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護費?勞資教你做人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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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哐哐哐——!」

  粗暴的砸門聲撕碎了小院的寧靜,也把剛躺下準備享受「躺平」時光的李恪驚得彈坐起來。

  「我艹!」李恪低罵一聲,懷裡揣著的銀元寶「咚」地滾落床角。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他赤腳衝到門邊,帶著剛醒的沙啞怒吼:「誰?!大半夜報喪呢?!」

  門外,一個流里流氣的公鴨嗓囂張回應:「新來的癟三!開門!交『平安例錢』!再磨蹭,牛二爺拆了你這破門!」伴隨「咚」一聲悶響,顯然又踹了一腳。

  小祿、小福和春桃慌慌張張跑出來,臉色煞白。小福下意識抱緊了那半袋糙米,小祿抄起門邊的頂門槓,手直抖。春桃更是嚇得縮在後面。

  李恪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湊近門縫瞄了一眼。微弱燈火下,影影綽綽四五條漢子。為首那個敞著懷,滿臉橫肉,正罵罵咧咧往地上吐瓜子殼。

  「擾人清夢…」李恪低聲咒罵,知道躲不過。他示意小祿挪開槓子,「嘩啦」一聲拉開了沉重的門閂。

  「吱呀——」

  門剛開條縫,一隻穿著破草鞋的大腳就狠狠踹了進來!李恪早有防備,敏捷側身閃開。

  門被徹底踹開,自稱牛二的壯漢帶著三個跟班,大搖大擺闖入院中。牛二綠豆眼一掃,落在李恪那身料子雖舊但明顯不凡的宮裝上,嗤笑一聲:

  「喲嗬?落魄戶還有點油水?小子,懂不懂平康坊的規矩?這片,牛二爺罩的!」他用粗壯的拇指戳著自己胸口,「十兩銀子!月月孝敬!保你平安!少一個子兒…」他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吧作響,「嘿嘿,你這細皮嫩肉的,怕是不經打!」

  十兩銀子?!

  李恪差點氣笑。這夠普通人家大半年的開銷了!他打量著牛二,心裡冷笑:就你?十兩?夠買你全家投個好胎了!

  臉上卻迅速擠出茫然和怯懦,縮著脖子,聲音發顫:「十…十兩?這位爺,我們剛搬來,身無分文,實在拿不出啊…」

  「沒錢?!」牛二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汗臭味就朝李恪衣領抓來,「沒錢就拿東西抵!扒了你這身皮!」

  油膩大手即將碰到衣領的瞬間——

  「啊——!妖怪!有妖怪啊!」

  李恪猛地爆發出悽厲至極的尖叫!聲如裂帛,把牛二幾人生生嚇得一哆嗦!

  只見李恪像個陀螺似的原地瘋狂轉圈!手舞足蹈,眼神驚恐地瞪著牛二:「何方妖孽!膽敢擅闖俺老孫的水簾洞!吃俺老孫一棒——!」

  話音未落,他抄起門邊那把破舊的竹掃帚,當成金箍棒掄圓了,兜頭蓋臉就朝牛二那顆腦袋狠砸下去!

  「哎喲!」牛二完全沒料到這怯懦小子會突然「發瘋」,還自稱孫猴子!掃帚帶著灰塵撲面而來,他怪叫一聲,下意識縮頭抬手去擋。

  「啪!」

  掃帚結結實實抽在牛二粗壯的胳膊上,竹枝划過,留下道紅痕。

  「妖怪!看打!」李恪一擊得手,「瘋」得更起勁。掃帚被他舞得呼呼作響,劈頭蓋臉地朝牛二和他的跟班們招呼。嘴裡更是吼個不停:

  「弼馬溫!俺是齊天大聖!玉帝老兒都管不著俺!你敢收保護費?!大唐律例!勒索平民,杖八十!流三千里!街坊鄰居們!快來看妖怪勒索良民啊!誰去報官!我請他喝冰鎮酸梅湯!管夠!」

  他一邊「瘋魔亂舞」,一邊搬出律法恐嚇。掃帚殺傷力有限,但抽在臉上胳膊上生疼,加上漫天飛舞的灰屑,竟把牛二幾個潑皮逼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巷子裡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幾戶人家的門悄悄開了條縫,探頭探腦。聽到「勒索」、「報官」、「杖八十」,又見李恪狀若瘋癲地追打潑皮,議論聲嗡嗡響起:

  「是牛二那幫混子!」

  「新搬來的小郎君看著文弱,這麼生猛?」

  「聽他喊律例呢?讀過書的?」

  「報官真請喝冰鎮酸梅湯?」有人抓住了重點。

  李恪眼角餘光瞥見有人探頭,表演更加賣力:「街坊們!記住這些妖怪的嘴臉!報官!抓去武侯鋪!嘗嘗水火棍的滋味!俺老孫替天行道!」

  牛二挨了好幾下,臉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又驚又怒:「媽的!敢打老子!給我按住這瘋子!」跟班們凶相畢露,就要撲上。

  「住手!何人在此喧譁鬧事?!」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


  一隊身穿皂色公服、腰挎橫刀的武侯,在隊長的帶領下快步衝來。領頭帶路的正是剛才趁亂溜出去的小祿,他氣喘吁吁地指著牛二:「官爺!就是他們!深更半夜搶劫新搬來的住戶!還要打人!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可是前皇子!府邸遭劫啦!」

  「前皇子」三個字如同平地驚雷!

  武侯隊長頭皮一麻,冷汗瞬間下來了!宮裡剛貶了一位皇子到平康坊附近,這事兒他有所耳聞!前皇子在自己轄區剛出宮就遭潑皮勒索?這烏紗帽怕是要飛!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一切!他「噌」地拔出腰間橫刀,刀鋒直指灰頭土臉的牛二幾人,厲聲吼道:「大膽狂徒!宵禁時分,勒索行兇!還敢對…這位貴人動手?!拿下!」「貴人」二字,他咬得極重。

  武侯們如狼似虎撲上,三兩下就將牛二幾人反剪雙手,按在地上。牛二掙扎叫屈:「官爺!冤枉啊!是他先發瘋打人……」

  「閉嘴!」武侯隊長上去就是一腳,踹得牛二悶哼一聲,「人贓並獲,還敢狡辯!帶走!押回武侯鋪嚴加審問!」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幾個惹禍精和那位燙手山芋分開。

  牛二幾人被粗暴地拖走,叫罵求饒聲漸遠。

  巷子終於安靜。李恪拄著掃帚微微喘息,臉上還帶著幾分「瘋癲」後的茫然和幾道淺淺紅痕。小祿三人驚魂未定地圍攏過來。

  探頭觀望的街坊們也走了出來。一位山羊鬍老者朝李恪拱了拱手:「小郎君,好膽色!對付這等潑皮,就該如此!」

  「是啊,牛二平日橫行,今日栽了!」

  「小郎君方才那『瘋魔棍法』,著實了得!」有人半佩服半調侃。

  李恪臉上的「瘋癲」瞬間褪去,換上「靦腆」和「後怕」,放下掃帚,對著街坊們團團作揖:「各位高鄰見笑了!實在是被逼急了…小子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方才胡言亂語,多謝各位…仗義圍觀。」

  街坊們見他此刻言語清晰,態度客氣,更覺剛才的「瘋癲」是情急無奈,客氣幾句,便各自回屋。

  關上院門,重新插好門閂。李恪背靠冰涼的門板,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嚇死老子了…」心臟還在狂跳。剛才全靠「瘋子」人設和律法唬人,真硬碰硬,牛二那拳頭可不是擺設。

  小祿湊過來,一臉崇拜加後怕:「主子,您剛才…太神了!跟真的一樣!」

  李恪擺擺手:「神個屁!下次可不能光靠一把破掃帚和演技了。」他揉著被掃帚柄硌疼的手掌,目光掃過院子,「得弄點正經防身的傢伙…削尖的擀麵杖?磨快的鐵釺?」

  他一邊琢磨著土法造武器,一邊走回院子中央。看著重歸寧靜的小院,角落裡那半袋糙米,正房裡那幾壇沉甸甸的銀元寶,被牛二打斷的「躺平」美夢又冒出來,隨即被一股更深的不安取代。

  「唉…」李恪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揉著眉心,「躺平?果然是他娘的奢侈品!」

  光有房子有錢不夠。平康坊這地方魚龍混雜,今天來個牛二,明天保不齊就蹦出個馬三。坐吃山空更不行,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

  「得搞錢!得有營生!得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搞什麼營生?重操舊業送外賣?沒自行車,沒平台,連個差評系統都沒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無意間掃過院角的小魚池,水面在昏黃燈火下泛著微光。六月的長安,夜晚悶熱難當,剛才一番鬧騰,後背早已汗濕。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猛地劈進他的腦海。

  熱?汗?冰?

  對了!冰!

  夏天賣冰!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唐朝人夏天怎麼搞冰?要麼是冬天采冰存進深窖,成本高昂,只供權貴。要麼…硝石製冰!這個化學方法,他懂!硝石溶入水中會大量吸熱,能讓水結冰!成本低,見效快!

  李恪的眼睛瞬間亮了,比看到銀元寶時還要亮!硝石…唐朝有這東西嗎?道士煉丹會用吧?藥鋪應該有賣?

  「小祿!小福!春桃!」李恪猛地站起,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啊?主子?」三人被他嚇了一跳。

  「明天!有正事幹了!」李恪搓著手,滿臉激動,「天一亮就去打聽!長安城哪家藥鋪或者道觀…賣硝石!有多少買多少!」

  躺平?先等等!把製冰這樁暴利生意搞起來,賺它個盆滿缽滿,才有真正的資格談躺平享受人生!李恪仿佛已經看到晶瑩剔透的冰塊,正嘩啦啦地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向他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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