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全宗磨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柳青眉的身影,沐浴著密道深處的陰冷氣息,重新出現在天水閣所有弟子面前時,她並未多言。

  她只是抬手,靈力涌動間,一面虛幻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之上,正是那面鐫刻著百年血淚,每一個字都浸透著不甘與怨毒的——泣血石壁!

  那是一個個曾經鮮活的名字,那是天水閣歷代被暗害的長老與天才弟子!

  那是烈山宗背信棄義,勾結外敵,竊取宗門至寶【玄水鑒】的樁樁罪證!

  安靜

  太安靜了

  緊接著,一個年輕弟子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顫。

  「那…那是原師叔的名字…他不是說…是修煉走火入魔……」

  「還有陳長老!宗門記載,他是壽元耗盡而終!」

  「假的!全都是假的!」

  一聲悽厲的咆哮,撕裂了這片死寂。

  「叛徒!烈狂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天水閣的衰敗,根本不是氣數已盡,是被人從龍骨上,一刀斬斷了!!」

  「我說功法為何處處滯澀,我說靈脈為何日漸枯竭!原來是鎮派之寶被奪,宗門氣運被那群雜種竊取了百年!」

  「殺!!」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個字。

  這個字,就像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堆積百年的火藥桶!

  「殺!殺了烈山宗那群雜種!」

  「奪回玄水鑒!!」

  「血債!必須用他們的血來償還!!」

  轟——!

  滔天的恨意與殺氣,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沖天而起,攪得天水閣上空的雲層都為之翻滾。

  每一個天水閣弟子,無論男女,無論老幼,在這一刻,雙目盡皆赤紅如血,理智被仇恨的烈焰灼燒殆盡。

  他們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匯聚成一片,那是野獸出籠前最壓抑的低吼。

  恐懼是什麼?在焚盡神魂的仇恨面前,早已灰飛煙滅!

  絕望是什麼?在公子賜下的無盡資源面前,早已被碾成齏粉!

  此時此刻,天水閣內,再無一個苟且偷生的懦夫,再無一個逆來順受的綿羊。

  只剩下一群磨利了爪牙,紅著雙眼,迫不及待要用仇敵鮮血來祭奠先輩亡魂的復仇者!

  「丹藥!把公子賜下的凝元丹給我!老子今天不衝破鍛體境九重,誓不為人!」一個壯漢弟子咆哮著,沖向物資分發處。

  「我的刀呢!我的奔雷刀法拓本呢!快給我!我要做第一個,砍下烈山宗長老腦袋的人!」

  「讓開!都讓開!老夫要閉關!不破聚炁中期,絕不出關!」一位白髮蒼蒼的執事,竟也在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整個天水閣,從一個死氣沉沉的養老宗門,徹底化作了一台巨大、精密、且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碧波殿的廢墟前,成堆的源珠堆積如山,光芒耀眼。

  弟子們排著長隊,人手一個儲物袋,過來領取的管事甚至懶得去數,直接用鐵鍬往裡鏟。

  「下一個!別磨蹭!後邊的人還等著!」

  煉丹堂的丹爐二十四小時爐火不熄,濃郁的藥香籠罩了半個山頭。

  林婉兒雙眼布滿血絲,卻依舊精準地控制著火候,在她身旁,數十名弟子手腳麻利地處理著藥材。

  一瓶瓶能激發潛能,增進修為的丹藥,被源源不斷地裝箱,送往各個修煉區域。

  弟子們領到丹藥,看也不看,直接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那架勢,不像在服用珍貴的丹藥,倒像是在嗑炒豆,嘎嘣脆。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藥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們便盤膝坐在那濃郁到化為實質白霧的靈氣之中,雙目緊閉,瘋狂運轉著剛剛到手的玄階功法,將那股狂暴的藥力,連帶著天地靈氣,一同煉化!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道道瓶頸破碎的聲音,在天水閣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如同過年時燃放的爆竹,密集、清脆,又帶著一股血腥的喜慶。


  一名卡在鍛體七重足足五年的弟子,在吞下三枚凝元丹後,仰天長嘯,周身氣勁勃發,直接衝破了桎梏,踏入了八重之境!

  他沒有停下,而是抓起另一把丹藥,再次吞下,雙目赤紅地嘶吼:「不夠!還不夠!我要更強的力量!我要親手擰下他們的頭!」

  這種景象,在天水閣內,比比皆是。

  每一個呼吸,都有人的修為在暴漲!

  每一個時辰,天水閣的整體實力,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就連那些平日裡專司雜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弟子,此刻也換上了緊身勁裝,手持利刃,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她們的眼神,她們招式中的殺氣,比許多男人還要凌厲三分!

  而在宗門最深處的禁地。

  錢伯松三位長老,雙眼赤紅,猶如三頭困獸。

  他們面前,堆滿了宗門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布滿灰塵的典籍與陣圖。

  「找到了!是玄水覆天陣的殘圖!」一名長老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狂喜。

  錢伯松一把奪過陣圖,靈力注入,殘缺的陣圖上亮起微光:「此陣若能修復,需以宗門主靈脈為核心,引動方圓百里水汽,一旦發動,先天境之下,觸之即死!」

  「可此陣消耗巨大,以前的靈脈,連驅動一角都做不到!」另一名長老擔憂道。

  「以前是以前!」錢伯松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腳下,「你感受不到嗎?地下的靈脈,如今是一條奔涌的江河!別說驅動,就是讓它運轉三天三夜,都綽綽有餘!公子的手段,通天徹地!」

  在充沛的靈氣和海量的資源支撐下,他們將宗門數百年的底蘊,一點點從塵封的歷史中挖掘出來,一點點修復,讓其重見天日。

  一座座被廢棄的攻擊法陣,在山間各處被重新激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一道道威力強大的合擊之術,被重新整理出來,分發給核心弟子,日夜演練!

  他們不再是為了生存而戰。

  他們是為了洗刷先輩蒙受的百年血淚!

  是為了奪回宗門的鎮派之寶!

  是為了將烈山宗那群叛徒的後裔,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這股沖天的戰意、殺氣、與不共戴天的恨意,三者交織,在天水閣的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緩緩旋轉的血色陰雲,其中隱有雷鳴之聲,令人心悸。

  天水閣最高的山峰之巔。

  凌承陽負手而立,衣袂在靈氣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那熱火朝天,近乎瘋魔的備戰景象,感受著那股被凝練到極致的復仇意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這把名為天水閣的復仇之刃,已經被仇恨與利益的烈火,淬鍊到了最鋒利的狀態。

  只差最後一道工序。

  用烈山宗的鮮血,來開鋒!

  「挑動仇恨,勾起貪婪,再賜予他們實現這一切的力量。玩弄人心,御下之道,你比我見過的許多魔道巨擘,更像魔主。」

  一道清冷如月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洛傾仙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的身邊,白衣勝雪,風華絕代。

  她看著下方那群戰意高昂,氣息暴漲的天水閣弟子,那雙看透世事的鳳眸之中,也閃過一抹複雜。

  這不是威逼,也非單純的利誘。

  這是最精準的算計,將一群待宰羔羊心中最深的仇恨,與最原始的欲望,完美地捆綁在一起,然後遞給他們一把足以撕碎一切的刀。

  這種手段,比單純的屠戮,要可怕千百倍。

  「魔主行事,多為一己好惡。」

  凌承陽的聲音平靜,沒有回頭,對她的評價不置可否。

  「而我,只做回報率最高的投資。」

  他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在那天與地的交接之處。

  一片巨大的,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陰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朝著天水閣的方向,碾壓而來!

  那陰影,是由三十六艘猙獰可怖的戰爭飛舟組成!

  飛舟之上,旌旗招展,一個巨大的「烈」字,在風中狂舞!


  那股囂張跋扈的貪婪與殺氣,隔著數百里,都已撲面而來,讓山間的風,都帶上了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烈山宗的大軍。

  到了!

  也就在此時,為首的那艘最為龐大的飛舟之上,一道雄渾霸道的聲音,裹挾著靈力,如滾滾天雷,響徹整個天水山脈!

  「天水閣的餘孽聽著!」

  「交出你們背後之人,還有那個女人!」

  「本座,可賜你們一個全屍!」

  聲音迴蕩在山谷之間,囂張到了極點。

  下方,剛剛突破,正戰意沸騰的天水閣弟子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雜種!你找死!」

  山巔之上,洛傾仙鳳眸微寒。

  凌承陽卻笑了。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下方那片血色的戰意陰雲,輕輕一握。

  「你看。」

  「開鋒的磨刀石,自己送上門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