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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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蕭的笑意很淡,卻像一把無形的錐子,狠狠刺入劉澄的心臟。

  劉澄的狂熱瞬間凝固,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毫無價值。

  「你笑什麼!」劉澄色厲內荏地喝道。

  「我笑劉大人。」

  秦蕭收斂了笑意,聲音陡然轉冷,「一把年紀,卻連彈劾的章法都沒弄明白。」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滿朝文武,最後定格在劉澄身上。

  「第一罪,結黨營私。敢問劉大人,我推行新稅法,國庫收入比去年多了三成,算不算私黨?」

  秦蕭的話擲地有聲,饒是劉澄一時之間也無法反駁。

  「他們,還有他們!這些被我『拉攏』的人,或在朝堂,或在地方,無一不是在為陛下推行新政,為大炎開疆拓土!如果這叫結黨營私,那秦蕭認了!」

  「倒是劉大人你們這些所謂的清流,除了空談祖宗之法不可變,可曾為國庫增一文錢?為百姓多收一粒米?」

  「你!」

  劉澄被堵得滿臉通紅,氣血上涌。

  秦蕭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直指第二條罪名。

  「第二罪,恃寵而驕,無視禮法。我深夜入宮,是因北境軍情緊急,十萬火急的軍報,難道要等到第二天早朝,讓數萬將士在前線乾等赴死嗎?」

  「我與陛下密談,是因新政推行受阻,各地豪強陽奉陰違,若不與陛下一一剖析,商討對策,新政如何推行?國策如何落地?」

  「我秦蕭是大炎的官,更是陛下的臣子!君有召,臣不得不赴!劉大人,你這是在教我如何抗旨不尊嗎?還是說,在你眼裡,所謂的男女之防,比江山社稷、軍國大事更重要?」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個人禮法問題上升到了國家安危的高度。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不少剛才還抱著看戲心態的官員,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已經不是辯解,這是誅心!

  秦蕭這是在指著劉澄的鼻子罵他,為了黨同伐異,不惜顛倒黑白,阻礙國事!

  最後,秦蕭的目光落在了最致命的第三條罪名上。

  他沒有急於辯駁,而是轉身,朝著龍椅的方向,深深一揖。

  「至於第三罪,穢亂宮闈。」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沉重。

  「此言,非在辱臣,而是在辱陛下!是在辱我大炎皇室!」

  「陛下以女子之身,登臨大寶,本就歷經萬難。宵衣旰食,勵精圖治,才有如今大炎中興之景。可總有那麼一些人,見不得陛下聖明,見不得君臣同心。」

  「他們無法在政績上攻擊陛下,便想出了最卑劣、最無恥的法子——造謠!用男女之事,來污衊一位勵精圖治的君主,來離間君臣,來動搖國本!」

  秦蕭猛然回頭,眼中殺機畢露,死死盯著已經癱軟在地的劉澄。

  「劉澄!你敢說,你背後無人指使嗎?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讓你用這種誅九族的罪名,來行這逼宮之事!」

  「是誰!想要阻撓新政,讓大炎重回豪強遍地,國庫空虛的舊路!」

  「說!」

  最後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

  劉澄渾身一顫,面如死灰。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秦蕭根本沒有糾纏於事實本身,而是將一切都拔高到了「國策之爭」和「政治陰謀」的層面。他把自己和女帝牢牢綁定,將所有攻擊他的人,都打成了「阻礙大炎中興」的罪人。

  這一刻,誰還敢附和劉澄?

  附和劉澄,就是與整個新政集團為敵,就是站在了皇帝的對立面!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夏傾月,緊握扶手的手指終於緩緩鬆開。她看著秦蕭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怒火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原來,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將所有敵人一網打盡的機會。

  他不僅為自己洗刷了冤屈,更是將一把削鐵如泥的刀,親手遞到了她的手上。

  現在,該是她這個皇帝,來用這把刀立威的時候了。

  「劉澄。」

  夏傾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可知罪?」

  劉澄趴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身為御史,不思監察百官,匡扶社稷,反而聽信讒言,捕風捉影,捏造罪名,構陷朝廷柱石。」

  夏傾月的聲音頓了頓,鳳眸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百官。

  「其心不是蠢,就是壞。朕看你是壞到了骨子裡。」

  「來人!」

  「在!」

  殿外的金甲衛士聞聲而入,甲冑鏗鏘。

  「御史劉澄,離間君臣,蠱惑朝堂,意圖阻礙新政,動搖國本。著,革去官職,打入天牢!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其同黨,一律嚴懲不貸!」

  「至於劉澄本人……」夏傾月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三司審問之後,不必報朕,流放嶺南三千里!遇赦不赦!」

  轟!

  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這等於直接判了劉澄及其家族的死刑。嶺南煙瘴之地,氣候惡劣,說是流放,其實與赴死無異。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劉澄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瘋狂磕頭。

  但夏傾月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金甲衛士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堵住他的嘴,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金鑾殿。那悽厲的嗚咽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整個朝堂,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些準備跟風彈劾,或者抱著幸災樂禍心態的官員,此刻只覺得後頸發涼,冷汗浸濕了朝服。

  太狠了。

  太快了。

  女帝用雷霆萬鈞的手段,宣告了她的底線。

  秦蕭動不得,誰動,誰死。

  這一日,朝堂為之一肅,新政的推行,再無半點雜音。

  ……

  京城的風波,如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炎王朝。

  燕王府。

  一間密室之內,燈火搖曳,氣氛壓抑。

  幾名衣著華貴,氣質各異的中年男子圍坐一堂。他們並非藩王本人,而是各大藩王派駐在京城的使者,是他們在京城的眼睛和耳朵。

  「都聽說了吧?劉澄,全家都被抄了,男丁流放,女眷沒入教坊司。慘,太慘了。」一名身材微胖的使者率先開口,他是實力最強的燕王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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