡中,我想,無論是出於忠誠還是私心,他們都不會拒絕。」

  這樣就好說了啊。

  「還有,剛才你們所說的救援。」

  珀奧捏著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沉默半晌後忽然抬頭,眼中多了幾分決絕:「水路可行,但有個關鍵——我在斧堡里有內應。」

  這話讓艾莉爾和雪汐都愣了愣。

  「是我當年帶出來的老部下,叫格雷,現在在斧堡做雜役,負責清理頂層的魔法廢料。」

  珀奧聲音壓得更低,生怕被海風捲走半分,「他知道平民關押點的分布,還摸清了小皇帝囚室的位置,就在一個什麼陣法的旁邊的石柱上,卡米洛用魔力鎖鏈綁著他,說是「儀式需要皇室血脈加持」。」

  「虹吸陣法。」沈恩開口。

  「亞瑟閣下知道?」

  沈恩說道:「我之前潛入過一次斧堡內部,發現其龐大的建築結構,是一個複雜精密且隱蔽的符文。而在魔法的陣法中,所有魔力都會向一個中心符文匯聚...」

  雪汐突然瞪大了眼睛:「該不會...卡米洛那傢伙是想把整個索拉里昂的魔力都吸收吧?!」

  艾莉爾補充道:「就和布蘭德利港發生的事情類似。」

  珀奧心頭更加緊張:「和...魔族有關麼?」

  「八九不離十了,」雪汐捏著下巴,「卡米洛那傢伙居然用整座城堡作為法陣的陣眼,如此龐大的陣眼,還累積了三百年,陣法所覆蓋的面積肯定極其龐大...能夠吞噬整個索拉里昂,乃至周邊的群島都說不定。」

  「那沒有魔力的生物會怎樣?」

  「死。」

  珀奧無比震驚:「這麼恐怖?」

  雪汐的狐耳豎得筆直,法杖在掌心轉了個圈,淡藍色的魔力再次勾勒出斧堡地圖,這次特意標出頂層區域:「既然如此,那陣點的中心,大概就是在這裡了。你那個格雷能靠近虹吸陣?卡米洛的禁制估計連衛兵都不讓靠近,他一個雜役怎麼進去?」

  「格雷懂點基礎的魔力屏蔽術,嚴格來說,他也不是普通雜役。而是羅根統領培養的親信。」

  珀奧解釋道,從懷裡掏出一塊磨損的鐵牌,上面刻著模糊的「瓦倫家徽」,「這是羅根當年給他的身份牌,能暫時騙過斧堡內部低級的魔力偵測。他每天會去清理關押區附近的廢料,那是靠近小皇帝的最好時機。」

  沈恩接過鐵牌,指尖摩掌著上面的紋路。

  鐵牌邊緣有細微的劃痕,顯然是長期使用留下的,不像是偽造。

  他抬頭看向珀奧,自光帶著確認:「格雷能幫我們做什麼?標記禁制位置?還是引導平民?」

  「都能。」

  珀奧點頭,語氣終於鬆了些,「他手裡有斧堡的地下水道詳圖,標註了所有禁制節點和衛兵換班時間。只要你們能在上午之前潛入斧堡,他就能把平民關押點的門鎖換成易拆的樣式—但你們得保證,別讓他暴露,他還有個女兒在平民區,要是被瓦倫發現,父女倆都活不成。」

  「我們會保護他。」艾莉爾立刻回應,聲音帶著聖女的鄭重,「人魚族的海神衛會在水道出口接應格雷和他的女兒,只要平民開始疏散,就第一時間帶他們去避難所。」

  雪汐的指尖在魔力地圖上輕點,將頂層區域的虹吸陣核心標成醒目的冰藍色:「中午動手最合適。格雷清理廢料的時間剛好是中午之後,那時卡米洛的法師團大多在輪換休息,禁制的魔力波動也會減弱,我可以暫時凍住核心區域的偵測魔法,給你們爭取半個小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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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向沈恩,狐耳輕輕顫動:「亞瑟閣下帶著你的龍負責救小皇帝,陣法的動力核心在西北側的石壁後,我會去破壞它。只要核心一毀,大部分內部的禁制都會失效,到時候小皇帝就能脫身。」

  「那平民呢?

  ,珀奧急忙追問,語氣里滿是擔憂,「格雷說平民被分關在三個區域,最大的那處有兩千多人,要是疏散慢了,被瓦倫的衛兵發現...」

  「人魚族會分三隊接應。」

  艾莉爾接過話,聲音沉穩,「莎莉娜長老已經答應派一百五十名海神衛,提前清理水道支流的衛兵。格雷把門鎖換成易拆樣式後,會用螢火術在每個關押點門口做標記,海神衛看到標記就會動手,最多一個蠟燭的時間就能把平民帶到水道出口。」


  沈恩摩挲著手中的瓦倫家徽鐵牌,忽然抬頭:「珀奧,你侄女的關押點在哪?格雷知道嗎?」

  珀奧的眼神亮了亮,連忙點頭:「知道!就在小皇帝囚室旁邊的小房間,格雷說每天清理廢料時,都能聽到她的哭聲,那孩子才十二歲,連魔法都沒學過,瓦倫家族抓她只是為了牽制我。」

  「我順路救她。」沈恩當即決定,「救完小皇帝後,我會去那間小房間,你放心,只要她能到水道出口,人魚族會優先保護她。」

  珀奧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他抬手按在左胸,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亞瑟閣下!」

  「不必如此。」

  沈恩扶起他,目光掃過燈塔外的海面,「等到人質一出,你們就可以出動兵力與斧堡內部瓦倫家控制的衛兵們戰鬥...至於對待它們,該怎麼做,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雪汐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掏出三枚冰藍色符文石,分別遞給沈恩、艾莉爾和珀奧:「這是冰霧符文」,捏碎能產生一團濃霧,既能掩護行蹤,又能凍結靠近的敵人。

  珀奧,你讓格雷也帶一枚,要是遇到危險,能爭取逃跑時間。」

  珀奧接過符文石,入手冰涼,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精純冰系魔力,他重重點頭:「多謝雪汐閣下!我這就回去通知格雷,讓他提前把水道詳圖藏好,再檢查一遍關押點的門鎖...兩日後的午時,斧堡內見!」

  他轉身快步離開,親信士兵緊緊跟上。

  孤島上,海風漸漸平息。

  艾莉爾看向沈恩和雪汐:「我得立刻回教廷,提前通知做安排。」

  「好。」

  沈恩和雪汐陪同露妮緹留在原地。

  雪汐忽然望著艾莉爾離開的方向,說道:「這樣做的話,應該就萬無一失了吧?」

  沈恩卻在這時搖搖頭。

  「還不行?」

  「卡米洛肯定不會坐以待斃,這兩日他沒有動靜,也肯定是在謀劃什麼。我覺得老師還是要小心,畢竟那傢伙三百年前就有了聖域級的實力,為了這一刻...也謀劃了足足三百年...一定會有後手的。」

  雪汐目光也認真起來:「是麼...」

  「還有...老師您一定得小心一位刺客...他有著一把刀,能夠專門破開您的霜寒鎧甲,您務必小心。」

  沈恩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如果不是塞彌拉那傢伙湊巧對我使壞,黑龍因子重新在我體內激活了,我怕是也死在了那個地方。」

  「還有這種事?我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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