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間諜的葬禮與人才收割
「星火科技」新品發布會的成功，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甘霖，澆灌在因爆炸而龜裂的河灣村土地上。經銷商的支票本和雪片般的訂單，暫時驅散了籠罩在工坊上空的陰霾。工人們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機器的轟鳴聲再次充滿了力量。
然而，這片刻的歡騰，在林默眼中，卻像極了颱風來臨前，海面上那詭異的平靜。
他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漆黑的、不屬於地球的彈殼。他知道，那場發布會的成功，就像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一堆更加明亮的篝火。它會引來取暖的夥伴，但同時，也會讓遠處黑暗中，那雙冰冷的、屬於「歸零者」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楚。
真正的反擊，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一種最惡毒的方式，悄然降臨。
消息，是從縣電視台一個相熟的記者那裡，用加急電話打來的。
「林主任！壞了！出大事了！」記者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省城那邊……那個，前陣子在你們工地『意外死亡』的那個人的家屬，要在省報上登訃告，還要在市殯儀館開追悼會！」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請了十幾家媒體！」記者語速極快，像在倒豆子，「說是要控訴你們星火科技『草菅人命，非法拘禁，嚴刑逼供致人死亡』！他們家屬都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母親，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妻子，在省報大樓門口哭天搶地，照片都登出來了！現在省里輿論都炸了！說你們是無法無天的黑心資本家！」
電話掛斷，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秦鐵山站在一旁，鐵青著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這是……潑髒水！」
「不。」林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他們不是來奔喪的，是來送葬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對危機一無所知、正幹得熱火朝天的工人們。
「送我們星火科技的葬。」
接下來的兩天，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了整個省城。
報紙上，那「悲痛欲絕」的家屬照片，配上催人淚下的文字，將星火科技描繪成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所謂的「知情人士」匿名爆料，說林默背景神秘，手段狠辣，靠著不可告人的關係，才在河灣村一手遮天。
剛剛簽訂的訂單，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退單潮。衛生局和工商局的電話，一天能打幾十個過來，語氣從最開始的支持，變成了嚴厲的質詢。連村支書王德貴都被縣裡叫去談話，回來時，臉拉得像個苦瓜。
山雨欲來風滿樓。
整個星火科技，被推到了輿論的斷頭台上，只等那把名為「民憤」的鍘刀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默會選擇沉默、等待風波平息的時候。
他，出手了。
沒有開新聞發布會，沒有找官方辯解。
他只是通過那個相熟的記者，以一種「內部人士冒死泄密」的方式，向幾家膽子最大的晚報，匿名投遞了兩份東西。
第一份，是一張照片。
一張經過特殊角度拍攝的、那把黑色匕首的特寫照片。照片經過處理，隱去了背景，只留下那詭異的、反物理的造型和刃口上幽藍的光澤。
配文極具煽動性：【死者遺物揭秘！疑似某國特種部隊「幽靈」匕首，其材質經初步檢測，非地球已知常規合金！】
第二份，是一份報告的節選影印件。
報告的抬頭被刻意塗抹，只留下「關於不明身份人員生物特徵的初步分析」一行字。內容更是被大段大段地用黑塊遮蓋，只露出幾句最關鍵、也最駭人聽聞的結論：
【……其線粒體DNA中，存在約0.03%的「非自然基因剪接」痕跡……】
【……其骨骼密度及肌肉纖維強度，超出正常人類生理極限約27%……】
【……綜合判定，該個體，不屬於常規意義上的「正常人類」……】
這兩份東西，像兩顆深水炸彈，在已經沸騰的輿論油鍋里，轟然引爆！
前一天還在為「孤兒寡母」掬一把同情淚的市民們，第二天手裡拿著報紙，全都傻眼了！
什麼情況？
一個鄉鎮企業的「命案」，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科幻電影裡的情節？
「幽靈匕首」？「非自然基因剪接」？
輿論的風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反轉！
人們的注意力，從「黑心資本家」的道德審判，瞬間轉移到了「境外勢力滲透」的驚悚大戲上！
省報大樓門口，那些前一天還在哭天搶地的「家屬」，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場原本定於第二天召開的、聲勢浩大的追悼會，也無聲無息地取消了。
一場足以將星火科技徹底碾碎的輿論風暴，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荒誕的方式，煙消雲散。
林默贏了。
他用敵人的武器，狠狠地回敬了敵人。他不僅洗清了自己，更是在所有潛在的對手面前，亮出了自己最鋒利的獠牙，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保護色。
然而，這場風波帶來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在省城，三家大型國營工廠的技術科里，正發生著同樣壓抑的一幕。
機械總廠，八級鉗工趙振林，因為他遠在美國的哥哥寄來的一封家信，被停止了一切核心項目，每天的工作就是給新來的學徒打掃車間。
紅星電子廠，高級工程師錢森，因為在一次技術討論會上引用了國外期刊的數據，被打上了「思想西化」的標籤，被調去看守儀器倉庫。
曙光化工廠，總工程師孫建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實人，僅僅因為他妻子是歸國華僑，就被排除在所有新項目之外，每天只能對著報紙發呆。
他們是這個時代里，最有才華、最接近世界前沿技術的一批人。
卻因為各種可笑的「歷史問題」和「海外關係」，被死死地壓在底層，一身的屠龍之技，只能用來切菜。
當星火科技反擊的報紙傳到他們手裡時，這三個失意的男人，不約而同地，從那張匕首照片和那份DNA報告裡，讀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讀出的，不是獵奇，不是八卦。
而是一種力量。
一種敢於和未知敵人硬碰硬的、不計後果的強悍力量！
一周後，三個穿著半舊工裝、眼神里卻燃燒著不甘火焰的男人，出現在了星火科技的門口。
「我們找林默。」為首的趙振林，聲音沙啞，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
當林默見到這三位在各自領域都堪稱泰斗級的人物時，他知道，他點燃的那堆篝火，終於引來了他最需要的「夥伴」。
「在國營廠，我們是鬼，不是人。」錢森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屈辱和渴望，「我們只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把自己腦子裡這點東西，變成實實在在的玩意兒。」
「我們看了報紙。」孫建華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子決絕，「你，敢跟豺狼動手。」
趙振林抬起頭，那雙能看透鋼鐵內部結構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林默。
「跟著能打豺狼的掌柜，心裡踏實。」
林默看著眼前這三位加起來快一百八十歲的「國寶級」人才，看著他們眼中那被壓抑了太久、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創造欲。
他笑了。
他伸出手，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談待遇。
他只說了四個字。
「歡迎，回家。」
星火科技最核心的、足以支撐它未來十年瘋狂奔跑的技術脊樑，在這一刻，正式建立。
辦公室的窗外，陽光正好。
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視野中那串血紅的倒計時，又無情地向前跳動了一大截。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738天】
然而，這片刻的歡騰，在林默眼中，卻像極了颱風來臨前，海面上那詭異的平靜。
他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漆黑的、不屬於地球的彈殼。他知道，那場發布會的成功，就像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一堆更加明亮的篝火。它會引來取暖的夥伴，但同時，也會讓遠處黑暗中，那雙冰冷的、屬於「歸零者」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楚。
真正的反擊，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一種最惡毒的方式，悄然降臨。
消息，是從縣電視台一個相熟的記者那裡，用加急電話打來的。
「林主任！壞了！出大事了！」記者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省城那邊……那個，前陣子在你們工地『意外死亡』的那個人的家屬，要在省報上登訃告，還要在市殯儀館開追悼會！」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請了十幾家媒體！」記者語速極快，像在倒豆子，「說是要控訴你們星火科技『草菅人命，非法拘禁，嚴刑逼供致人死亡』！他們家屬都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母親，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妻子，在省報大樓門口哭天搶地，照片都登出來了！現在省里輿論都炸了！說你們是無法無天的黑心資本家！」
電話掛斷，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秦鐵山站在一旁，鐵青著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這是……潑髒水！」
「不。」林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他們不是來奔喪的，是來送葬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對危機一無所知、正幹得熱火朝天的工人們。
「送我們星火科技的葬。」
接下來的兩天，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了整個省城。
報紙上，那「悲痛欲絕」的家屬照片，配上催人淚下的文字，將星火科技描繪成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所謂的「知情人士」匿名爆料，說林默背景神秘，手段狠辣，靠著不可告人的關係，才在河灣村一手遮天。
剛剛簽訂的訂單，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退單潮。衛生局和工商局的電話，一天能打幾十個過來，語氣從最開始的支持，變成了嚴厲的質詢。連村支書王德貴都被縣裡叫去談話，回來時，臉拉得像個苦瓜。
山雨欲來風滿樓。
整個星火科技，被推到了輿論的斷頭台上，只等那把名為「民憤」的鍘刀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默會選擇沉默、等待風波平息的時候。
他，出手了。
沒有開新聞發布會，沒有找官方辯解。
他只是通過那個相熟的記者，以一種「內部人士冒死泄密」的方式，向幾家膽子最大的晚報，匿名投遞了兩份東西。
第一份，是一張照片。
一張經過特殊角度拍攝的、那把黑色匕首的特寫照片。照片經過處理，隱去了背景，只留下那詭異的、反物理的造型和刃口上幽藍的光澤。
配文極具煽動性：【死者遺物揭秘！疑似某國特種部隊「幽靈」匕首，其材質經初步檢測，非地球已知常規合金！】
第二份，是一份報告的節選影印件。
報告的抬頭被刻意塗抹，只留下「關於不明身份人員生物特徵的初步分析」一行字。內容更是被大段大段地用黑塊遮蓋，只露出幾句最關鍵、也最駭人聽聞的結論：
【……其線粒體DNA中，存在約0.03%的「非自然基因剪接」痕跡……】
【……其骨骼密度及肌肉纖維強度，超出正常人類生理極限約27%……】
【……綜合判定，該個體，不屬於常規意義上的「正常人類」……】
這兩份東西，像兩顆深水炸彈，在已經沸騰的輿論油鍋里，轟然引爆！
前一天還在為「孤兒寡母」掬一把同情淚的市民們，第二天手裡拿著報紙，全都傻眼了！
什麼情況？
一個鄉鎮企業的「命案」，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科幻電影裡的情節？
「幽靈匕首」？「非自然基因剪接」？
輿論的風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反轉！
人們的注意力，從「黑心資本家」的道德審判，瞬間轉移到了「境外勢力滲透」的驚悚大戲上！
省報大樓門口，那些前一天還在哭天搶地的「家屬」，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場原本定於第二天召開的、聲勢浩大的追悼會，也無聲無息地取消了。
一場足以將星火科技徹底碾碎的輿論風暴，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荒誕的方式，煙消雲散。
林默贏了。
他用敵人的武器，狠狠地回敬了敵人。他不僅洗清了自己，更是在所有潛在的對手面前，亮出了自己最鋒利的獠牙，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保護色。
然而，這場風波帶來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在省城，三家大型國營工廠的技術科里，正發生著同樣壓抑的一幕。
機械總廠，八級鉗工趙振林，因為他遠在美國的哥哥寄來的一封家信，被停止了一切核心項目，每天的工作就是給新來的學徒打掃車間。
紅星電子廠，高級工程師錢森，因為在一次技術討論會上引用了國外期刊的數據，被打上了「思想西化」的標籤，被調去看守儀器倉庫。
曙光化工廠，總工程師孫建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實人，僅僅因為他妻子是歸國華僑，就被排除在所有新項目之外，每天只能對著報紙發呆。
他們是這個時代里，最有才華、最接近世界前沿技術的一批人。
卻因為各種可笑的「歷史問題」和「海外關係」，被死死地壓在底層，一身的屠龍之技，只能用來切菜。
當星火科技反擊的報紙傳到他們手裡時，這三個失意的男人，不約而同地，從那張匕首照片和那份DNA報告裡，讀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讀出的，不是獵奇，不是八卦。
而是一種力量。
一種敢於和未知敵人硬碰硬的、不計後果的強悍力量！
一周後，三個穿著半舊工裝、眼神里卻燃燒著不甘火焰的男人，出現在了星火科技的門口。
「我們找林默。」為首的趙振林，聲音沙啞，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
當林默見到這三位在各自領域都堪稱泰斗級的人物時，他知道，他點燃的那堆篝火，終於引來了他最需要的「夥伴」。
「在國營廠，我們是鬼，不是人。」錢森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屈辱和渴望，「我們只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把自己腦子裡這點東西，變成實實在在的玩意兒。」
「我們看了報紙。」孫建華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子決絕，「你，敢跟豺狼動手。」
趙振林抬起頭，那雙能看透鋼鐵內部結構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林默。
「跟著能打豺狼的掌柜，心裡踏實。」
林默看著眼前這三位加起來快一百八十歲的「國寶級」人才，看著他們眼中那被壓抑了太久、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創造欲。
他笑了。
他伸出手，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談待遇。
他只說了四個字。
「歡迎，回家。」
星火科技最核心的、足以支撐它未來十年瘋狂奔跑的技術脊樑，在這一刻，正式建立。
辦公室的窗外，陽光正好。
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視野中那串血紅的倒計時，又無情地向前跳動了一大截。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738天】