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土豆花開!災後補種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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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恪記工坊日夜不停地生產著蟲粉蟲醬,銀錢流水般入庫,但他深知,再多的銀錢也抵不上糧倉充盈帶來的安穩。

  站在農莊新辟的試驗田邊,他望著蝗災過後依舊蕭索的關中大地。

  「明月!」

  李恪轉向正在仔細檢查一株幼苗的杜明月,

  「『土芋』推廣,刻不容緩!

  工坊有沖子,你帶上我們的人,撒出去!

  要讓換出去的每一塊種薯,都變成活命的糧食!」

  杜明月直起身,拍掉手上的土,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殿下放心,『農技隊』早備好了!

  都是從流民里挑出的機靈後生,在義學學了算學,認了字,更明白餓肚子的滋味!」

  她指向不遠處一群穿著整潔短打、背著鼓囊囊褡褳的年輕人。

  他們神情肅穆中透著興奮,如同即將奔赴前線的士兵。

  褡褳里除了珍貴的土豆種塊,便是杜明月編寫的圖文手冊——用最簡明的線條和文字,描繪了土豆從切塊、播種、培土到收穫的全過程。

  「人手一份『種芋圖說』,怎麼切塊、留芽眼、堆壟溝,都畫得明白!」

  杜明月補充。

  「好!」

  李恪點頭,

  「告訴他們,深入各州縣,尤其是重災區!

  手把手教!

  讓災民親眼看著這『土疙瘩』怎麼鑽出地面,鋪滿田野,秋天結出金疙瘩!

  口號就喊——『夏種土芋,秋收千斤!活命就在眼前!』」

  「是!」

  杜明月眼中閃著光,轉身跑向那群年輕人。

  很快,一支支小小的「農技隊」如同種子,撒向飽受創傷的廣袤鄉野。

  長安皇城深處,司農寺轄下的一處不起眼皇莊。

  幾畝特意圈出的田地收拾得平整。

  幾個動作帶著宮廷痕跡的內侍,正小心翼翼蹲在地頭,對照著一張圖文並茂的紙張(內容與杜明月的極其相似,只是紙張考究),笨拙地將帶芽眼的土豆塊埋進淺溝,覆上薄土。

  不遠處涼亭里。

  李世民一身常服,負手而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田地。

  司農寺卿躬身侍立。

  「陛下,都按您的吩咐,挑了可靠人手,也照圖紙做了。」

  司農寺卿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這『土芋』之名,聞所未聞,形貌怪異。

  蜀王殿下所言畝產千斤,臣……心中實在無底。」

  李世民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亭柱上輕敲。

  李恪行事每每出人意表,蝗蟲變藥變糧已是奇聞,這海外弄來的「土疙瘩」,真能解災後糧荒?

  「無妨。」

  李世民聲音平靜,

  「種著看。每日記錄生長情狀,一葉一莖,皆不可漏。

  朕……倒要瞧瞧,恪兒口中這『活命金疙瘩』,究竟是何模樣。」

  「臣遵旨。」

  司農寺卿連忙應下,心中暗暗叫苦,讓一群內侍種地還要天天記葉子莖稈,這差事著實古怪。

  關內道,一處被蝗災掃蕩過的村莊。

  田地龜裂,殘留著被啃光的禾茬,一片灰黃死寂。

  幾個面黃肌瘦的村民圍在地頭,眼神麻木而懷疑。

  一個「農技隊」的小伙子王栓子,正賣力講解,舉著切好的土豆塊:

  「大叔大嬸們!看好了!芽眼朝上!就這麼放!

  蓋土一指頭深就夠!苗出來還得堆土做壟……」

  「後生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蹲著,粗糙手指捻著灰土,聲音沙啞,

  「這……土疙瘩,真能頂糧食?

  別白費力氣,糟蹋了這點好地……」

  王栓子想起杜明月的囑咐,急道:

  「趙老爹!您信我!也信恪王殿下!


  這土芋,耐旱!好活!

  您看這地,別的莊稼難了,可它行!

  秋天收上來,一畝地能頂好幾畝粟米!

  煮著吃、蒸著吃都頂餓!

  夏種土芋,秋收千斤!活命就在眼前吶!」

  他邊說邊麻利示範,將種塊擺好,覆上薄土。

  動作雖不如老農熟練,卻透著熱忱。

  村民們將信將疑,看著那綠瑩瑩的芽眼,想著「秋收千斤」那渺茫的希望,終究還是跟著王栓子,笨拙又小心地開始模仿。

  死寂的田地里,響起了翻動泥土的聲音,微弱,卻帶著掙扎求活的韌勁。

  日子一天天過去。

  近乎絕望的等待中,點點嫩綠頑強頂開板結的土皮,在烈日下探頭。

  接著,那綠色迅速蔓延鋪展,一片片心形葉子舒展開,在貧瘠土地上織成生機勃勃的綠毯。

  它們似乎真的不挑地方,耐旱扛貧,只需一點水分和陽光,便回報以驚人的生命力!

  「活了!真活了!」

  「看這葉子,油綠油綠的!長得真快!」

  村民們奔走相告,麻木的臉上第一次綻開笑容。

  他們像呵護珍寶一樣呵護著這片綠色希望,學著農技隊員的樣子,小心堆起土壟,拔除雜草。

  這片綠色田野,成了災後最動人的風景。

  長安近郊,恪記專屬的示範農莊。

  綠油油的土豆田一望無際。

  一個與田間勞作格格不入的身影蹲在地頭。

  長孫雨一身價值不菲的湖藍色襦裙,下擺被她隨意掖在腰間,露出裡面精緻的綢褲,繡花鞋沾滿了泥點。

  她手裡拿著根小樹枝,小心翼翼撥弄著土豆茂密的枝葉,專注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新奇的笑意。

  「杜姐姐!快來看!」

  她興奮地朝不遠處的杜明月招手,

  「這株葉子底下,好像有小白花苞了!是不是要開花了?」

  杜明月快步走來,蹲下細看,笑著點頭:

  「長孫小姐眼真尖!是花苞,白色的小花,也有紫色的,挺秀氣。」

  「真的呀?」

  長孫雨眼睛一亮,立刻從懷裡掏出個裝訂精美的小冊子和一支炭筆,認真畫起來,嘴裡還小聲念叨:

  「貞觀九年,五月廿七,晴。

  土豆葉濃綠,莖粗壯,葉腋處見小花苞,米粒大小,白色……」

  不遠處,恪記農莊的管事和僱農看得又是驚奇又是好笑。

  趙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蹲在泥地里畫土豆苗?這消息早已成了長安勛貴圈子裡最新的談資。

  消息自然傳回長孫府。

  書房裡,長孫無忌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胡鬧!丟人現眼!」

  他對著管家低斥,

  「去!把她給我叫回來!

  一個國公府小姐,成日與泥巴為伍,成何體統!」

  管家一臉為難:

  「老爺……小姐她……說這是恪王殿下『重託』,關乎民生大計,不肯回……」

  「李恪!」

  長孫無忌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小子!

  他眼中寒光一閃,低聲吩咐管家:

  「派人盯緊!仔細看那『土芋』長勢!

  若……若此物真有李恪說的那般神異……」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想辦法,把最好的種源,還有那些肥地……弄到手!

  此物,絕不能由他李恪一人掌控!」

  夏末的風帶著燥熱,吹過長安城外的田野。

  恪記示範農莊的土豆田已成一片綠色海洋。

  更令人欣喜的是,一簇簇白色、淡紫色的小花,如同繁星點綴在碧綠枝葉間,隨風搖曳,散發著微不可聞的清香。

  這樸實的花朵,在飽受創傷的大地上,綻放出勃勃生機。


  李恪和杜明月走在田埂上。

  僱農們正按指導進行中期培土,將壟堆得更高。

  「殿下,您看這長勢!」

  杜明月臉上是掩不住的自豪和喜悅,

  「比預想的還好!枝葉厚實,花開得旺!」

  李恪心情難得輕鬆。

  他蹲下身,學著杜明月的樣子,小心撥開一株格外茁壯的土豆根部茂密的枝葉。

  杜明月用小木鏟,輕輕扒開一點濕潤的泥土。

  一點嫩黃帶淡粉、圓鼓鼓、鵪鶉蛋大小的塊莖雛形,赫然暴露在陽光下!

  「成了!」

  杜明月聲音帶著激動,指著那小疙瘩雛形,

  「殿下快看!結薯了!雖然還小,但數量不少!

  看這根系周圍的土都被頂鬆了!

  照這勢頭長下去,秋收時……」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更盛,

  「畝產兩千斤,絕非虛言!甚至……可能更多!」

  李恪的手指輕輕觸碰那嫩生生的雛形塊莖,微涼的觸感帶著泥土的濕潤。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金秋時節,這「土疙瘩」將變成填飽災民肚子、穩固根基的「金疙瘩」!

  他仿佛看到了堆積如山的收穫。

  他站起身,望向眼前生機盎然的綠色海洋,陽光灑在細小的土豆花上。

  「好!好!好!」

  李恪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暢快笑容。

  然而,這笑容瞬間凝固!

  一陣急促如鼓點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瘋狂敲打著田埂土路,捲起滾滾煙塵!

  一匹通體汗濕、口吐白沫的駿馬直衝而來!

  馬背上,一名恪記護衛打扮的騎士,臉色煞白,嘴唇乾裂,眼中布滿駭人的血絲!

  「殿下——!殿下——!」

  嘶啞的呼喊帶著撕裂般的絕望。

  護衛衝到近前,幾乎是從馬背滾落,踉蹌撲到李恪面前,雙手顫抖著舉起一個密封的、插著三根染紅羽毛的銅管——這是最高等級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朔州……急報!」

  護衛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刻骨恐懼,

  「突厥頡利可汗……親率控弦之士二十萬……突破邊境!

  朔州……朔州城……危在旦夕!

  北疆……烽煙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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