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全面總攻
第332章 全面總攻
夢境。
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
「本世紀最天才偉大的魔劍士，卡米洛，誕生了！」
「一人，一劍於怒濤中斬斷敵艦的龍骨，他的名號便是戰場上的風暴，令聯軍與海盜聞風喪膽！」
「海風卷著硝煙與榮光，他踏過無數敵艦的殘骸，染血的劍鋒所指，皆為帝國新辟的航路！」
「以劍與帆之名！卡米洛卿，陛下諭令，自今日起，您與您的血脈，將永冠瓦倫」之榮！這片海洋的秩序，由您守護！」
「瓦倫公爵與尊貴的勞瑞爾·維瑟蘭小姐結親！真是一場令神也會為之祝福的婚姻！」
「瓦倫公爵揮劍指向陳腐的過去，《群島法典》在瓦倫夫人的主導下橫空出世在這片海域，法律，將首次高於出身！人類，也可以走上議員之位！」」
「舊亞人貴族的議事廳一片死寂，而港口的和平議會人聲鼎沸！看吧，」他站在珍珠碼頭宣告——「這才是未來！」」
「瓦倫夫人逝去了...她是一位偉大而又善良的夫人。」
「舉城哀悼，公爵大人已為其斷食一月。」
「和平議會的圓桌忽然破碎了，昔日的《群島法典》被新的鐵腕詔令取代！他們居然是罪魁禍首？！真是...令人惋惜...」
「失去了瓦倫夫人的悲鳴，似乎成了整個索拉里昂噩夢的開端。」
「索拉里昂有史以來最為宏大的建築斧堡！誕生了...只是...似乎這裡面有著什麼秘密。」
「禁忌的旗幟在斧堡升起！難以置信，公爵...公爵他揮劍指向昔日的子民，只為劈開通往亡者國度的道路...！」
「海洋在哭泣，群島在顫抖那位曾締造未來的英雄，正不惜一切，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恆的過去...」
「不...不——.不！」
嘶頭疼。
沈恩從睡夢中驚醒。
他不斷回憶出剛才腦海中閃爍出的畫面。
這些畫面來回閃爍、翻轉，像是畫卷，又像是蒙太奇電影一樣一幕幕地呈現在他的腦海。
難道說是因為斧堡內部匯聚的魔力越來越多..
導致他又夢見了這些東西？
卡米洛·瓦倫...
一個窮苦出身的少年，在遇到勞瑞爾、加入抗擊海盜的軍隊後，憑藉堅定的意志與極其出色的劍術天賦，獲得了帝國皇帝賞賜的封地與爵位，並一直致力於推動索拉里昂亞人與人類的和平...
只是後來..
沈恩忽然想起了卡米洛流落孤島時，所遇見的那塊黑色石碑..
果然...是命中注定麼？
那麼自己能夠知道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歷史，並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
沈恩甩甩頭，將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
他走下床看了下月色還未消散的索拉里昂天空。
是時候開始了。
午時剛過，斧堡的地下水道入口處，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隱約的魔力波動。
威爾剛吃完飯，靠在青石牆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他的搭檔，一個叫貝克的壯漢，正低頭擦拭著腰間一個筆筒樣的物件...貌似那玩意是個魔導具，裡面裝著什麼「禁魔網」，據說能困住任何亞人法師。
反正威爾是沒有見過，他一直都待在後方。
就連那次出斧堡去鎮壓亞人，也沒輪到他。
兩人負責看守這個偏僻的節點，已經三天沒換班了。
「老兄，你說上面最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貝克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聽說頂層越來越亮了，昨晚我值夜班時，還看到黑紫色的光從塔頂滲出來，像魔鬼的眼睛！」
威爾聳了聳肩，自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水道深處，語氣帶著幾分無所謂：「誰知道呢。
聽說是公爵大人在主持什麼儀式，鎮壓城裡那幫鬧事的亞人。咱們這些小兵，管好自己的崗就行，問多了指不定被扔進監牢餵老鼠。」
貝克皺眉，手指摩挲著魔導具的金屬外殼：「亞人年年鬧騰，就不能消停點？老老實實幹活不好嗎？」
威爾嗤笑一聲，斜眼瞥他：「嘿，換你去當亞人試試？工資少一半，城裡人還處處歧視，連斧堡都禁止出入，你服氣得了？再說了，他們搶了咱們的工作？笑話！要不是瓦倫家非得用半薪雇亞人，咱們的工錢也不會低成這樣！」
貝克被噎了一下，撓撓頭，咧嘴笑道：「你這話倒有點道理。不過你說，咱們公爵大人活了三百年，比中央帝都那些皇帝都老，是不是比他們還厲害？」
威爾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沒腦子的問題：「南邊興許算數。那小皇帝不就是個傀儡？可要說北邊，嘖，公爵大人要是真比北邊那位還強，早帶兵跟王國聯手打去帝都，自己當皇帝了！何必窩在這兒，守著個破斧堡？」
貝克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又低頭擦魔導具，銅箍被蹭得反光。「可...大家不都說，公爵大人是活了三百年的聖者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崇拜，「要是沒有公爵大人，索拉里昂早被海盜踏平了，咱們哪有安穩日子過？」
「安穩日子？」威爾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甲冑，「你這鎧甲都快磨穿了，後勤處還拖著不發新的，這叫安穩日子？」
他雙手抱頭，後仰靠牆，目光飄向水道入口的鐵柵欄，「再說了，活三百年有什麼好？我爺爺活了七十歲就說累了，要是讓我活三百年，天天看這破水道，我早跳海了！」
貝克剛想反駁，眼神卻猛地一凝，盯著水道深處：「等等，你聽見什麼了？」
「啥？」
威爾愣了愣，握緊長矛，側耳傾聽。幽暗的水面傳來一絲細微的「嘩啦」聲，像魚尾拍水，又像是水珠滴落。
他心頭一緊，壓低聲音：「老鼠吧？水道里多得是。」
貝克卻不這麼想，手已經按上禁魔網的開關，眼中多了幾分警惕：「不像。這水道被公爵大人設了禁制，連條魚都游不進來，哪來的動靜？」
話音未落，水面驟然炸開！
三道矯健的身影如箭矢般竄出，水花四濺。
正是人魚族的女戰士！
「敵襲！敵襲！是人魚族！人魚族！」
貝克大吼，猛地激活腰間的禁魔網。
網面張開，帶著刺耳的魔力嗡鳴，直撲最近的人魚戰士，困住了其中兩人。
威爾也反應過來，舉矛刺向剩餘一人，嘴裡喊著：「快吹哨！通知上面！」
可人魚族海神衛的動作快得驚人。
她以身後下水道中的水，借魔力纏住貝克的腳後跟，借力一扯，反將貝克拖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威爾慌忙後退，想掏出腰間的哨子，卻被一道水箭擊中胸甲。
鎧片「咔嚓」碎裂，劇痛從胸口蔓延，他踉蹌倒地，視線模糊間，只看到更多人魚從水道深處湧出，身後還跟著零星的亞人平民。
他們竟然在疏散俘虜！
什麼時候過去的？！
「有..有內...內鬼...」威爾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斧堡的警鐘尖銳響起。
尖鳴如狂風般撕裂午後的寧靜，瞬間點燃了斧堡的每一寸角落。
鐘聲從地下水道入口一路迴蕩，直衝頂層。衛兵們從午休的迷糊中驚醒，鎧甲碰撞的雜音與咒罵聲交織成一片混亂。
「敵襲！有人魚族從水道入侵！快封鎖所有出口！」一名守衛長模樣的軍官吼道，他抓起腰間的魔力哨，吹出刺耳的嘯音。
哨聲能激活斧堡的防禦禁制，極大加強這邊的防禦。
可這時候...居然沒有作用？
「怎...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斧堡側面海域，晨曦教廷的艦隊如鋼鐵巨獸般列陣。
二十餘艘戰艦浮于波濤之上，船舷鑲嵌的魔導炮管在陽光下閃爍寒光。
最前方的旗艦「聖輝號」上，艾莉爾身披鑲銀聖袍，手持聖劍「輝光」立於艦橋，金髮被海風吹得飄搖，聲音透過魔力傳遍整片海域：「炮擊準備一」
「聖光炮裝填！」
「冰系魔導炮充能！」
艦艙內的聖騎士與神官們齊聲應答，魔晶礦導入，符文陣列在炮管外側亮起，淡金色的聖光與淡藍色的冰系魔力如同兩條溪流，瘋狂湧入炮膛。
「開火！」艾莉爾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傳遍整個艦隊。
短短三息後，旗艦率先開火—一道水桶粗的聖光炮劃破空氣，帶著撕裂海浪的銳響，精準砸向斧堡西側的城牆！
「轟隆——！」
聖光與黑曜石碰撞的瞬間，耀眼的金芒吞噬了半個城牆，碎石如暴雨般飛濺，城牆上的斧刃浮雕應聲崩裂，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魔法紋路。
城牆上的瓦倫衛兵們慘叫著被氣浪掀飛，僥倖未倒的士兵慌忙撲向魔導炮位，雙手因恐懼而顫抖：「快！啟動防禦結界！反擊！反擊！」
不過接下來，又有數十道魔法炮擊如流星雨般劃破天空，直擊斧堡側面城牆！
炮擊中夾雜著聖光系的淨化彈，落地時爆開刺目白光。
「防禦！激活護盾！」
城牆上的瓦倫衛兵隊長大喊，數百名士兵急速就位。
他們激活腰間魔導具，牆體上的巨型符文陣亮起，一層半透明的魔力屏障如水幕般升起。屏障勉強擋住第一波炮擊。
「反擊！反擊！！」
十幾尊嵌在城牆垛口的魔導炮同時轉向，幽藍色的能量光束從炮口噴涌而出，直取教廷艦隊。
可艾莉爾早有預判，抬手揮動聖劍，一道半透明的聖光屏障在艦隊前方展開。
魔法炮的能量光束撞在屏障上，激起層層漣漪，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光膜。
「射箭！射箭！」
衛兵們反擊迅速，城垛後的弩炮轉動，射出裹挾風系魔力的箭矢，箭雨如暴風般傾瀉向教廷艦隊。
艦隊甲板上，騎士們舉起聖盾，聖光屏障張開，擋住大部分箭矢。
但仍有幾支箭矢突破，擊中一艘戰艦的桅杆，木屑飛濺，海鷹衛隊的士兵們咒罵著撲滅起火的帆布。
教廷的神官們立刻回擊。
聯合魔法使得空中凝結出冰火交織的魔法風暴，直撲城牆。
爆炸聲震耳欲聾，城牆一段崩塌，數十名衛兵連同碎石墜入海中，濺起高高的水柱。
「該死！這教廷的炮火為什麼這麼厲害！」
有軍官看向掉落城牆的士兵，不由得緊緊皺眉。
其實這是這兩天在沈恩提議下改造的艦船魔法炮。
具體參考了王國「雷霆炮」的思路。
可以說「借用」了一下王國的晶光技術。
可惜遠沒有雷霆炮那般威力。
要知道王國的雷霆炮，在輪番轟炸之下，連雪汐和雪焰兩名聖域級法師全開魔力也難以抵擋。
之前在克萊斯特領便是如此。
城牆上的混亂愈發嚴重。
瓦倫家族豢養的法師們倉促吟唱防禦魔法，淡紫色的魔力護盾在城牆外側亮起，卻被後續的聖光炮接二連三地轟擊。
第三發聖光炮恰好命中護盾的薄弱節點，「咔嚓」一聲脆響，護盾如玻璃般碎裂，碎片濺落在衛兵們的甲冑上，留下灼燒的痕跡。
「大人！大人！西側城牆快撐不住了！教廷的魔法炮太猛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對面的魔法炮會這麼猛！」一名衛兵隊長抓起衛兵的衣領，瞪大了眼質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
「等等！難道說...」
衛兵隊長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丟下手中的士兵，朝西南側的城牆跑去。他凝聚了視線，目光掠過森林上空，看到了那邊還有一支艦隊。
他心中駭然。
「海鷹衛隊？！」
側面戰場，海鷹衛隊的珀奧統領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站在新旗艦「鷹翼號」的船首，深褐色鎧甲上映著午後陽光。
身後，多艘戰艦上的士兵已整裝待發，甲板上刀劍林立，弩機上弦。
教廷艦隊的炮火網為他們撕開一道缺口，側翼的魔力風暴壓制了斧堡的遠程反擊。
「突擊！為羅根統領報仇！」
珀奧拔劍高呼，海鷹衛隊的戰艦如利箭般加速，借著炮火掩護，從側面直撲斧堡的登陸點。
艦船撞開海浪，士兵們躍上礁石灘，盾陣在前，射手在後。
斧堡的側門衛兵倉促迎戰，長矛與劍刃碰撞，火花四濺。
能來參加這場戰役的海鷹衛隊都是訓練有素的老兵，他們作為突擊隊，借地勢推進，迅速撕開防線。
衛兵隊長見到此情此景，連滾帶爬地衝到城樓上的指揮官面前，「大人！海鷹衛隊！
海鷹衛隊的船！他們...他們好像要從側門突擊！我估計教廷的魔法炮有如此厲害，也是他們提供了幫助！盜用了從王國買來的技術！」
「什麼？海鷹衛隊？！這群叛徒！」
指揮官咬牙切齒猛地轉頭。
他趴在城牆邊緣，只見西側海域中，已有數艘艦船靠岸。
而在此之後，還有三十艘深褐色的海鷹衛隊戰艦正全速駛來。
見部隊集結得差不多了，珀奧高舉手中長劍直指斧堡：「海鷹衛隊！隨我一起登岸！突破城牆後，優先清理水道入口的衛兵，接應平民疏散！」
「遵命！」
海鷹衛隊的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蓋過海浪的咆哮。
無數戰艦兩側的登陸艇被放下，士兵們手持長矛與盾牌，在火力網的掩護下向岸邊衝鋒。
人魚族的海神衛則從水下潛行。
用潮汐魔力掀起小型浪濤，試圖阻攔截的瓦倫在海港安排的巡邏艇進行支援。
「禁魔網！快放禁魔網啊！」艦船上的瓦倫法師大喊著，士兵將一張張泛著黑紫色光芒的禁魔網拋向海面。
海神衛早有準備，她們潛入水中，激起海水，借用海水作為天然屏障進行阻擋。即便海水中擁有魔力，禁魔網也無濟於事。
「蠢貨！一群蠢貨！禁魔網哪裡是這麼用的！為什麼不丟給靠近的人魚！」
一輪下來，只有幾名衝擊在最前方的海神衛被禁魔網捕獲失去作戰能力。
更是有大膽的人魚戰士藉此躍出水面，用長戟刺穿法師的防禦結界，將其拖入海中。
另一頭，珀奧一馬當先，踩著登陸艇的邊緣躍上岸，長劍橫掃，劈開兩名衛兵的長矛，劍鋒上的魔力泛起青芒。
他的迅捷如疾風，直取衛兵的咽喉。
身後的士兵們緊隨其後，與先鋒隊匯合，組成楔形陣，硬生生在城牆下撕開一道缺口，將瓦倫衛兵逼得節節敗退。
緊接著，一個將近五米高的大型魔力火藥被船員們推了上來。
轟！
一聲巨響，即便是帶著魔力防禦的側面，也被這大炸藥炸出一道口子。
「托爾！帶一隊人去水道入口！接應格雷和平民！」珀奧高聲下令，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其他人跟我來，占領城牆左側的魔導炮位！」
名叫托爾的壯漢轟然應諾，帶領二十名士兵沖向水道方向。
沿途的瓦倫衛兵試圖阻攔，卻被海鷹衛隊的士兵們一一擊潰。
這些老兵對迫害了羅根統領的瓦倫家族不滿到了極點，此刻每一劍都帶著復仇的怒火，甲冑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卻沒有一人後退。
與此同時，斧堡內部，頂層祭壇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猛地睜開眼，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石棺的邊緣，聲音沙啞如生鏽的鐵器：「果然來了麼...」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紫色的魔力洪流順著身後祭壇的溝槽蔓延，瞬間遍布城牆的所有魔法節點。
原本瀕臨崩潰的城牆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膜，防禦力陡然增強，甚至將教廷的聖光炮都反彈回去。
炮彈擦著「聖輝號」的船帆飛過，激起一片火星。
而在這時，只見斧堡標誌性的斧頭最上方。
一隻乾枯、像是燒焦了的巨人手臂，從一道虛空之門中探了出來。
它伸直了食指，指尖凝聚紫光，對準了教廷的艦首。
「這是...」
艾莉爾瞳孔驟縮。
一道紫色光束，忽然撕裂天幕朝教廷艦隊直射而來！
在這瞬間，連正午的烈陽都仿佛被吞噬，變得暗淡！
這並非尋常的魔力衝擊而是匯聚了虹吸陣三百年魔力的「魔蝕射線」，黑紫色的光帶中纏繞著細密的腐蝕紋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連海水都泛起焦黑的泡沫。
「聖輝號」的聖光屏障在光束面前如同薄紙。
淡金色的光膜先是劇烈震顫，符文陣列發出刺耳的崩裂聲，緊接著，屏障中央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眨眼間便布滿整個屏障。
艾莉爾甚至來不及調動更多聖光加固，只聽「嘩啦」一聲脆響，屏障徹底崩碎，碎片如星光般消散在海面上。
光束餘威不減，徑直砸在「聖輝號」的艦首！
橡木船體在接觸到光帶的瞬間就開始消融，木屑裹挾著火星飛濺，魔導炮的金屬炮管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艦首的「晝陽聖徽」被光束直接穿透，留下一個碗口大的黑洞，海水瘋狂湧入船艙，艦身開始劇烈傾斜，甲板上的聖騎士們驚呼著抓住護欄，卻仍有兩人被傾斜的力道甩入海中，瞬間被光束的餘波灼傷，發出悽厲的慘叫。
「聖女大人！船要沉了！」
一名聖騎士隊長大叫著撲過來，用盾牌護住艾莉爾，盾牌被散射而來的紫光擊中，表面瞬間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快轉移到側艦！」
艾莉爾被護著踉蹌後退，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道仍在肆虐的紫色光束—它並未因摧毀「聖輝號」而消散，反而轉向了不遠處的「蒼鷹號」，也就是珀奧之前所在的海鷹衛隊旗艦。
海面上，一位老兵正指揮士兵們用纜繩連接落水的同伴，看到光束襲來，瞳孔驟縮：「全員棄艦！快跳海！」
可光束的速度太快了。
不等士兵們完全撤離，光帶就擦著「蒼鷹號」的側舷掠過。
艦身的木質結構瞬間被熔穿了一道長痕，桅杆轟然倒塌，砸向海面的瞬間，竟被光束的餘溫點燃。
火焰在海水中詭異燃燒，形成一片詭異的火海。
「這...是什麼魔法？」
「吼——！」
露妮緹的龍嘯響徹戰場，她展開雙翼，試圖用龍息攔截光束，銀焰與紫芒碰撞的瞬間，竟被紫芒硬生生壓回。
攔截的途中，有無數細小的分支散落在露妮緹身上，就連她龍翼上的鱗片也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露妮緹疼得嘶吼一聲，被迫向側面飛行躲閃。
而這...
在普通士兵看來就極其恐怖。
這道紫色光束...
連巨龍也抵擋不了？！
>
夢境。
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
「本世紀最天才偉大的魔劍士，卡米洛，誕生了！」
「一人，一劍於怒濤中斬斷敵艦的龍骨，他的名號便是戰場上的風暴，令聯軍與海盜聞風喪膽！」
「海風卷著硝煙與榮光，他踏過無數敵艦的殘骸，染血的劍鋒所指，皆為帝國新辟的航路！」
「以劍與帆之名！卡米洛卿，陛下諭令，自今日起，您與您的血脈，將永冠瓦倫」之榮！這片海洋的秩序，由您守護！」
「瓦倫公爵與尊貴的勞瑞爾·維瑟蘭小姐結親！真是一場令神也會為之祝福的婚姻！」
「瓦倫公爵揮劍指向陳腐的過去，《群島法典》在瓦倫夫人的主導下橫空出世在這片海域，法律，將首次高於出身！人類，也可以走上議員之位！」」
「舊亞人貴族的議事廳一片死寂，而港口的和平議會人聲鼎沸！看吧，」他站在珍珠碼頭宣告——「這才是未來！」」
「瓦倫夫人逝去了...她是一位偉大而又善良的夫人。」
「舉城哀悼，公爵大人已為其斷食一月。」
「和平議會的圓桌忽然破碎了，昔日的《群島法典》被新的鐵腕詔令取代！他們居然是罪魁禍首？！真是...令人惋惜...」
「失去了瓦倫夫人的悲鳴，似乎成了整個索拉里昂噩夢的開端。」
「索拉里昂有史以來最為宏大的建築斧堡！誕生了...只是...似乎這裡面有著什麼秘密。」
「禁忌的旗幟在斧堡升起！難以置信，公爵...公爵他揮劍指向昔日的子民，只為劈開通往亡者國度的道路...！」
「海洋在哭泣，群島在顫抖那位曾締造未來的英雄，正不惜一切，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恆的過去...」
「不...不——.不！」
嘶頭疼。
沈恩從睡夢中驚醒。
他不斷回憶出剛才腦海中閃爍出的畫面。
這些畫面來回閃爍、翻轉，像是畫卷，又像是蒙太奇電影一樣一幕幕地呈現在他的腦海。
難道說是因為斧堡內部匯聚的魔力越來越多..
導致他又夢見了這些東西？
卡米洛·瓦倫...
一個窮苦出身的少年，在遇到勞瑞爾、加入抗擊海盜的軍隊後，憑藉堅定的意志與極其出色的劍術天賦，獲得了帝國皇帝賞賜的封地與爵位，並一直致力於推動索拉里昂亞人與人類的和平...
只是後來..
沈恩忽然想起了卡米洛流落孤島時，所遇見的那塊黑色石碑..
果然...是命中注定麼？
那麼自己能夠知道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歷史，並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
沈恩甩甩頭，將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
他走下床看了下月色還未消散的索拉里昂天空。
是時候開始了。
午時剛過，斧堡的地下水道入口處，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隱約的魔力波動。
威爾剛吃完飯，靠在青石牆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他的搭檔，一個叫貝克的壯漢，正低頭擦拭著腰間一個筆筒樣的物件...貌似那玩意是個魔導具，裡面裝著什麼「禁魔網」，據說能困住任何亞人法師。
反正威爾是沒有見過，他一直都待在後方。
就連那次出斧堡去鎮壓亞人，也沒輪到他。
兩人負責看守這個偏僻的節點，已經三天沒換班了。
「老兄，你說上面最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貝克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聽說頂層越來越亮了，昨晚我值夜班時，還看到黑紫色的光從塔頂滲出來，像魔鬼的眼睛！」
威爾聳了聳肩，自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水道深處，語氣帶著幾分無所謂：「誰知道呢。
聽說是公爵大人在主持什麼儀式，鎮壓城裡那幫鬧事的亞人。咱們這些小兵，管好自己的崗就行，問多了指不定被扔進監牢餵老鼠。」
貝克皺眉，手指摩挲著魔導具的金屬外殼：「亞人年年鬧騰，就不能消停點？老老實實幹活不好嗎？」
威爾嗤笑一聲，斜眼瞥他：「嘿，換你去當亞人試試？工資少一半，城裡人還處處歧視，連斧堡都禁止出入，你服氣得了？再說了，他們搶了咱們的工作？笑話！要不是瓦倫家非得用半薪雇亞人，咱們的工錢也不會低成這樣！」
貝克被噎了一下，撓撓頭，咧嘴笑道：「你這話倒有點道理。不過你說，咱們公爵大人活了三百年，比中央帝都那些皇帝都老，是不是比他們還厲害？」
威爾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沒腦子的問題：「南邊興許算數。那小皇帝不就是個傀儡？可要說北邊，嘖，公爵大人要是真比北邊那位還強，早帶兵跟王國聯手打去帝都，自己當皇帝了！何必窩在這兒，守著個破斧堡？」
貝克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又低頭擦魔導具，銅箍被蹭得反光。「可...大家不都說，公爵大人是活了三百年的聖者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崇拜，「要是沒有公爵大人，索拉里昂早被海盜踏平了，咱們哪有安穩日子過？」
「安穩日子？」威爾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甲冑，「你這鎧甲都快磨穿了，後勤處還拖著不發新的，這叫安穩日子？」
他雙手抱頭，後仰靠牆，目光飄向水道入口的鐵柵欄，「再說了，活三百年有什麼好？我爺爺活了七十歲就說累了，要是讓我活三百年，天天看這破水道，我早跳海了！」
貝克剛想反駁，眼神卻猛地一凝，盯著水道深處：「等等，你聽見什麼了？」
「啥？」
威爾愣了愣，握緊長矛，側耳傾聽。幽暗的水面傳來一絲細微的「嘩啦」聲，像魚尾拍水，又像是水珠滴落。
他心頭一緊，壓低聲音：「老鼠吧？水道里多得是。」
貝克卻不這麼想，手已經按上禁魔網的開關，眼中多了幾分警惕：「不像。這水道被公爵大人設了禁制，連條魚都游不進來，哪來的動靜？」
話音未落，水面驟然炸開！
三道矯健的身影如箭矢般竄出，水花四濺。
正是人魚族的女戰士！
「敵襲！敵襲！是人魚族！人魚族！」
貝克大吼，猛地激活腰間的禁魔網。
網面張開，帶著刺耳的魔力嗡鳴，直撲最近的人魚戰士，困住了其中兩人。
威爾也反應過來，舉矛刺向剩餘一人，嘴裡喊著：「快吹哨！通知上面！」
可人魚族海神衛的動作快得驚人。
她以身後下水道中的水，借魔力纏住貝克的腳後跟，借力一扯，反將貝克拖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威爾慌忙後退，想掏出腰間的哨子，卻被一道水箭擊中胸甲。
鎧片「咔嚓」碎裂，劇痛從胸口蔓延，他踉蹌倒地，視線模糊間，只看到更多人魚從水道深處湧出，身後還跟著零星的亞人平民。
他們竟然在疏散俘虜！
什麼時候過去的？！
「有..有內...內鬼...」威爾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斧堡的警鐘尖銳響起。
尖鳴如狂風般撕裂午後的寧靜，瞬間點燃了斧堡的每一寸角落。
鐘聲從地下水道入口一路迴蕩，直衝頂層。衛兵們從午休的迷糊中驚醒，鎧甲碰撞的雜音與咒罵聲交織成一片混亂。
「敵襲！有人魚族從水道入侵！快封鎖所有出口！」一名守衛長模樣的軍官吼道，他抓起腰間的魔力哨，吹出刺耳的嘯音。
哨聲能激活斧堡的防禦禁制，極大加強這邊的防禦。
可這時候...居然沒有作用？
「怎...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斧堡側面海域，晨曦教廷的艦隊如鋼鐵巨獸般列陣。
二十餘艘戰艦浮于波濤之上，船舷鑲嵌的魔導炮管在陽光下閃爍寒光。
最前方的旗艦「聖輝號」上，艾莉爾身披鑲銀聖袍，手持聖劍「輝光」立於艦橋，金髮被海風吹得飄搖，聲音透過魔力傳遍整片海域：「炮擊準備一」
「聖光炮裝填！」
「冰系魔導炮充能！」
艦艙內的聖騎士與神官們齊聲應答，魔晶礦導入，符文陣列在炮管外側亮起，淡金色的聖光與淡藍色的冰系魔力如同兩條溪流，瘋狂湧入炮膛。
「開火！」艾莉爾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傳遍整個艦隊。
短短三息後，旗艦率先開火—一道水桶粗的聖光炮劃破空氣，帶著撕裂海浪的銳響，精準砸向斧堡西側的城牆！
「轟隆——！」
聖光與黑曜石碰撞的瞬間，耀眼的金芒吞噬了半個城牆，碎石如暴雨般飛濺，城牆上的斧刃浮雕應聲崩裂，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魔法紋路。
城牆上的瓦倫衛兵們慘叫著被氣浪掀飛，僥倖未倒的士兵慌忙撲向魔導炮位，雙手因恐懼而顫抖：「快！啟動防禦結界！反擊！反擊！」
不過接下來，又有數十道魔法炮擊如流星雨般劃破天空，直擊斧堡側面城牆！
炮擊中夾雜著聖光系的淨化彈，落地時爆開刺目白光。
「防禦！激活護盾！」
城牆上的瓦倫衛兵隊長大喊，數百名士兵急速就位。
他們激活腰間魔導具，牆體上的巨型符文陣亮起，一層半透明的魔力屏障如水幕般升起。屏障勉強擋住第一波炮擊。
「反擊！反擊！！」
十幾尊嵌在城牆垛口的魔導炮同時轉向，幽藍色的能量光束從炮口噴涌而出，直取教廷艦隊。
可艾莉爾早有預判，抬手揮動聖劍，一道半透明的聖光屏障在艦隊前方展開。
魔法炮的能量光束撞在屏障上，激起層層漣漪，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光膜。
「射箭！射箭！」
衛兵們反擊迅速，城垛後的弩炮轉動，射出裹挾風系魔力的箭矢，箭雨如暴風般傾瀉向教廷艦隊。
艦隊甲板上，騎士們舉起聖盾，聖光屏障張開，擋住大部分箭矢。
但仍有幾支箭矢突破，擊中一艘戰艦的桅杆，木屑飛濺，海鷹衛隊的士兵們咒罵著撲滅起火的帆布。
教廷的神官們立刻回擊。
聯合魔法使得空中凝結出冰火交織的魔法風暴，直撲城牆。
爆炸聲震耳欲聾，城牆一段崩塌，數十名衛兵連同碎石墜入海中，濺起高高的水柱。
「該死！這教廷的炮火為什麼這麼厲害！」
有軍官看向掉落城牆的士兵，不由得緊緊皺眉。
其實這是這兩天在沈恩提議下改造的艦船魔法炮。
具體參考了王國「雷霆炮」的思路。
可以說「借用」了一下王國的晶光技術。
可惜遠沒有雷霆炮那般威力。
要知道王國的雷霆炮，在輪番轟炸之下，連雪汐和雪焰兩名聖域級法師全開魔力也難以抵擋。
之前在克萊斯特領便是如此。
城牆上的混亂愈發嚴重。
瓦倫家族豢養的法師們倉促吟唱防禦魔法，淡紫色的魔力護盾在城牆外側亮起，卻被後續的聖光炮接二連三地轟擊。
第三發聖光炮恰好命中護盾的薄弱節點，「咔嚓」一聲脆響，護盾如玻璃般碎裂，碎片濺落在衛兵們的甲冑上，留下灼燒的痕跡。
「大人！大人！西側城牆快撐不住了！教廷的魔法炮太猛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對面的魔法炮會這麼猛！」一名衛兵隊長抓起衛兵的衣領，瞪大了眼質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
「等等！難道說...」
衛兵隊長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丟下手中的士兵，朝西南側的城牆跑去。他凝聚了視線，目光掠過森林上空，看到了那邊還有一支艦隊。
他心中駭然。
「海鷹衛隊？！」
側面戰場，海鷹衛隊的珀奧統領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站在新旗艦「鷹翼號」的船首，深褐色鎧甲上映著午後陽光。
身後，多艘戰艦上的士兵已整裝待發，甲板上刀劍林立，弩機上弦。
教廷艦隊的炮火網為他們撕開一道缺口，側翼的魔力風暴壓制了斧堡的遠程反擊。
「突擊！為羅根統領報仇！」
珀奧拔劍高呼，海鷹衛隊的戰艦如利箭般加速，借著炮火掩護，從側面直撲斧堡的登陸點。
艦船撞開海浪，士兵們躍上礁石灘，盾陣在前，射手在後。
斧堡的側門衛兵倉促迎戰，長矛與劍刃碰撞，火花四濺。
能來參加這場戰役的海鷹衛隊都是訓練有素的老兵，他們作為突擊隊，借地勢推進，迅速撕開防線。
衛兵隊長見到此情此景，連滾帶爬地衝到城樓上的指揮官面前，「大人！海鷹衛隊！
海鷹衛隊的船！他們...他們好像要從側門突擊！我估計教廷的魔法炮有如此厲害，也是他們提供了幫助！盜用了從王國買來的技術！」
「什麼？海鷹衛隊？！這群叛徒！」
指揮官咬牙切齒猛地轉頭。
他趴在城牆邊緣，只見西側海域中，已有數艘艦船靠岸。
而在此之後，還有三十艘深褐色的海鷹衛隊戰艦正全速駛來。
見部隊集結得差不多了，珀奧高舉手中長劍直指斧堡：「海鷹衛隊！隨我一起登岸！突破城牆後，優先清理水道入口的衛兵，接應平民疏散！」
「遵命！」
海鷹衛隊的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蓋過海浪的咆哮。
無數戰艦兩側的登陸艇被放下，士兵們手持長矛與盾牌，在火力網的掩護下向岸邊衝鋒。
人魚族的海神衛則從水下潛行。
用潮汐魔力掀起小型浪濤，試圖阻攔截的瓦倫在海港安排的巡邏艇進行支援。
「禁魔網！快放禁魔網啊！」艦船上的瓦倫法師大喊著，士兵將一張張泛著黑紫色光芒的禁魔網拋向海面。
海神衛早有準備，她們潛入水中，激起海水，借用海水作為天然屏障進行阻擋。即便海水中擁有魔力，禁魔網也無濟於事。
「蠢貨！一群蠢貨！禁魔網哪裡是這麼用的！為什麼不丟給靠近的人魚！」
一輪下來，只有幾名衝擊在最前方的海神衛被禁魔網捕獲失去作戰能力。
更是有大膽的人魚戰士藉此躍出水面，用長戟刺穿法師的防禦結界，將其拖入海中。
另一頭，珀奧一馬當先，踩著登陸艇的邊緣躍上岸，長劍橫掃，劈開兩名衛兵的長矛，劍鋒上的魔力泛起青芒。
他的迅捷如疾風，直取衛兵的咽喉。
身後的士兵們緊隨其後，與先鋒隊匯合，組成楔形陣，硬生生在城牆下撕開一道缺口，將瓦倫衛兵逼得節節敗退。
緊接著，一個將近五米高的大型魔力火藥被船員們推了上來。
轟！
一聲巨響，即便是帶著魔力防禦的側面，也被這大炸藥炸出一道口子。
「托爾！帶一隊人去水道入口！接應格雷和平民！」珀奧高聲下令，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其他人跟我來，占領城牆左側的魔導炮位！」
名叫托爾的壯漢轟然應諾，帶領二十名士兵沖向水道方向。
沿途的瓦倫衛兵試圖阻攔，卻被海鷹衛隊的士兵們一一擊潰。
這些老兵對迫害了羅根統領的瓦倫家族不滿到了極點，此刻每一劍都帶著復仇的怒火，甲冑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卻沒有一人後退。
與此同時，斧堡內部，頂層祭壇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猛地睜開眼，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石棺的邊緣，聲音沙啞如生鏽的鐵器：「果然來了麼...」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紫色的魔力洪流順著身後祭壇的溝槽蔓延，瞬間遍布城牆的所有魔法節點。
原本瀕臨崩潰的城牆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膜，防禦力陡然增強，甚至將教廷的聖光炮都反彈回去。
炮彈擦著「聖輝號」的船帆飛過，激起一片火星。
而在這時，只見斧堡標誌性的斧頭最上方。
一隻乾枯、像是燒焦了的巨人手臂，從一道虛空之門中探了出來。
它伸直了食指，指尖凝聚紫光，對準了教廷的艦首。
「這是...」
艾莉爾瞳孔驟縮。
一道紫色光束，忽然撕裂天幕朝教廷艦隊直射而來！
在這瞬間，連正午的烈陽都仿佛被吞噬，變得暗淡！
這並非尋常的魔力衝擊而是匯聚了虹吸陣三百年魔力的「魔蝕射線」，黑紫色的光帶中纏繞著細密的腐蝕紋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連海水都泛起焦黑的泡沫。
「聖輝號」的聖光屏障在光束面前如同薄紙。
淡金色的光膜先是劇烈震顫，符文陣列發出刺耳的崩裂聲，緊接著，屏障中央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眨眼間便布滿整個屏障。
艾莉爾甚至來不及調動更多聖光加固，只聽「嘩啦」一聲脆響，屏障徹底崩碎，碎片如星光般消散在海面上。
光束餘威不減，徑直砸在「聖輝號」的艦首！
橡木船體在接觸到光帶的瞬間就開始消融，木屑裹挾著火星飛濺，魔導炮的金屬炮管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艦首的「晝陽聖徽」被光束直接穿透，留下一個碗口大的黑洞，海水瘋狂湧入船艙，艦身開始劇烈傾斜，甲板上的聖騎士們驚呼著抓住護欄，卻仍有兩人被傾斜的力道甩入海中，瞬間被光束的餘波灼傷，發出悽厲的慘叫。
「聖女大人！船要沉了！」
一名聖騎士隊長大叫著撲過來，用盾牌護住艾莉爾，盾牌被散射而來的紫光擊中，表面瞬間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快轉移到側艦！」
艾莉爾被護著踉蹌後退，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道仍在肆虐的紫色光束—它並未因摧毀「聖輝號」而消散，反而轉向了不遠處的「蒼鷹號」，也就是珀奧之前所在的海鷹衛隊旗艦。
海面上，一位老兵正指揮士兵們用纜繩連接落水的同伴，看到光束襲來，瞳孔驟縮：「全員棄艦！快跳海！」
可光束的速度太快了。
不等士兵們完全撤離，光帶就擦著「蒼鷹號」的側舷掠過。
艦身的木質結構瞬間被熔穿了一道長痕，桅杆轟然倒塌，砸向海面的瞬間，竟被光束的餘溫點燃。
火焰在海水中詭異燃燒，形成一片詭異的火海。
「這...是什麼魔法？」
「吼——！」
露妮緹的龍嘯響徹戰場，她展開雙翼，試圖用龍息攔截光束，銀焰與紫芒碰撞的瞬間，竟被紫芒硬生生壓回。
攔截的途中，有無數細小的分支散落在露妮緹身上，就連她龍翼上的鱗片也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露妮緹疼得嘶吼一聲，被迫向側面飛行躲閃。
而這...
在普通士兵看來就極其恐怖。
這道紫色光束...
連巨龍也抵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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