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汐老師的過去
那批被綁架來的亞人在領主府待得還算不錯。
雪汐老師有事沒事就往她們那邊跑，關照關照她們生活如何，適不適應這裡的日子。
雪汐老師還是和之前一樣，很在意她們的樣子。
沈恩也同往常一樣，按照雪汐老師的指示每天將魔力練到放空，加倍穩固魔力池。
「魔力的增長只有12歲才會到頭，明白嗎？每天像這樣我給你補魔，加大釋放魔法的次數，你這魔力總量就會一點點地增加上去。到12歲的時候，應該就有個四級法師的正常水準了。」
「可，雪汐老師這不是說明我要喝你的血...一直喝到12歲？」
「理論上是這樣的啦！」
瞅見老師這幅不在意、擺擺手的樣子，沈恩心裡愈發覺得自己麻煩了她。
她這哪裡是收了個學生啊！
這分明是養了個吸血鬼！
養兒子都沒這麼麻煩過。
「很在意？」雪汐注意到了他的樣子。
「肯定的。」
雪汐反而更加高興起來，明明是個蘿莉身材，卻硬是要踮起腳尖摸他的頭：「那就說明你是個好孩子，還會心疼老師了！」
可雪汐越是這樣，沈恩就越是好奇她幹嘛對自己這麼好。
......
這兩天都很平靜，沒什麼事情發生。
老艾派出去偽裝成商隊的親衛隊還沒撞到所謂的山賊，他打算隔幾天再試一次，不怕對方不上鉤。
沈恩也如往常一樣在湖邊練習。
雪汐老師好像在湖邊的樹下睡著了。
沈恩忍不住偷瞄她一眼，只見她雙手抱著腿、低著頭，像是在睡覺。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狐耳在斑駁的樹影里跳躍，慵懶又愜意。
場景很唯美。
一片青翠的草地，一棵蒼老的槐樹，一片被夕陽映紅的藍天。
還有一隻在樹下抱著腿、打盹睡覺的狐狸老師。
這場景美得像畫，靜得讓人不忍打破。
只是看著這樣的雪汐，沈恩心頭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他暫時放下練習，拄著法杖，朝雪汐身邊走去。
然後在她身旁坐下，輕輕靠著樹幹，把手裡的法杖擱在一旁的大樹根上。
湖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水汽，草地上的清香混著夕陽的暖意，讓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放鬆下來。
沈恩還看到，雪汐老師狐耳上的金色絨毛，也被風吹得根根分明。
仔細一看，雪汐老師也算是個美蘿莉啊。
耳朵、眉目、眼睛，都生得極為漂亮。
雖然有幾分體型上的幼態，可也難掩她本身的魅力。
雪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狐耳微微動了動。
「嗯~~怎麼還在這裡偷懶？」她伸了個懶腰，睜開一隻眼瞥他，聲音還帶著幾分睡意。
「沒偷懶，就是看您睡得挺香，也想歇會兒。」
「歇會兒？」雪汐哼笑，背靠著樹幹坐直了些，揉了揉眼睛，「咱家在這兒睡，你倒好，跑過來陪著，也不怕我一腳把你踹湖裡。」
「為什麼老師會把人踹湖裡？」
「因為這是法師的警惕！睡覺也得留三分防備，不然哪天被人摸了脖子都不知道！」
沈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裹著寬大的法師袍，袖口滑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需要「警惕」的樣子。
可她話里的認真卻讓他心裡好奇。
「老師過去生活的地方很危險麼？」
「何止危險，簡直是活不下來——」
話說到一半，雪汐猛地停住，轉頭看向沈恩，狐眼眯成一條縫，滿臉懷疑：「你這小子，該不會是又故意來套我的話吧？」
「什麼意思呀？」沈恩趕緊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行了行了！」雪汐擺擺手，沒好氣地哼道，「前些天你能給你爹提那些主意，就知道你小子聰明得很。少在這兒裝傻，咱家可不吃這套。」
「......」
雪汐換了一副表情，認真地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你...最近幾天好像一直都在關注這個，還跑去問了雪焰，對吧？」
「老師怎麼知道的。」
「你為什麼想知道這些？」
「好奇。」沈恩脫口而出，回答得乾脆。
「真的是因為好奇？」
「......」
沈恩沒吭聲。
他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什麼。
關心？補償？還是別的什麼更複雜的東西？
明明雪汐這一個月來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他呢？除了當個天天吸血的學生，好像什麼忙也幫不上。
雪汐見他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她靠回樹幹，雙手抱膝，目光轉向湖面，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傻小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我想知道，我只是...只是覺得您不是一個人扛著這些才對！」
雪汐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她掩了下去。
「你想幫我分擔一些？」
「對，就是這個意思。」
她哼笑一聲，尾巴甩了甩：「你小子這麼會撩人，老師我很好奇啊，你天天不是魔法就是魔法書，有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孩兒？」
「沒有。」
「真沒有？你父親總該帶你去什麼伯爵公爵那邊拜訪過吧，沒看上那些貴族人家的漂亮小公主？」
沈恩搖頭，是真沒有。
上輩子被蘇穗傷透了心，這輩子都對女人懷有一定的偏見。
雪汐更好奇了，「看不出來你眼界還高，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老師您這樣行不行？」
「咱家這樣的？」
雪汐笑了笑，開玩笑地問道：「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就想了解我的過去？」
「對！好喜歡好喜歡老師你！」
他是小屁孩，表達喜歡就得這麼直接。
雪汐只當他是小孩子，喜歡只是對她的依賴。
「...你，真想知道老師的過去？」
「對。」
雪汐的手頓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問道：
「你...世界歷史學得怎麼樣？」
「大概事件都記得。」
「那你知道三百年前的王國，發生了什麼麼？」
沈恩皺了皺眉，努力回憶《魔典》的設定。三百年前，王國分裂，教廷擴張，西邊一片混亂，可具體的...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道：「...岩尾谷事件？」
岩尾谷事件是某個王國貴族為了擴大影響和勢力，想要通過長生種延長子嗣壽命。
狐人作為亞人之中少有長壽種，自然而言也被盯上了。
雪汐點點頭，「我和你雪焰老師，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從王國逃到帝國的亞人。」
沈恩沒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雪汐語氣帶著幾分懷念：「你還小，或許不知道。亞人因為歷史遺留問題，一直以來都在這個世界上不受待見。」
這倒是，這個世界普遍不怎麼喜歡亞人。
原因說起來倒也不複雜——亞人的起源在這世界壓根就構不成名義上的正統。
本質上來說，亞人就是人類和魔獸雜交後的結果。
......
「當初同我一塊兒逃難來到帝國的，不只有雪焰，還有我們同父異母的弟弟——雪塵。」
沈恩一愣，「他...現在在哪兒？」
「沒活下來。」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開始敘說往事。
「那時候我九歲，雪焰五歲，雪塵才三歲。
「他是我們父親和另一個人類女人生的，人類女人在他生下來的那天，就把他給拋棄了。
「他比雪焰還小一頭，瘦得像只小狐崽，可那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不會哭，只會拽著我的袖子叫『姐姐』，還說等長大了要給我抓野兔吃。
「我、雪焰、雪塵，我們三人就在父母的照料下，生活在狐人的聚集地——岩尾谷中。
「靠著微不足道的魔法過著農耕生活，物質雖然不豐富，可勝在開心。」
「但是在某一天晚上，王國的人忽然來了。
「他們嘴裡喊著男的殺光，女的擄走，放火燒了岩尾谷，燒了我們賴以生存的地方。
「村子被毀了，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屍體。」
雪汐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父親把我推進水窖，要去救我們被擄走的母親...我爬出去時，雪焰已經被煙嗆得昏過去了。雪塵...他還站在門口，抱著根燒焦的木棍，哭喊著要打跑那些壞人。
「我拖著雪焰跑出去，拉上雪塵就往森林逃。可他太小了，跑不動。我就背著他，讓雪焰拽著我的衣角，後面是人類的馬蹄聲和火光，還有無數族人的慘叫。
「我們被嚇得一路逃亡，在森林裡跑了整整三天，餓得只能啃樹皮，本以為已經脫離危險，還想著回去找父親和母親，可第四天晚上...」
雪汐的聲音頓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周圍來了群魔狼，我和雪焰把他藏在樹洞裡，讓他別出聲。可我帶著雪焰引開狼群回來時，樹洞裡就只剩下了一條沒啃乾淨的手臂......」
沈恩沉默了，「抱歉。」
「道歉做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
小狐娘老師對他笑了出來，然後使勁摸他的腦袋：「那幾天幫你檢查身體，我就從你的身體內看到了和雪塵差不多的狀況。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他很像。
「都是不太適合學習魔法，卻又一直在為了學好魔法而竭盡所能學習。
「老師總不能看到一個和有如此信念，還和咱家弟弟相似的孩子，就這麼被荒廢，對吧？
「況且我都答應了霍恩那老頭要收你為學生，我可不喜歡半途而廢。
「這也算是老師心中一直都有著的一股執念。
「不好意思了，這幾天突然對你那麼好，還一直不好意思和你說這件事。」
.......
事後，沈恩還真有點後悔主動問起這事。
雪汐老師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可心裡似乎因為回憶起了過去沒能救下弟弟而難免失落。
這幾天她的背影似乎都因為內心的自責而矮上一個層次。
為了彌補老師，沈恩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
雪汐老師來到領地大概一個月了，最喜歡吃的就是領地內的餅乾小曲奇。
所以沈恩特意拉上老媽，和她一塊兒做了盤送給雪汐的特製曲奇。
沈恩還給雪汐親手寫了張小紙條——「老師，對不起，請別難過啦！您的弟弟也肯定喜歡您笑的樣子。吃點曲奇，甜一甜！」
寫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可想想雪汐那落寞的背影，他還是硬著頭皮把紙條塞進盤子邊。
到了傍晚，沈恩端著那盤曲奇，忐忑地走到法師塔。
雪汐正陪著雪焰坐在窗邊翻閱魔導書，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他捧著個盤子，還站在門口示意她過來，狐耳抖了抖，走過去皺眉問：
「怎麼，練習魔法又搗亂了？」
「沒搗亂！」
沈恩趕緊把盤子遞過去，「給您做的，特製曲奇，這可比賣到金鳶尾城的好吃！」
「送盤餅乾怎麼還躲躲藏藏的。」
雪汐挑了挑眉，接過盤子，低頭一看，發現了一張紙條。
她手指頓了一下，默默拿起紙條掃了兩眼，等到再抬頭的時候，沈恩已經一溜煙跑了。
「這小鬼...」
雪汐低聲嘀咕，又低頭看了紙條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的紙邊。
她的目光柔了下來，像被什麼暖暖的東西輕輕戳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尾巴不自覺地甩了兩下。
「怎麼了？」雪焰放下書，走了過來。
雪汐把紙條往袖子裡一塞，「沒什麼，只是忽然看到一句話...仔細一想，已經有好久好久沒人對我說過了。」
雪焰愈發好奇，「是什麼能讓姐姐這麼開心？」
雪汐驕傲地抬起下巴，「哼！這你就別問了。」
......
雪汐老師有事沒事就往她們那邊跑，關照關照她們生活如何，適不適應這裡的日子。
雪汐老師還是和之前一樣，很在意她們的樣子。
沈恩也同往常一樣，按照雪汐老師的指示每天將魔力練到放空，加倍穩固魔力池。
「魔力的增長只有12歲才會到頭，明白嗎？每天像這樣我給你補魔，加大釋放魔法的次數，你這魔力總量就會一點點地增加上去。到12歲的時候，應該就有個四級法師的正常水準了。」
「可，雪汐老師這不是說明我要喝你的血...一直喝到12歲？」
「理論上是這樣的啦！」
瞅見老師這幅不在意、擺擺手的樣子，沈恩心裡愈發覺得自己麻煩了她。
她這哪裡是收了個學生啊！
這分明是養了個吸血鬼！
養兒子都沒這麼麻煩過。
「很在意？」雪汐注意到了他的樣子。
「肯定的。」
雪汐反而更加高興起來，明明是個蘿莉身材，卻硬是要踮起腳尖摸他的頭：「那就說明你是個好孩子，還會心疼老師了！」
可雪汐越是這樣，沈恩就越是好奇她幹嘛對自己這麼好。
......
這兩天都很平靜，沒什麼事情發生。
老艾派出去偽裝成商隊的親衛隊還沒撞到所謂的山賊，他打算隔幾天再試一次，不怕對方不上鉤。
沈恩也如往常一樣在湖邊練習。
雪汐老師好像在湖邊的樹下睡著了。
沈恩忍不住偷瞄她一眼，只見她雙手抱著腿、低著頭，像是在睡覺。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狐耳在斑駁的樹影里跳躍，慵懶又愜意。
場景很唯美。
一片青翠的草地，一棵蒼老的槐樹，一片被夕陽映紅的藍天。
還有一隻在樹下抱著腿、打盹睡覺的狐狸老師。
這場景美得像畫，靜得讓人不忍打破。
只是看著這樣的雪汐，沈恩心頭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他暫時放下練習，拄著法杖，朝雪汐身邊走去。
然後在她身旁坐下，輕輕靠著樹幹，把手裡的法杖擱在一旁的大樹根上。
湖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水汽，草地上的清香混著夕陽的暖意，讓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放鬆下來。
沈恩還看到，雪汐老師狐耳上的金色絨毛，也被風吹得根根分明。
仔細一看，雪汐老師也算是個美蘿莉啊。
耳朵、眉目、眼睛，都生得極為漂亮。
雖然有幾分體型上的幼態，可也難掩她本身的魅力。
雪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狐耳微微動了動。
「嗯~~怎麼還在這裡偷懶？」她伸了個懶腰，睜開一隻眼瞥他，聲音還帶著幾分睡意。
「沒偷懶，就是看您睡得挺香，也想歇會兒。」
「歇會兒？」雪汐哼笑，背靠著樹幹坐直了些，揉了揉眼睛，「咱家在這兒睡，你倒好，跑過來陪著，也不怕我一腳把你踹湖裡。」
「為什麼老師會把人踹湖裡？」
「因為這是法師的警惕！睡覺也得留三分防備，不然哪天被人摸了脖子都不知道！」
沈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裹著寬大的法師袍，袖口滑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夕陽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需要「警惕」的樣子。
可她話里的認真卻讓他心裡好奇。
「老師過去生活的地方很危險麼？」
「何止危險，簡直是活不下來——」
話說到一半，雪汐猛地停住，轉頭看向沈恩，狐眼眯成一條縫，滿臉懷疑：「你這小子，該不會是又故意來套我的話吧？」
「什麼意思呀？」沈恩趕緊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行了行了！」雪汐擺擺手，沒好氣地哼道，「前些天你能給你爹提那些主意，就知道你小子聰明得很。少在這兒裝傻，咱家可不吃這套。」
「......」
雪汐換了一副表情，認真地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你...最近幾天好像一直都在關注這個，還跑去問了雪焰，對吧？」
「老師怎麼知道的。」
「你為什麼想知道這些？」
「好奇。」沈恩脫口而出，回答得乾脆。
「真的是因為好奇？」
「......」
沈恩沒吭聲。
他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什麼。
關心？補償？還是別的什麼更複雜的東西？
明明雪汐這一個月來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他呢？除了當個天天吸血的學生，好像什麼忙也幫不上。
雪汐見他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她靠回樹幹，雙手抱膝，目光轉向湖面，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傻小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我想知道，我只是...只是覺得您不是一個人扛著這些才對！」
雪汐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她掩了下去。
「你想幫我分擔一些？」
「對，就是這個意思。」
她哼笑一聲，尾巴甩了甩：「你小子這麼會撩人，老師我很好奇啊，你天天不是魔法就是魔法書，有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孩兒？」
「沒有。」
「真沒有？你父親總該帶你去什麼伯爵公爵那邊拜訪過吧，沒看上那些貴族人家的漂亮小公主？」
沈恩搖頭，是真沒有。
上輩子被蘇穗傷透了心，這輩子都對女人懷有一定的偏見。
雪汐更好奇了，「看不出來你眼界還高，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老師您這樣行不行？」
「咱家這樣的？」
雪汐笑了笑，開玩笑地問道：「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就想了解我的過去？」
「對！好喜歡好喜歡老師你！」
他是小屁孩，表達喜歡就得這麼直接。
雪汐只當他是小孩子，喜歡只是對她的依賴。
「...你，真想知道老師的過去？」
「對。」
雪汐的手頓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問道：
「你...世界歷史學得怎麼樣？」
「大概事件都記得。」
「那你知道三百年前的王國，發生了什麼麼？」
沈恩皺了皺眉，努力回憶《魔典》的設定。三百年前，王國分裂，教廷擴張，西邊一片混亂，可具體的...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道：「...岩尾谷事件？」
岩尾谷事件是某個王國貴族為了擴大影響和勢力，想要通過長生種延長子嗣壽命。
狐人作為亞人之中少有長壽種，自然而言也被盯上了。
雪汐點點頭，「我和你雪焰老師，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從王國逃到帝國的亞人。」
沈恩沒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雪汐語氣帶著幾分懷念：「你還小，或許不知道。亞人因為歷史遺留問題，一直以來都在這個世界上不受待見。」
這倒是，這個世界普遍不怎麼喜歡亞人。
原因說起來倒也不複雜——亞人的起源在這世界壓根就構不成名義上的正統。
本質上來說，亞人就是人類和魔獸雜交後的結果。
......
「當初同我一塊兒逃難來到帝國的，不只有雪焰，還有我們同父異母的弟弟——雪塵。」
沈恩一愣，「他...現在在哪兒？」
「沒活下來。」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開始敘說往事。
「那時候我九歲，雪焰五歲，雪塵才三歲。
「他是我們父親和另一個人類女人生的，人類女人在他生下來的那天，就把他給拋棄了。
「他比雪焰還小一頭，瘦得像只小狐崽，可那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不會哭，只會拽著我的袖子叫『姐姐』，還說等長大了要給我抓野兔吃。
「我、雪焰、雪塵，我們三人就在父母的照料下，生活在狐人的聚集地——岩尾谷中。
「靠著微不足道的魔法過著農耕生活，物質雖然不豐富，可勝在開心。」
「但是在某一天晚上，王國的人忽然來了。
「他們嘴裡喊著男的殺光，女的擄走，放火燒了岩尾谷，燒了我們賴以生存的地方。
「村子被毀了，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屍體。」
雪汐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父親把我推進水窖，要去救我們被擄走的母親...我爬出去時，雪焰已經被煙嗆得昏過去了。雪塵...他還站在門口，抱著根燒焦的木棍，哭喊著要打跑那些壞人。
「我拖著雪焰跑出去，拉上雪塵就往森林逃。可他太小了，跑不動。我就背著他，讓雪焰拽著我的衣角，後面是人類的馬蹄聲和火光，還有無數族人的慘叫。
「我們被嚇得一路逃亡，在森林裡跑了整整三天，餓得只能啃樹皮，本以為已經脫離危險，還想著回去找父親和母親，可第四天晚上...」
雪汐的聲音頓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周圍來了群魔狼，我和雪焰把他藏在樹洞裡，讓他別出聲。可我帶著雪焰引開狼群回來時，樹洞裡就只剩下了一條沒啃乾淨的手臂......」
沈恩沉默了，「抱歉。」
「道歉做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
小狐娘老師對他笑了出來，然後使勁摸他的腦袋：「那幾天幫你檢查身體，我就從你的身體內看到了和雪塵差不多的狀況。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他很像。
「都是不太適合學習魔法，卻又一直在為了學好魔法而竭盡所能學習。
「老師總不能看到一個和有如此信念，還和咱家弟弟相似的孩子，就這麼被荒廢，對吧？
「況且我都答應了霍恩那老頭要收你為學生，我可不喜歡半途而廢。
「這也算是老師心中一直都有著的一股執念。
「不好意思了，這幾天突然對你那麼好，還一直不好意思和你說這件事。」
.......
事後，沈恩還真有點後悔主動問起這事。
雪汐老師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可心裡似乎因為回憶起了過去沒能救下弟弟而難免失落。
這幾天她的背影似乎都因為內心的自責而矮上一個層次。
為了彌補老師，沈恩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
雪汐老師來到領地大概一個月了，最喜歡吃的就是領地內的餅乾小曲奇。
所以沈恩特意拉上老媽，和她一塊兒做了盤送給雪汐的特製曲奇。
沈恩還給雪汐親手寫了張小紙條——「老師，對不起，請別難過啦！您的弟弟也肯定喜歡您笑的樣子。吃點曲奇，甜一甜！」
寫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可想想雪汐那落寞的背影，他還是硬著頭皮把紙條塞進盤子邊。
到了傍晚，沈恩端著那盤曲奇，忐忑地走到法師塔。
雪汐正陪著雪焰坐在窗邊翻閱魔導書，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他捧著個盤子，還站在門口示意她過來，狐耳抖了抖，走過去皺眉問：
「怎麼，練習魔法又搗亂了？」
「沒搗亂！」
沈恩趕緊把盤子遞過去，「給您做的，特製曲奇，這可比賣到金鳶尾城的好吃！」
「送盤餅乾怎麼還躲躲藏藏的。」
雪汐挑了挑眉，接過盤子，低頭一看，發現了一張紙條。
她手指頓了一下，默默拿起紙條掃了兩眼，等到再抬頭的時候，沈恩已經一溜煙跑了。
「這小鬼...」
雪汐低聲嘀咕，又低頭看了紙條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的紙邊。
她的目光柔了下來，像被什麼暖暖的東西輕輕戳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尾巴不自覺地甩了兩下。
「怎麼了？」雪焰放下書，走了過來。
雪汐把紙條往袖子裡一塞，「沒什麼，只是忽然看到一句話...仔細一想，已經有好久好久沒人對我說過了。」
雪焰愈發好奇，「是什麼能讓姐姐這麼開心？」
雪汐驕傲地抬起下巴，「哼！這你就別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