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巨人跌倒
《仙劍》劇版掀起的文化風暴，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颱風，橫掃了整個龍國。
盤古互娛的名字，伴隨著方遠這個極具傳奇色彩的創始人，從遊戲圈、影視圈，一路破壁，衝進了資本市場和普羅大眾的視野。
有人狂歡，自然就有人徹夜難眠。
極游網絡，CEO辦公室。
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具被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劉宏健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屏幕上《光華日報》那篇措辭嚴厲的評論文章。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扎進他的眼球。
「立足本土文化……」
「文化自信的成功實踐……」
「典範！」
「憑什麼！他一個做小遊戲起家的暴發戶，憑什麼！」劉宏健的胸膛劇烈起伏，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經營多年，在資本市場長袖善舞，才有了今天的極游網絡。可方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就靠著一部遊戲，一部電視劇，輕而易舉地站到了連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官方背書，全民熱捧，資本追逐……
盤古互娛享受的每一分榮光，都像是抽在他劉宏健臉上的一記耳光。
「不行！絕不能讓他這麼風光下去！」
劉宏健猛地一拍桌子，內心的焦躁和不甘催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開會！所有《劍俠傳奇》項目組的核心人員，十分鐘內，給我到會議室！」
........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項目總監陳立小心翼翼地匯報著進度：「劉總，目前《劍俠傳奇》的完成度在百分之九十左右，但還有大量的優化和BUG測試工作沒有完成，按照原計劃，我們還需要至少三個月才能……」
「三個月？」劉宏健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等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現在全網都是《仙劍》，RPG市場的熱度全被他盤古一家給吃了！我們等得起，公司的股價等得起嗎？」
他環視一圈，目光如刀：「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劍俠傳奇》必須上線！」
「什麼？」陳立大驚失色，「劉總，這不可能！強行上線，遊戲的穩定性會出大問題的！這等於自殺啊！」
「自殺？」劉宏健猛地站起來，指著陳立的鼻子罵道，「我看你才是想讓公司死！王德發！」
被點到名的王德發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
「你告訴他，你們從盤古帶來的『新技術』，能不能撐起這款遊戲？」
王德發被劉宏健眼中的瘋狂嚇了一跳，但旋即，虛榮心占據了上風。這段時間，他被公司捧上了天，被媒體譽為「從舊主手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他飄飄然。
他挺起胸膛，大聲說道：「劉總放心！我們團隊帶來的核心架構非常穩定，而且效率極高！只要美術資源到位，一個月上線，絕對沒問題！」
「聽見沒有！」劉宏健滿意地坐了回去，輕蔑地瞥了陳立一眼，「有時候，不是技術做不到，是人的思想太落後！」
會議在一片死寂中結束。
很快，極游網絡的宣傳機器全力開動。
「次世代國風RPG巔峰之作——《劍俠傳奇》，一個月後震撼公測！」
「革命性技術突破！前盤古核心團隊傾力打造，帶你領略真正的江湖！」
各大平台的熱搜、開屏GG、頭部主播的推廣，鋪天蓋地。宣傳文案里，王德發和他那個所謂的「核心團隊」被吹噓成了救世主，他們從盤古「帶出來」的代碼，被形容為能夠點石成金的「聖經」。
被架在聚光燈下的王德發，徹底迷失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為了報答劉宏健的「知遇之恩」，他幾乎是廢寢忘食的工作，將那些他自以為是的「先進代碼」，與《劍俠傳奇》的底層架構進行了更深度的融合，恨不得把每一個模塊都打上自己的印記。
他不知道，自己正親手將一顆定時炸彈，埋進了極游帝國的心臟。
……
盤古互娛，方遠的辦公室。
張強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哥，成了。」他將平板電腦遞到方遠面前，「極游那邊，《劍俠傳奇》的最終封包版本已經上傳到渠道伺服器了。我確認過了，我們的『沙子』，已經和他們的地基完美地混在了一起。」
方遠劃著名屏幕，看著《劍俠傳奇》那節節攀升的預售金額，已經突破了驚人的五百萬套。玩家社區里，期待值被拉到了頂點，無數人等著看極游如何狙擊盤古，上演一場「王者歸來」的好戲。
他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一片冰冷。
「通知下去，準備看戲。」
「時機，到了。」
一個月後，《劍俠傳奇》正式發售。
開服瞬間，數百萬玩家蜂擁而入，伺服器不出意外地全線飄紅。極游的運維團隊早有準備，緊急擴容，總算穩住了陣腳。
「同時在線人數突破一百萬！」
「劉總！各大遊戲媒體的初步評測出來了，一片叫好！都說畫面表現和打擊感遠超預期！」
「玩家論壇好評如潮！都在誇我們是國產RPG之光！」
捷報頻傳，極游網絡的辦公室里，香檳的氣泡聲和歡呼聲混成一片。
劉宏健端著酒杯，意氣風發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仿佛已經看到極游的股價一飛沖天，看到方遠那張錯愕和失敗的臉。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字裡行間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有些人忙著拍電視劇，有些人，在默默改變世界。歡迎來到，真正的劍俠世界。@盤古互娛方遠」
然而，他沒有看到，一場足以吞噬一切的沙暴，正在地平線下悄然匯聚。
發售三小時後。
災難，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國內最大的遊戲直播平台，當紅主播「瘋狗」正在激情地進行開荒直播。
「兄弟們看好了啊！這BOSS最後一絲血，看我一記『蒼龍出海』秒了它！我這把『裂天劍』可是充了一萬塊才抽到的！」
他操控著角色，一個帥氣的突進，技能特效華麗綻放。
下一秒，直播間裡數百萬觀眾，眼睜睜地看著他手中那把流光溢彩的「裂天劍」，突然「噗」的一聲，變成了一條兩米多長、瘋狂扭動掙扎的鹹魚。
「瘋狗」愣住了，手裡的滑鼠忘了動。
BOSS一巴掌把他扇飛，屏幕瞬間變灰。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隨即，彈幕炸了。
「？？？？？？？」
「我他媽看到了什麼？鹹魚……鹹魚突刺？」
「主播，你這武器皮膚哪買的？我也想要！太嘲諷了！」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年度最搞笑遊戲BUG，沒有之一！」
這，僅僅是個開始。
遊戲的官方論壇、各大社交媒體，開始湧現出大量玩家的反饋，內容千奇百怪，離譜到讓人懷疑人生。
「求助！我正在和NPC妹子看月亮，她突然跟我說『亂碼-Error404』，然後一頭扎進了面前的湖裡，撈都撈不上來！」
「我的馬呢？我剛買的汗血寶馬呢？怎麼變成一隻馱著我的大公雞了？跑起來還一顛一顛的！」
「快跑！這遊戲有毒！我做個任務，交完之後，任務道具沒消失，背包里多出來九十九個『程式設計師的假髮』，還他媽是地中海款的！丟都丟不掉！」
這些BUG，並不像傳統的惡性BUG那樣會導致遊戲崩潰或數據丟失，但它們隨機、離奇、無法復現，像一根根小刺，精準地扎在玩家的遊戲體驗上。
極游的運維團隊已經快瘋了。
「查不出來！代碼日誌一切正常！」
「復現不了！那個玩家說他武器變魚了，我們用他的帳號登錄，武器好好的！」
「老大，我們緊急修復了幾個模型錯亂的BUG，發了補丁，但是……但是玩家反饋，現在出現了更多新的BUG！有人說他角色的頭和腳裝反了！」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他一把揪住王德發的衣領，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狀若瘋虎：「你幹的好事！這就是你說的『革命性技術』？啊？！」
王德發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代碼是乾淨的，我檢查了一萬遍，是乾淨的……」他喃喃自語，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想不明白，這些代碼在盤古的時候明明運行得好好的，怎麼一到自己手裡，就變成了跗骨之蛆？
他永遠不會知道，方遠讓張強植入的「沙子」，本身並不是BUG。
它是一種邏輯上的「微小病毒」。當遊戲正常運行時，它就靜靜地潛伏著。可一旦遊戲進行更新編譯，這些「沙子」就會被激活，像癌細胞一樣，在底層數據中瘋狂自我複製，製造出無數微小到難以察測的數據冗餘和邏輯衝突。
就像在承重牆的混凝土裡，摻進了一把沙子。
表面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建築的結構，正在從內部被一寸寸地腐蝕、瓦解。
幾次無效的維護更新後，《劍俠傳奇》徹底淪為了全網的笑柄。
從萬眾期待的「國產之光」，變成了貽笑大方的「BUG傳奇」。
極游網絡的股價應聲暴跌，三天之內蒸發了近百億市值。雪片般的退款申請，幾乎擠爆了公司的財務系統。
燕京，天穹互娛總部。
馬騰看著屏幕上，關於極游網絡的負面新聞，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頭腦發熱，跟著劉宏健去圍剿盤古。
這個方遠，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商業競爭範疇。那不是刀劍，而是一種殺人不見血的誅心之術。
「以後，所有針對盤古互娛的計劃，先暫停。」馬騰對著身邊的秘書，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對於這家公司，採用什麼策略我需要重新考量。」
……
盤古互娛，慶功會變成了「觀猴會」。
投影幕布上，正循環播放著《劍俠傳奇》的各種BUG集錦，整個辦公室笑得人仰馬翻。
方遠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希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我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方遠轉過頭，看著她，也看著身後那些洋溢著青春和才華的臉龐。
「商場如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拼命。我不會讓任何人的陰謀詭計，毀掉大家的心血。」
方遠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上面關於《劍俠傳奇》的所有分析，只留下那幾個月前就寫下的大字——《求生之路》。
他拿起筆，在後面畫了一個指向全球地圖的箭頭。
「極游，只是我們前進路上的一顆砂。」
方遠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鋒芒。
「現在，把沙子擦乾淨，我們的新戰場，在全世界。」
盤古互娛的名字，伴隨著方遠這個極具傳奇色彩的創始人，從遊戲圈、影視圈，一路破壁，衝進了資本市場和普羅大眾的視野。
有人狂歡，自然就有人徹夜難眠。
極游網絡，CEO辦公室。
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具被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劉宏健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屏幕上《光華日報》那篇措辭嚴厲的評論文章。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扎進他的眼球。
「立足本土文化……」
「文化自信的成功實踐……」
「典範！」
「憑什麼！他一個做小遊戲起家的暴發戶，憑什麼！」劉宏健的胸膛劇烈起伏，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經營多年，在資本市場長袖善舞，才有了今天的極游網絡。可方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就靠著一部遊戲，一部電視劇，輕而易舉地站到了連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官方背書，全民熱捧，資本追逐……
盤古互娛享受的每一分榮光，都像是抽在他劉宏健臉上的一記耳光。
「不行！絕不能讓他這麼風光下去！」
劉宏健猛地一拍桌子，內心的焦躁和不甘催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開會！所有《劍俠傳奇》項目組的核心人員，十分鐘內，給我到會議室！」
........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項目總監陳立小心翼翼地匯報著進度：「劉總，目前《劍俠傳奇》的完成度在百分之九十左右，但還有大量的優化和BUG測試工作沒有完成，按照原計劃，我們還需要至少三個月才能……」
「三個月？」劉宏健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等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現在全網都是《仙劍》，RPG市場的熱度全被他盤古一家給吃了！我們等得起，公司的股價等得起嗎？」
他環視一圈，目光如刀：「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劍俠傳奇》必須上線！」
「什麼？」陳立大驚失色，「劉總，這不可能！強行上線，遊戲的穩定性會出大問題的！這等於自殺啊！」
「自殺？」劉宏健猛地站起來，指著陳立的鼻子罵道，「我看你才是想讓公司死！王德發！」
被點到名的王德發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
「你告訴他，你們從盤古帶來的『新技術』，能不能撐起這款遊戲？」
王德發被劉宏健眼中的瘋狂嚇了一跳，但旋即，虛榮心占據了上風。這段時間，他被公司捧上了天，被媒體譽為「從舊主手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他飄飄然。
他挺起胸膛，大聲說道：「劉總放心！我們團隊帶來的核心架構非常穩定，而且效率極高！只要美術資源到位，一個月上線，絕對沒問題！」
「聽見沒有！」劉宏健滿意地坐了回去，輕蔑地瞥了陳立一眼，「有時候，不是技術做不到，是人的思想太落後！」
會議在一片死寂中結束。
很快，極游網絡的宣傳機器全力開動。
「次世代國風RPG巔峰之作——《劍俠傳奇》，一個月後震撼公測！」
「革命性技術突破！前盤古核心團隊傾力打造，帶你領略真正的江湖！」
各大平台的熱搜、開屏GG、頭部主播的推廣，鋪天蓋地。宣傳文案里，王德發和他那個所謂的「核心團隊」被吹噓成了救世主，他們從盤古「帶出來」的代碼，被形容為能夠點石成金的「聖經」。
被架在聚光燈下的王德發，徹底迷失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為了報答劉宏健的「知遇之恩」，他幾乎是廢寢忘食的工作，將那些他自以為是的「先進代碼」，與《劍俠傳奇》的底層架構進行了更深度的融合，恨不得把每一個模塊都打上自己的印記。
他不知道，自己正親手將一顆定時炸彈，埋進了極游帝國的心臟。
……
盤古互娛，方遠的辦公室。
張強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哥，成了。」他將平板電腦遞到方遠面前，「極游那邊，《劍俠傳奇》的最終封包版本已經上傳到渠道伺服器了。我確認過了，我們的『沙子』，已經和他們的地基完美地混在了一起。」
方遠劃著名屏幕，看著《劍俠傳奇》那節節攀升的預售金額，已經突破了驚人的五百萬套。玩家社區里，期待值被拉到了頂點，無數人等著看極游如何狙擊盤古，上演一場「王者歸來」的好戲。
他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一片冰冷。
「通知下去，準備看戲。」
「時機，到了。」
一個月後，《劍俠傳奇》正式發售。
開服瞬間，數百萬玩家蜂擁而入，伺服器不出意外地全線飄紅。極游的運維團隊早有準備，緊急擴容，總算穩住了陣腳。
「同時在線人數突破一百萬！」
「劉總！各大遊戲媒體的初步評測出來了，一片叫好！都說畫面表現和打擊感遠超預期！」
「玩家論壇好評如潮！都在誇我們是國產RPG之光！」
捷報頻傳，極游網絡的辦公室里，香檳的氣泡聲和歡呼聲混成一片。
劉宏健端著酒杯，意氣風發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仿佛已經看到極游的股價一飛沖天，看到方遠那張錯愕和失敗的臉。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字裡行間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有些人忙著拍電視劇，有些人，在默默改變世界。歡迎來到，真正的劍俠世界。@盤古互娛方遠」
然而，他沒有看到，一場足以吞噬一切的沙暴，正在地平線下悄然匯聚。
發售三小時後。
災難，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國內最大的遊戲直播平台，當紅主播「瘋狗」正在激情地進行開荒直播。
「兄弟們看好了啊！這BOSS最後一絲血，看我一記『蒼龍出海』秒了它！我這把『裂天劍』可是充了一萬塊才抽到的！」
他操控著角色，一個帥氣的突進，技能特效華麗綻放。
下一秒，直播間裡數百萬觀眾，眼睜睜地看著他手中那把流光溢彩的「裂天劍」，突然「噗」的一聲，變成了一條兩米多長、瘋狂扭動掙扎的鹹魚。
「瘋狗」愣住了，手裡的滑鼠忘了動。
BOSS一巴掌把他扇飛，屏幕瞬間變灰。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隨即，彈幕炸了。
「？？？？？？？」
「我他媽看到了什麼？鹹魚……鹹魚突刺？」
「主播，你這武器皮膚哪買的？我也想要！太嘲諷了！」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年度最搞笑遊戲BUG，沒有之一！」
這，僅僅是個開始。
遊戲的官方論壇、各大社交媒體，開始湧現出大量玩家的反饋，內容千奇百怪，離譜到讓人懷疑人生。
「求助！我正在和NPC妹子看月亮，她突然跟我說『亂碼-Error404』，然後一頭扎進了面前的湖裡，撈都撈不上來！」
「我的馬呢？我剛買的汗血寶馬呢？怎麼變成一隻馱著我的大公雞了？跑起來還一顛一顛的！」
「快跑！這遊戲有毒！我做個任務，交完之後，任務道具沒消失，背包里多出來九十九個『程式設計師的假髮』，還他媽是地中海款的！丟都丟不掉！」
這些BUG，並不像傳統的惡性BUG那樣會導致遊戲崩潰或數據丟失，但它們隨機、離奇、無法復現，像一根根小刺，精準地扎在玩家的遊戲體驗上。
極游的運維團隊已經快瘋了。
「查不出來！代碼日誌一切正常！」
「復現不了！那個玩家說他武器變魚了，我們用他的帳號登錄，武器好好的！」
「老大，我們緊急修復了幾個模型錯亂的BUG，發了補丁，但是……但是玩家反饋，現在出現了更多新的BUG！有人說他角色的頭和腳裝反了！」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他一把揪住王德發的衣領，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狀若瘋虎：「你幹的好事！這就是你說的『革命性技術』？啊？！」
王德發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代碼是乾淨的，我檢查了一萬遍，是乾淨的……」他喃喃自語，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想不明白，這些代碼在盤古的時候明明運行得好好的，怎麼一到自己手裡，就變成了跗骨之蛆？
他永遠不會知道，方遠讓張強植入的「沙子」，本身並不是BUG。
它是一種邏輯上的「微小病毒」。當遊戲正常運行時，它就靜靜地潛伏著。可一旦遊戲進行更新編譯，這些「沙子」就會被激活，像癌細胞一樣，在底層數據中瘋狂自我複製，製造出無數微小到難以察測的數據冗餘和邏輯衝突。
就像在承重牆的混凝土裡，摻進了一把沙子。
表面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建築的結構，正在從內部被一寸寸地腐蝕、瓦解。
幾次無效的維護更新後，《劍俠傳奇》徹底淪為了全網的笑柄。
從萬眾期待的「國產之光」，變成了貽笑大方的「BUG傳奇」。
極游網絡的股價應聲暴跌，三天之內蒸發了近百億市值。雪片般的退款申請，幾乎擠爆了公司的財務系統。
燕京，天穹互娛總部。
馬騰看著屏幕上，關於極游網絡的負面新聞，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頭腦發熱，跟著劉宏健去圍剿盤古。
這個方遠，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商業競爭範疇。那不是刀劍，而是一種殺人不見血的誅心之術。
「以後，所有針對盤古互娛的計劃，先暫停。」馬騰對著身邊的秘書，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對於這家公司，採用什麼策略我需要重新考量。」
……
盤古互娛，慶功會變成了「觀猴會」。
投影幕布上，正循環播放著《劍俠傳奇》的各種BUG集錦，整個辦公室笑得人仰馬翻。
方遠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希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我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方遠轉過頭，看著她，也看著身後那些洋溢著青春和才華的臉龐。
「商場如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拼命。我不會讓任何人的陰謀詭計，毀掉大家的心血。」
方遠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上面關於《劍俠傳奇》的所有分析，只留下那幾個月前就寫下的大字——《求生之路》。
他拿起筆，在後面畫了一個指向全球地圖的箭頭。
「極游，只是我們前進路上的一顆砂。」
方遠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鋒芒。
「現在，把沙子擦乾淨，我們的新戰場，在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