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殘忍
醫院裡，江曉月乖乖坐在病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江母並不在。
「媽媽！」江曉月看到宋時好，立馬甜甜地叫人。
宋時好應了一聲，走到床邊：「餓不餓？我給你帶了面加荷包蛋，嘗嘗？」
江曉月點點頭，她的肚子早就咕嚕嚕叫了，奶奶說去找吃的，可到現在也沒回來。
「曉月，奶奶呢？」宋時好也問到了點子上。
江曉月歪著腦袋，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花：「奶奶說去給我買吃的，可我等了好久……」
話音未落，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母一邊扇著風，一邊吃著冰棍走了進來，抱怨道：「這天要熱死個人，誒？你啥前兒回來的？」
宋時好盯著江母手裡融化了一半的冰棍，又看看床上眼巴巴等著的曉月，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媽，我給曉月帶了面，您也吃點？」
江母這才注意到孫女眼巴巴的眼神，舉著冰棍的手僵在半空，融化的糖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哎，我說我不吃不吃，小周非要給我買，拉著我在樓下說話來著，我就忘了……」江母慌忙把冰棍塞進嘴裡，伸手去夠床邊的搪瓷缸，想借喝水掩飾尷尬。
宋時好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夾麵條晾涼，餵給江曉月。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江曉月吸溜麵條的聲音，偶爾混著江母喝水時搪瓷缸碰撞的脆響。
江母偷偷瞥了眼孫女鼓起來的腮幫子，又看看宋時好低垂的眉眼，粗糙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缸沿，喉嚨里發出幾聲不自在的輕咳。
「咳咳，這面看著就香。」江母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嘴唇動了動。
宋時好看著剩下的半碗面，往前遞了遞，江母也沒客氣，接過來兩口下了肚，還沒心沒肺稱讚了兩句。
「媽，醫院也沒啥事兒，你先回吧，這好像也不讓太多家屬在著陪護。」
宋時好的一句話解放了江母，她起身的動作別提多利落。
「我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你在這安心陪孩子吧。」
門被輕輕帶上，宋時好聽見走廊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走走停停，好半天才徹底消失。
江母前腳剛走，江衍拿著單子進了病房。
「咋樣了。」江衍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病床前，「吃過了嗎？」問這句的時候，眼睛看著的是宋時好。
這人怎麼這樣看她？她臉上有東西嗎？
宋時好的心砰砰亂跳，她忙別過臉，拿起了飯盒：「那你這會兒不忙，你陪一會兒曉月，我去刷飯盒。」
宋時好攥著飯盒起身時太急，膝蓋撞在床尾凳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江衍伸手要扶，卻被她側身躲開，只留下一句「不用」便快步走出病房。
宋時好在開水房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刷飯盒，看得出很心不在焉。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宋時好機械地用鋼絲球擦著飯盒，思緒卻飄得老遠。
冰涼的水流漫過手腕，她卻渾然不覺，直到手背被鋼絲球刮出一道紅痕，刺痛感才讓她回過神來。
「沒事吧！」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江衍不知何時來到了開水房，他伸手關掉水龍頭。
宋時好抿著唇，搖了搖頭，主動和江衍拉出了安全距離。
這要再看不出什麼情況，江衍這二十幾年就白活！
「昨天晚上……」江衍猶豫了一下開口。
還沒說出個所以然，宋時好連忙打斷，「昨晚什麼也沒有。」
她的態度就是她對他的心事的回覆，江衍明白了，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又鬆開。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滯成鉛塊，江衍白大褂口袋裡的聽診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江衍心裡苦，但他也不想讓她為難，於是退了兩步，「我還有事，回辦公室了，這會兒陳克在病房陪著呢，你不用著急。」
轉身時，白大褂下擺揚起又落下，像一隻折翼的白鴿。
宋時好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開水房的門重新合攏，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回到病房時，果然見陳克正坐在床邊，手裡晃著個塑料恐龍逗曉月開心。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因為江曉月臨時住院的緣故，省城的展銷會宋時好沒能親自去坐鎮。
不過聽吳廠長的反饋，似乎是很順利。
宋時好覺得，只要能吸引來新的批發商，努力也算不白費。
出院回家之後，宋時好把孩子交給江母，她則去了店裡，看著店裡陳麗忙碌的背影，唇角揚起。
她看她處理事情一套行雲流水，也就沒進去，買了些糕點，回了江家。
進房門時，江母剁菜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江曉月則被放在沙發上，身側放著幾本小人書。
看得那叫一個認真，不過她不記得家裡有這個，她上前去翻閱了幾本，還挺有意思。
「你三叔還挺會找，書很有意思。」宋時好笑著把書放回去，摸了摸江曉月的頭。
江曉月眨巴著大眼睛，道：「媽媽，小人書不是三叔買的，是一個叔叔送來的。」
「叔叔？」宋時好發出疑問。
這時，江母也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對啊，你們廠子的吧，姓穆。」
聽江母這麼說，宋時好就知道是誰了，穆川還真是小靈通，就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宋時好沒過多提起穆川，怕江母胡亂編排。
晚上哄睡了江曉月，宋時好下樓喝水，又遇到了江衍，他像是剛回來，身上的衣服都還沒換。
本來台階都下一半了，她糾結要不要再原路返回去，不過那樣的話，更不好吧？
「還沒睡？」江衍都沒抬頭，就知道是宋時好。
他都搭話了，她就這麼轉身上去屬實是不太好。
宋時好乾笑了兩聲，緩步下了樓梯，「有點渴了，我喝點水就回房。」
江衍看了她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嗯。」
音落，室內又陷入尷尬的沉寂。
「那我去喝水了，你也早點睡。」宋時好坐不住了。
宋時好剛走到水壺旁，就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江衍的腳步聲很輕，卻像鼓點般敲在她心上。
他看起來像是有心事，宋時好真不想過問，但他就在面前，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江衍看了看樓上，腦海里都是江曉月可愛的笑臉，不明白為什麼老天要對一個孩子那麼殘忍。
宋時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不是她的臥室嗎？
「那天曉月住院的時候，我順便給她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今天出來了，不太好。」
說到這裡，江衍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男人面容清俊，五官線條分明，如雕刻一般。
比起後世見過的那些愛豆男模還要養眼。
不過相較於宋時好的反應，男人明顯平淡許多。
深邃的眼底毫無波瀾，只是禮貌地勾了下唇角，繞過宋時好，闊步來到炕邊，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宋時好聽到這稱呼，猛然回頭，暗道：他竟然也是江家人？
「老三，你可算回來了，你二哥他……他走了！」剛還一臉嚴肅的江母看到最疼愛的小兒子，那身剛強自動瓦解。
此刻，她只是一個失去了兒子的脆弱母親。
救命恩人竟是原主小叔江衍，宋時好心中有了答案。
見母子二人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她很有眼力見兒地退了出去，隨手關上了門。
按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她的房間。
屋裡陳設簡單，一鋪土炕，一個簡易炕櫃，門後放著鐵質洗臉架，每一處都散發著濃濃的年代氣息。
她一邊收拾著散落各處的衣服，一邊捋著原主的記憶。
原主自幼沒了父母，是在叔嬸的散養下勉強長大，去年冬天剛滿十八歲，就被叔嬸用二百塊的彩禮賣到了江家。
頭婚嫁二婚，那時原主丈夫還在，卻也是沒多少日子可活。
人也是個君子，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沒和原主發生什麼實際關係，只是要求原主好好照顧孩子。
雖說被強迫嫁進江家，但在江家的生活條件比叔嬸那裡好了不是一星半點，起碼能填飽肚子，也不會再挨打了。
日子過得正安穩，原主的丈夫卻在剛入春的時候驟然離世，從此原主就成了寡婦。
記憶里，江母是嚴厲了點，但也從不會打罵原主。
這也是宋時好不理解的地方，她從記憶中能感受到，原主喜歡這裡的踏實，那為什麼還會跟人私奔？
這事絕對是有貓膩，不過自己既然占了人家的位置，又那麼有緣同名同姓，宋時好覺得她有必要為原主尋真相，討公道。
反正已經穿過來了，上天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和健康的身體，她得好好珍惜。
既來之，則安之。
……
晚飯時候，宋時好見到了全部的江家人。
江家大哥胖乎乎的，看起來還有點憨，和江家老三一點都不像。
王淑華眼睛滴溜溜地轉，「你就放心和老三進城去，啥時候想回來隨時回來，家裡的地就交給我和老大，保證不荒廢，你看咋樣？」
「媽媽！」江曉月看到宋時好，立馬甜甜地叫人。
宋時好應了一聲，走到床邊：「餓不餓？我給你帶了面加荷包蛋，嘗嘗？」
江曉月點點頭，她的肚子早就咕嚕嚕叫了，奶奶說去找吃的，可到現在也沒回來。
「曉月，奶奶呢？」宋時好也問到了點子上。
江曉月歪著腦袋，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花：「奶奶說去給我買吃的，可我等了好久……」
話音未落，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母一邊扇著風，一邊吃著冰棍走了進來，抱怨道：「這天要熱死個人，誒？你啥前兒回來的？」
宋時好盯著江母手裡融化了一半的冰棍，又看看床上眼巴巴等著的曉月，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媽，我給曉月帶了面，您也吃點？」
江母這才注意到孫女眼巴巴的眼神，舉著冰棍的手僵在半空，融化的糖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哎，我說我不吃不吃，小周非要給我買，拉著我在樓下說話來著，我就忘了……」江母慌忙把冰棍塞進嘴裡，伸手去夠床邊的搪瓷缸，想借喝水掩飾尷尬。
宋時好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夾麵條晾涼，餵給江曉月。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江曉月吸溜麵條的聲音，偶爾混著江母喝水時搪瓷缸碰撞的脆響。
江母偷偷瞥了眼孫女鼓起來的腮幫子，又看看宋時好低垂的眉眼，粗糙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缸沿，喉嚨里發出幾聲不自在的輕咳。
「咳咳，這面看著就香。」江母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嘴唇動了動。
宋時好看著剩下的半碗面，往前遞了遞，江母也沒客氣，接過來兩口下了肚，還沒心沒肺稱讚了兩句。
「媽，醫院也沒啥事兒，你先回吧，這好像也不讓太多家屬在著陪護。」
宋時好的一句話解放了江母，她起身的動作別提多利落。
「我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你在這安心陪孩子吧。」
門被輕輕帶上，宋時好聽見走廊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走走停停，好半天才徹底消失。
江母前腳剛走，江衍拿著單子進了病房。
「咋樣了。」江衍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病床前，「吃過了嗎？」問這句的時候，眼睛看著的是宋時好。
這人怎麼這樣看她？她臉上有東西嗎？
宋時好的心砰砰亂跳，她忙別過臉，拿起了飯盒：「那你這會兒不忙，你陪一會兒曉月，我去刷飯盒。」
宋時好攥著飯盒起身時太急，膝蓋撞在床尾凳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江衍伸手要扶，卻被她側身躲開，只留下一句「不用」便快步走出病房。
宋時好在開水房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刷飯盒，看得出很心不在焉。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宋時好機械地用鋼絲球擦著飯盒，思緒卻飄得老遠。
冰涼的水流漫過手腕，她卻渾然不覺，直到手背被鋼絲球刮出一道紅痕，刺痛感才讓她回過神來。
「沒事吧！」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江衍不知何時來到了開水房，他伸手關掉水龍頭。
宋時好抿著唇，搖了搖頭，主動和江衍拉出了安全距離。
這要再看不出什麼情況，江衍這二十幾年就白活！
「昨天晚上……」江衍猶豫了一下開口。
還沒說出個所以然，宋時好連忙打斷，「昨晚什麼也沒有。」
她的態度就是她對他的心事的回覆，江衍明白了，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又鬆開。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滯成鉛塊，江衍白大褂口袋裡的聽診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江衍心裡苦，但他也不想讓她為難，於是退了兩步，「我還有事，回辦公室了，這會兒陳克在病房陪著呢，你不用著急。」
轉身時，白大褂下擺揚起又落下，像一隻折翼的白鴿。
宋時好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開水房的門重新合攏，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回到病房時，果然見陳克正坐在床邊，手裡晃著個塑料恐龍逗曉月開心。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因為江曉月臨時住院的緣故，省城的展銷會宋時好沒能親自去坐鎮。
不過聽吳廠長的反饋，似乎是很順利。
宋時好覺得，只要能吸引來新的批發商，努力也算不白費。
出院回家之後，宋時好把孩子交給江母，她則去了店裡，看著店裡陳麗忙碌的背影，唇角揚起。
她看她處理事情一套行雲流水，也就沒進去，買了些糕點，回了江家。
進房門時，江母剁菜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江曉月則被放在沙發上，身側放著幾本小人書。
看得那叫一個認真，不過她不記得家裡有這個，她上前去翻閱了幾本，還挺有意思。
「你三叔還挺會找，書很有意思。」宋時好笑著把書放回去，摸了摸江曉月的頭。
江曉月眨巴著大眼睛，道：「媽媽，小人書不是三叔買的，是一個叔叔送來的。」
「叔叔？」宋時好發出疑問。
這時，江母也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對啊，你們廠子的吧，姓穆。」
聽江母這麼說，宋時好就知道是誰了，穆川還真是小靈通，就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宋時好沒過多提起穆川，怕江母胡亂編排。
晚上哄睡了江曉月，宋時好下樓喝水，又遇到了江衍，他像是剛回來，身上的衣服都還沒換。
本來台階都下一半了，她糾結要不要再原路返回去，不過那樣的話，更不好吧？
「還沒睡？」江衍都沒抬頭，就知道是宋時好。
他都搭話了，她就這麼轉身上去屬實是不太好。
宋時好乾笑了兩聲，緩步下了樓梯，「有點渴了，我喝點水就回房。」
江衍看了她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嗯。」
音落，室內又陷入尷尬的沉寂。
「那我去喝水了，你也早點睡。」宋時好坐不住了。
宋時好剛走到水壺旁，就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江衍的腳步聲很輕，卻像鼓點般敲在她心上。
他看起來像是有心事，宋時好真不想過問，但他就在面前，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江衍看了看樓上，腦海里都是江曉月可愛的笑臉，不明白為什麼老天要對一個孩子那麼殘忍。
宋時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不是她的臥室嗎？
「那天曉月住院的時候，我順便給她做了個全身檢查，結果今天出來了，不太好。」
說到這裡，江衍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男人面容清俊，五官線條分明，如雕刻一般。
比起後世見過的那些愛豆男模還要養眼。
不過相較於宋時好的反應，男人明顯平淡許多。
深邃的眼底毫無波瀾，只是禮貌地勾了下唇角，繞過宋時好，闊步來到炕邊，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宋時好聽到這稱呼，猛然回頭，暗道：他竟然也是江家人？
「老三，你可算回來了，你二哥他……他走了！」剛還一臉嚴肅的江母看到最疼愛的小兒子，那身剛強自動瓦解。
此刻，她只是一個失去了兒子的脆弱母親。
救命恩人竟是原主小叔江衍，宋時好心中有了答案。
見母子二人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她很有眼力見兒地退了出去，隨手關上了門。
按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她的房間。
屋裡陳設簡單，一鋪土炕，一個簡易炕櫃，門後放著鐵質洗臉架，每一處都散發著濃濃的年代氣息。
她一邊收拾著散落各處的衣服，一邊捋著原主的記憶。
原主自幼沒了父母，是在叔嬸的散養下勉強長大，去年冬天剛滿十八歲，就被叔嬸用二百塊的彩禮賣到了江家。
頭婚嫁二婚，那時原主丈夫還在，卻也是沒多少日子可活。
人也是個君子，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沒和原主發生什麼實際關係，只是要求原主好好照顧孩子。
雖說被強迫嫁進江家，但在江家的生活條件比叔嬸那裡好了不是一星半點，起碼能填飽肚子，也不會再挨打了。
日子過得正安穩，原主的丈夫卻在剛入春的時候驟然離世，從此原主就成了寡婦。
記憶里，江母是嚴厲了點，但也從不會打罵原主。
這也是宋時好不理解的地方，她從記憶中能感受到，原主喜歡這裡的踏實，那為什麼還會跟人私奔？
這事絕對是有貓膩，不過自己既然占了人家的位置，又那麼有緣同名同姓，宋時好覺得她有必要為原主尋真相，討公道。
反正已經穿過來了，上天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和健康的身體，她得好好珍惜。
既來之，則安之。
……
晚飯時候，宋時好見到了全部的江家人。
江家大哥胖乎乎的，看起來還有點憨，和江家老三一點都不像。
王淑華眼睛滴溜溜地轉，「你就放心和老三進城去，啥時候想回來隨時回來，家裡的地就交給我和老大，保證不荒廢，你看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