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張副書記的「招安宴」
輿論風暴的平息，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寧，反而像是在一片死寂的沼澤上，投下了一塊引路的石子，讓那些潛伏在更深處的巨鱷，嗅到了血腥味。
三天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碾過河灣村坑窪的土路，停在了啟明科技嶄新的大門前。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秘書，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彬彬有禮，卻帶著俯瞰眾生的傲慢。
「林默同志，張副書記在省城第一招待所設宴，表彰您在技術創新領域為我省爭光的突出貢獻，請務必賞光。」
這不是邀請，是傳召。
省城第一招待所，紅牆綠瓦，飛檐斗拱，是只有地市級以上領導才能踏足的地方。當林默和被特意叫來作陪、緊張得手心直冒汗的王德貴走進那間名為「牡丹廳」的包廂時，一股混雜著茅台酒香和權力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面色紅潤、笑起來眼角堆滿皺紋的男人，正是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張副書記。他看起來和藹可親，像個鄰家長輩，但那雙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卻暴露了他久居上位的銳利。
「小林同志！來來來，坐我身邊！」張副書記熱情地招呼著，仿佛林默是他失散多年的子侄，「早就聽聞河灣村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是我省的驕傲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一片「為我省科技事業發展乾杯」的融洽氣氛中，張副書記終於放下了筷子，圖窮匕見。
「小林啊，」他親切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為你著想」的關切，「你這個啟明科技，攤子鋪得不小，但畢竟是鄉鎮企業，底子薄，抗風險能力差啊。這次的爆炸事故，就是個教訓嘛！」
他話鋒一轉，像是在宣布一個天大的恩賜：「省里研究決定，要大力扶持你們這樣的標杆企業！準備由省國資委牽頭，注資五十萬，占股51%。這樣一來，你們就成了省屬重點企業，以後誰還敢動你們？這是組織上對你的愛護和幫助啊！」
林默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51%的控股權，這是要直接摘桃子。
不等林默回應，張副書記又看向王德貴，笑呵呵地說道：「還有那個『生肌膠』，好東西啊！這麼利國利民的好技術，不能只藏在你們一個小山村里嘛！我已經跟省第一製藥廠打好招呼了，你們把技術『共享』出來，讓他們進行規模化生產，儘快推向全省，造福廣大人民群眾！這可是大功一件！」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林默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至於你本人，組織上當然也不會虧待。省里準備聘任你為啟明科技的總工程師，正科級待遇！以後你就安心搞技術，那些跑審批、拉關係、管生產的瑣事，就交給組織派來的同志負責。年輕人，要專注！不要被俗務分了心嘛！」
三板斧下來，招招致命。奪走控股權，搶走核心技術，再把他架空成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這哪裡是表彰，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林默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年輕人該有的、受寵若驚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站起身，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帶著一絲「激動」的沙啞：「張書記……這……這太突然了……我……我一個農村娃，哪擔得起這麼大的信任……我……」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仰頭就把一杯茅台灌了下去，嗆得連連咳嗽。
「我……我聽組織的！全聽組織的安排！我……我再敬您一杯！」
他搖搖晃晃地又倒滿一杯，眼裡的光彩似乎已經被酒精和巨大的「驚喜」沖刷得渙散。
在他低頭倒酒的瞬間，他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界面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環境音高保真錄製】功能，被悄然激活。消耗科技點：1。
看到林默這副「不堪大用」的醉態，張副書記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和得意。他以為這個年輕人已經被這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了頭。
「好！好！小林同志有覺悟！」張副書記心情大好，也多喝了幾杯，話匣子便打了開來，帶著幾分酒後的炫耀和指點江山的意味，「你放心，跟著組織走，虧待不了你！你的技術，連外國友人都很欣賞嘛！」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透露一個天大的秘密：「美國輝瑞公司的代表，約翰·史密斯先生，前幾天還跟我提起過你。只要你好好配合，以後你的產品，通過他們的渠道，走向世界都不是問題！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
約翰·史密斯。
這個名字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射入林默的腦海。
他表面上醉眼迷離，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原來，那隻看不見的手，來自大洋彼岸。
宴席在林默的「酩酊大醉」中結束。他被秘書攙扶著送出招待所，坐上回村的吉普車時，還「吐」了一路。
然而，車子剛駛出省城地界，拐入一條僻靜的小路，林默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寒冰般清醒。
秦鐵山早已像一尊雕像，等在路邊的黑暗中。
林默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還在微微發熱的金屬塊，那是他用系統臨時拼湊的錄音備份裝置。
「鐵山哥，這個東西，比我的命還重要。」他將金屬塊塞進秦鐵山的手裡，「找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藏起來。如果我出了意外，就想辦法把它送到北京。」
他又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用蠟封口的信件。
「這封信，立刻寄出去。地址是陳老離任前留給我的那個信箱。」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上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一個驚人的消息從河灣村傳出：啟明科技的創始人林默，因連日操勞，加上昨夜飲酒過度，突發惡疾，高燒不退，已經臥床不起，被送回村里老家靜養，一切廠務暫由村支書王德貴代理。
省城那些準備前來「接收」的幹部，撲了個空。
而此刻，在河灣村那間外人看來門窗緊閉的辦公室里，林默正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眼神冰冷，落筆如刀。
他看似退守，實則已經在這場致命的棋局中，落下了反擊的第一顆棋子。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738天】
那血紅的數字，在他視野中冷酷地跳動著，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露出了它最鋒利的獠牙。
三天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碾過河灣村坑窪的土路，停在了啟明科技嶄新的大門前。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秘書，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彬彬有禮，卻帶著俯瞰眾生的傲慢。
「林默同志，張副書記在省城第一招待所設宴，表彰您在技術創新領域為我省爭光的突出貢獻，請務必賞光。」
這不是邀請，是傳召。
省城第一招待所，紅牆綠瓦，飛檐斗拱，是只有地市級以上領導才能踏足的地方。當林默和被特意叫來作陪、緊張得手心直冒汗的王德貴走進那間名為「牡丹廳」的包廂時，一股混雜著茅台酒香和權力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面色紅潤、笑起來眼角堆滿皺紋的男人，正是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張副書記。他看起來和藹可親，像個鄰家長輩，但那雙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卻暴露了他久居上位的銳利。
「小林同志！來來來，坐我身邊！」張副書記熱情地招呼著，仿佛林默是他失散多年的子侄，「早就聽聞河灣村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是我省的驕傲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一片「為我省科技事業發展乾杯」的融洽氣氛中，張副書記終於放下了筷子，圖窮匕見。
「小林啊，」他親切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為你著想」的關切，「你這個啟明科技，攤子鋪得不小，但畢竟是鄉鎮企業，底子薄，抗風險能力差啊。這次的爆炸事故，就是個教訓嘛！」
他話鋒一轉，像是在宣布一個天大的恩賜：「省里研究決定，要大力扶持你們這樣的標杆企業！準備由省國資委牽頭，注資五十萬，占股51%。這樣一來，你們就成了省屬重點企業，以後誰還敢動你們？這是組織上對你的愛護和幫助啊！」
林默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51%的控股權，這是要直接摘桃子。
不等林默回應，張副書記又看向王德貴，笑呵呵地說道：「還有那個『生肌膠』，好東西啊！這麼利國利民的好技術，不能只藏在你們一個小山村里嘛！我已經跟省第一製藥廠打好招呼了，你們把技術『共享』出來，讓他們進行規模化生產，儘快推向全省，造福廣大人民群眾！這可是大功一件！」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林默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至於你本人，組織上當然也不會虧待。省里準備聘任你為啟明科技的總工程師，正科級待遇！以後你就安心搞技術，那些跑審批、拉關係、管生產的瑣事，就交給組織派來的同志負責。年輕人，要專注！不要被俗務分了心嘛！」
三板斧下來，招招致命。奪走控股權，搶走核心技術，再把他架空成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這哪裡是表彰，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林默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年輕人該有的、受寵若驚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站起身，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帶著一絲「激動」的沙啞：「張書記……這……這太突然了……我……我一個農村娃，哪擔得起這麼大的信任……我……」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仰頭就把一杯茅台灌了下去，嗆得連連咳嗽。
「我……我聽組織的！全聽組織的安排！我……我再敬您一杯！」
他搖搖晃晃地又倒滿一杯，眼裡的光彩似乎已經被酒精和巨大的「驚喜」沖刷得渙散。
在他低頭倒酒的瞬間，他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界面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環境音高保真錄製】功能，被悄然激活。消耗科技點：1。
看到林默這副「不堪大用」的醉態，張副書記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和得意。他以為這個年輕人已經被這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了頭。
「好！好！小林同志有覺悟！」張副書記心情大好，也多喝了幾杯，話匣子便打了開來，帶著幾分酒後的炫耀和指點江山的意味，「你放心，跟著組織走，虧待不了你！你的技術，連外國友人都很欣賞嘛！」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透露一個天大的秘密：「美國輝瑞公司的代表，約翰·史密斯先生，前幾天還跟我提起過你。只要你好好配合，以後你的產品，通過他們的渠道，走向世界都不是問題！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
約翰·史密斯。
這個名字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射入林默的腦海。
他表面上醉眼迷離，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原來，那隻看不見的手，來自大洋彼岸。
宴席在林默的「酩酊大醉」中結束。他被秘書攙扶著送出招待所，坐上回村的吉普車時，還「吐」了一路。
然而，車子剛駛出省城地界，拐入一條僻靜的小路，林默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寒冰般清醒。
秦鐵山早已像一尊雕像，等在路邊的黑暗中。
林默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還在微微發熱的金屬塊，那是他用系統臨時拼湊的錄音備份裝置。
「鐵山哥，這個東西，比我的命還重要。」他將金屬塊塞進秦鐵山的手裡，「找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藏起來。如果我出了意外，就想辦法把它送到北京。」
他又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用蠟封口的信件。
「這封信，立刻寄出去。地址是陳老離任前留給我的那個信箱。」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上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一個驚人的消息從河灣村傳出：啟明科技的創始人林默，因連日操勞，加上昨夜飲酒過度，突發惡疾，高燒不退，已經臥床不起，被送回村里老家靜養，一切廠務暫由村支書王德貴代理。
省城那些準備前來「接收」的幹部，撲了個空。
而此刻，在河灣村那間外人看來門窗緊閉的辦公室里，林默正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眼神冰冷，落筆如刀。
他看似退守，實則已經在這場致命的棋局中，落下了反擊的第一顆棋子。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738天】
那血紅的數字，在他視野中冷酷地跳動著，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露出了它最鋒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