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豬養肥了,才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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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御史而已,死了就死了。關鍵是女帝和秦蕭的態度。」另一名面容精悍的使者沉聲說道,他代表的是占據江南富庶之地的吳王。

  「沒錯。」

  坐在主位的燕王使者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凝重,「楚雲飛擁兵自重,被秦蕭一道軍令就奪了兵權,軟禁京城。拓跋雄稱霸北境,轉眼間灰飛煙滅。現在,連朝堂上的言官都說殺就殺,說流放就流放。」

  「這已經不是敲山震虎了,這是在明確告訴我們所有人……」

  他環視一圈,一字一頓地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楚雲飛和拓跋雄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吳王使者冷笑一聲,「等秦蕭把朝堂和邊境都收拾乾淨了,下一步,就是削藩!我們這些藩王,在他們眼裡,就是圈裡的肥豬,隨時都能拉出去宰了!」

  這話說得雖然難聽,卻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慌,在眾人心頭蔓延。

  「不能再等了。」

  一直沉默的蜀王使者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等他們磨好刀,我們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必須……必須做準備了。」

  「如何準備?」

  「還能如何?」

  燕王使者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招兵!買馬!囤積糧草!把自己的地盤,打造成鐵桶一塊!她夏傾月和秦蕭再厲害,難道還敢冒著天下大亂的風險,同時對我們所有藩王動手嗎?」

  「可……名義呢?」有人遲疑。

  「名義?」

  吳王使者嗤笑,「名義不是隨便找嗎?就說境內盜匪蜂起,需要擴充衛隊剿匪。就說邊境不寧,需要加強防備。或者乾脆說今年年景不好,預備糧草以防萬一。只要我們不明著扯旗造反,她能奈我何?」

  「沒錯!我們幾家聯合起來,互通有無。她動一家,我們就一起發聲,向她施壓!」

  「就這麼辦!」

  昏暗的燈光下,一場針對大炎最高統治者的陰謀,悄然成型。

  他們以為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卻不知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他們籠罩。

  ……

  秦蕭府上,書房。

  夜已深,秦蕭依舊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冰涼的玉佩。

  書桌上,沒有堆積如山的公文,只有寥寥幾張薄如蟬翼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各不相同,有的大氣,有的小巧,有的潦草,但內容都經過了特殊藥水浸泡,只有用特定的方法才能顯現。

  這些,便是他遍布天下的密探網絡「天機閣」送回來的情報。

  他拿起一張。

  「燕王於治下三州,以剿匪為名,暗中募兵五千,皆為青壯。又於黑市購入鐵礦石三百噸,命王府私人工坊日夜趕製兵甲。」

  放下,又拿起另一張。

  「吳王囤積糧草,已夠治下軍民兩年之用。其長子秘密出訪蜀地,與蜀王世子相會於錦江之上,相談甚歡。」

  再拿起一張。

  「荊王、楚王、趙王……使者往來頻繁,藉口商貿,實則……」

  一條條情報,精準而詳細。

  各地諸侯的招兵規模、兵器打造進度、糧草囤積數量、與鄰藩的秘密接觸,甚至某位使者在哪個酒樓多喝了幾杯,說了什麼醉話,都如雪片般飛入京城,匯總到秦蕭的案頭。

  他親手點燃了這把火,自然會盯著火勢的走向。

  劉澄的死,朝堂的震懾,只是第一步。

  那只是給猴看的一場戲。

  他真正的目的,是逼迫這些心懷鬼胎的「猴子」們,自己從樹上跳下來,露出他們藏在身後的刀。

  現在,他們果然跳下來了。

  秦蕭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喜悅,也無擔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一切,盡在掌握。

  看完這些情報後,秦蕭面無表情的起身,將桌子上的信件全部收起來後,邁步朝著皇宮走去。

  ……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夏傾月看著秦蕭呈上來的情報匯總,原本因整肅朝堂而略有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緊蹙起。

  「他們……他們敢!」

  啪!

  她一掌拍在龍案上,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募兵五千!囤糧兩年!他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夏傾月的胸口劇烈起伏,絕美的臉龐因憤怒而漲紅。

  前幾日在朝堂上立威的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

  她殺了劉澄,震懾了滿朝文武,可結果呢?

  結果是這些遠在天邊的藩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開始明目張胆地擴充實力!

  她能怎麼辦?

  像處置劉澄一樣,下旨把他們都抓來京城殺了?

  那無異於直接引爆天下,讓大炎瞬間陷入四分五裂的內戰之中,可朝廷剛剛經歷北伐,國庫並不充裕,人心也需要安撫,根本沒有能力同時應付數個藩王的聯合叛亂。

  打,打不起。

  可不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坐大,看著他們把刀磨得越來越利,直到有一天,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夏傾月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湧上心頭。

  她看向秦蕭,那個無論何時都一臉平靜的男人。

  「你把這些給朕看,是在嘲笑朕嗎?嘲笑朕除了殺一個言官,對這些真正的國之巨蠹,卻束手無策!」

  秦蕭迎著她憤怒的目光,神色不變。

  「陛下,一把藏在暗處的刀,才最致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現在,他們把刀亮出來了。我們知道了刀有多長,有多鋒利,也知道了他們打算什麼時候捅過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好事?」

  夏傾月幾乎要氣笑了,「他們都要騎在朕的脖子上拉屎了,你管這叫好事?」

  「陛下。」

  秦蕭走近一步,看著女帝道,「豬要養肥了,才好宰殺。」

  「現在,他們還不夠肥。他們的兵,還沒有練成。他們的糧,還沒有吃完。他們的野心,也還沒有膨脹到極點。」

  夏傾月一愣,她從秦蕭的話里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

  「秦蕭,你又在打什麼算盤?別告訴朕,這一切又在你的計劃之中。」

  秦蕭躬身行禮,對著女帝說道。

  「陛下,讓他們招兵,讓他們屯糧吧。」

  「甚至我們還可以幫他們一把。」

  「等到他們自以為羽翼豐滿,兵強馬壯的那一天……」

  他聲音壓低,帶著掩蓋不住的冰冷。

  「……就是我們收網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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