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蝗神?油炸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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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李恪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對著蝗蟲磕頭,能磕死它們?能救回莊稼?能填飽災民的肚子?荒謬!」

  他狠狠把手裡的馬鈴薯丟回麻袋堆。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東西再好,種下去也來不及了!

  火燒眉毛的是遮天蔽日的蝗蟲和湧向長安的災民!

  「糧食!救災!滅蝗!這才是根本!」他咬著牙,眼神銳利,迫切想解決這死局。

  義學後的臨時議事屋,氣氛凝重。

  長孫沖、杜明月、秦紅梅、劉管事和幾個工坊把頭聚集。

  窗外天色陰沉。

  李恪沒廢話,走到屋子中間的破桌前。

  桌上攤著粗麻布,堆著一小堆乾癟的蝗蟲——快馬加鞭從災區送來的樣品!

  「都看!」李恪抓起一把干蝗蟲。

  「這就是啃光北方的『蝗神』!把糧價推上天的『天罰』!」

  眾人目光聚焦,長孫沖臉色發綠,強忍著不適。

  其他人也滿臉驚惶。

  李恪舉起干蝗蟲,聲音拔高,帶著篤定:「什麼神!它就是會飛的肉!好東西!」

  「噗——」長孫沖沒憋住,噴出口水,臉憋得通紅。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殿下急瘋了?」的驚疑。

  肉?這東西?

  杜明月卻擰著秀氣的眉毛,盯著干蝗蟲,眼神透出探究的光。

  李恪掃視一圈,心裡暗罵:土包子!現代夜市油炸螞蚱可是搶手貨!

  面上繃緊:「不信?覺得我瘋?行!劉管事!」

  「在!」劉管事一激靈。

  「去!讓酒樓大師傅立刻帶滾油鍋過來!拿新鮮的活的!這些乾貨也帶上!」李恪指著干蝗蟲,眼睛發亮。

  劉管事溜了。

  屋裡剩下的人,連秦紅梅都覺得氣氛壓抑。

  殿下要幹什麼?

  長安西市,恪記酒樓門口。

  往日飯點熱鬧,今日冷清。

  糧價飛漲,人心惶惶。

  但這冷清很快被打破。

  一口大油鍋支在門口青石板上。

  柴火燃燒,金黃的油翻滾沸騰。

  幾個夥計臉色煞白,哆哆嗦嗦把一筐活蝗蟲倒進旁邊木盆。

  翅膀摩擦聲密集。

  掌柜舉著鐵皮喇叭,聲音發抖全靠吼:「街坊四鄰…看好了!恪王殿下…親示!滅蝗…新法!」

  人群呼啦圍攏,指指點點。

  「祥瑞?瘟神吧!」

  「殿下要幹啥?油炸蝗蟲祭天?」

  李恪在議論聲中大步走出酒樓。

  他走到鍋前。

  一個系白圍裙的胖廚子,正用大笊籬把處理過(去頭、翅、內臟)的蝗蟲倒進滾油。

  「滋啦——!」

  一股奇異的焦腥味炸開!

  油花翻滾,蝗蟲瞬間蜷縮變金黃酥脆,撈出來控油時還在「噼啪」輕響。

  廚子把炸好的蝗蟲倒進大陶盤,夥計戰戰兢兢撒上粗鹽和花椒粉。

  所有目光死死釘在李恪身上。

  李恪深吸氣:就當是炸知了猴!蛋白質高!拼了!

  面上凜然,伸手從熱氣騰騰的陶盤裡拈起一隻最大最肥、炸得金黃、裹滿椒鹽的蝗蟲!

  油光鋥亮,看著…有點脆?

  他高高舉起,對著人群,聲音洪亮:

  「都瞧見?蝗災是禍!但這也是會飛的糧食!頂餓!美味!天賜的好東西,不吃是浪費!」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恐呆滯的目光下,李恪眼一閉,心一橫,把那隻燙手的炸蝗蟲塞進嘴裡!

  「嘎嘣!」

  一聲清脆響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西市街頭響起!

  所有人的心跟著猛跳!


  李恪腮幫鼓起,用力嚼。

  硬殼碎裂混合滾燙內里,一股土腥焦香的怪味直衝腦門!

  胃裡翻湧,差點吐出來。

  硬撐!

  他調動畢生演技,眉頭痛苦一擰,隨即猛地舒展,眼唰地睜開,咂咂嘴,臉上堆滿發現美味的陶醉,扯嗓子吼:

  「香!真香!外酥里嫩!比烤羊肉鮮!」

  人群徹底石化。

  死寂中,一道身影默不作聲排眾而出。

  是秦紅梅。

  她面無表情,仿佛眼前是一盤普通食物。

  她走到陶盤邊,抓起小半把金黃炸蝗蟲,一股腦塞進嘴裡。

  腮幫子機械大力開合,「嘎嘣嘎嘣」如同嚼炒豆。

  嚼幾下,脖子一梗,全咽下去。

  眼皮都沒眨。

  人群更安靜了。

  「第一個敢跟著本王吃的!」李恪立刻抓住機會,指著秦紅梅,聲音更高,「賞!現錢一貫!當場兌現!」

  劉管事立刻把沉甸甸的錢袋塞到秦紅梅手裡。

  銅錢嘩啦聲格外清晰。

  金錢刺激,加上秦紅梅的「示範」,撬動了一絲裂縫。

  人群里,幾個面黃肌瘦的漢子擠出。

  是受過李恪粥棚接濟的北邊流民。

  他們看看炸蝗蟲,又看看錢袋,眼中恐懼和渴望交織。

  「俺…俺來!」一個膽子最大的漢子,嘴唇哆嗦,眼一閉,抓起一隻塞嘴裡。

  剛入口,身體一僵,表情扭曲。

  但想到賞錢和餓哭的孩子,心一橫,用力嚼。

  嘎嘣…嘎嘣…

  幾口下去,扭曲表情平復,眼睜大,全是難以置信:「咦?不…不扎嘴!真…真能吃!還…還挺香!咸,麻,嚼著得勁兒!」

  這話像火星丟進乾柴堆!

  「真的假的?」

  「我…我也試試!為那一貫錢!」

  有了真實反饋,恐懼鬆動。

  又有幾個流民和膽大的閒漢,在賞錢刺激下,哆哆嗦嗦伸手。

  「嘎嘣…」「咦?是有點意思…」「脆!香!」

  七嘴八舌的驚奇議論取代死寂。

  李恪看火候到,大手一揮。

  兩個夥計抬出貼好告示的大木板!墨跡淋漓!

  「都聽著!」李恪指著告示,聲震屋瓦,「恪記商行!即日起,高價收蝗!活蝗,十文錢一斤!曬乾蝗蟲,二十文一斤!現錢結算!有多少,收多少!滅蝗惠民!」

  「十文活蝗?二十文干蝗?」人群徹底沸騰了!

  這價比最便宜陳米還高!

  對飢餓的流民,這是活路!

  「恪王仁義!」

  「活路啊!」

  「快!回老家抓蝗蟲去!」

  消息如同旋風,瞬間席捲長安,更撲向北方各道!

  告示貼出同時,恪記龐大的機器轟鳴運轉。

  一輛輛滿載特製竹筐、麻袋和沉甸甸銅錢的馬車,在長孫沖調度下衝出長安,撲向河南、河北蝗災前線!

  沿途設點,「恪記收蝗」大旗立起!

  北方曠野,絕望的景象開始逆轉。

  遮天蔽日的蝗蟲雲還在飛。

  但地上,比蝗蟲更密集的,是人!

  拖家帶口的災民,衣衫襤褸的流民,田地倖存的農人!

  眼中迸發駭人的求生光芒!

  全家老小齊上陣,揮舞破漁網、舊床單、破衣服,在田埂荒野瘋狂扑打!

  「快!那邊!落下來了!」

  「裝筐!恪記收蝗點在前頭官道口!現錢!十文一斤啊!」

  呼喊聲,扑打聲,壓過了啃噬聲。

  一筐筐、一麻袋活蹦亂跳的蝗蟲,源源不斷送到恪記設在要道的收購點。


  銅錢叮噹脆響,成了苦難之地最動聽的樂章。

  拿到現錢的流民,攥著沉甸甸的銅錢,手發抖,有人當場嚎啕。

  這不是施捨,是用命扑打換來的活命錢!

  恪記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過秤、登記、發錢,嗓子喊啞。

  收購點前,排起望不到頭的長龍。

  長龍由一筐筐蠕動的綠「貨物」組成,蜿蜒在焦黃大地上。

  長安城外,恪記工坊區,一座臨時徵用的大庫房。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土腥、焦糊和蛋白質烘烤的混合氣味。

  庫房地面堆積如山的麻袋!

  一袋袋鼓鼓囊囊,層層疊疊堆到房梁,形成幾座巨大的「蟲山」!

  裡面是曬得半干、微微蠕動的蝗蟲!

  旁邊還有炸過準備磨粉的干蝗蟲堆。

  長孫沖捂著鼻子站在「蟲山」腳下,看著帳房遞上的流水帳簿,支出數字觸目驚心,英俊的臉皺成一團。

  「恪哥!」長孫沖聲音帶著焦慮,「不能再收了!看看這堆成什麼了?活蝗十文,干蝗二十文!工錢、車馬、倉庫…錢像流水!光靠酒樓門口賣那點油炸蟲子,一天能賣幾斤?何年何月吃完?咱要被這些蟲子拖垮了!」

  他指著還在增高的麻袋堆,聲音發顫:「放久了會不會變質?生蟲?」

  李恪站在「蟲山」陰影里,抬頭看幾乎頂到房梁的麻袋堆,臉上沒愁容。

  他伸手拍了拍鼓囊的麻袋,感受裡面細微的蠕動和硬殼摩擦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長孫沖聽是噩夢,在李恪耳中卻是金幣碰撞。

  聽到哀嚎,李恪轉身,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拍拍長孫沖肩膀:「吃不完?誰告訴你光靠吃?」

  他目光越過長孫沖,落在庫房門口安靜觀察一袋干蝗蟲的杜明月身上。

  杜明月捻著幾片乾癟蝗蟲翅,眼神專注,像在研究珍寶。

  「杜姑娘,」李恪聲音帶著篤定的興奮,「咱們之前琢磨的『深加工』,該動真格了!這堆東西,不能白收!」

  杜明月聞聲抬頭,清澈眼眸里沒有恐懼嫌棄,只有純粹的科學探究光芒躍動。

  她看看李恪,又看看堆積如山的「特殊原料」,嘴角第一次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充滿挑戰的弧度。

  她輕輕點頭,聲音清晰:「殿下放心,原料…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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